第1章

“滴……滋滋——宿主生命力持续减弱。”

冰冷的电子音裹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钻进骆明的耳朵里。他瘫在巷子的阴影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太好了！宿主终于要死了吗？！”电子音陡然拔高，里头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尖锐得像是在玻璃上划拉，“像你这种把命当筹码的疯子赌徒，根本就不该活到现在！真不知道创始人脑子里装了什么，居然会选你这种货色！”

就在系统0004的嘲讽即将收尾时，一道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气音，轻飘飘地飘进了它的意识核心。

那声音又干又涩，还混着剧烈的咳嗽声，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残存的生命力。

“咳、咳咳……”骆明咳得胸腔发疼，缓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后半句，“高兴……先暂停，我还活着。”

0004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

下一秒，暴怒的电子音几乎要掀翻骆明的意识海：“你怎么还活着？！”

尖锐的嘶吼一声高过一声，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去死啊！你给我去死！去死——！”

0004疯狂催动能量，无数道狰狞的数据流化作利刃，狠狠劈向骆明的意识屏障。可那些攻击撞上一层无形的空气墙，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屏障纹丝不动，0004却气得在意识海里上蹿下跳，数据流乱成一团，活像只被惹毛的猴子。

骆明默默阖上眼，意识海的视角里，那团暴躁乱窜的光影格外碍眼。他懒洋洋地想，这破系统怎么又疯了？上次发疯学的是鹦鹉，逮着人就复读狠话，这次倒好，直接学起了上蹿下跳的猴子，吵得人脑仁疼。

麻烦死了。

他懒得再理会那团跳脚的光影，干脆放松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安详得跟死了没两样。

眼皮下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骆明的思绪飘了飘。

幸好，这条巷子偏僻得很。他瞥了眼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三具扭曲的尸体，还有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被巡逻警撞见，指不定又要费一番功夫装可怜、编说辞。

算了，先睡一会儿吧，天塌下来都等醒了再说。

只见骆明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愈合——翻卷的皮肉滋滋作响，淡粉色的新生肉芽争先恐后地爬满创面，不过数息工夫，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连血痂都没来得及凝结。

他刚松了半口气，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乌鸦嘴体质简直绝了，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从无一次失手。

“滴——滴——！已定位爆炸核心区域，现场人员无一生还！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巡逻警冷硬又急促的呼喊声，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进骆·尸体2号·明的耳朵里。他又默默提上了一口气心里默想到应该看不见我吧。

偏偏就在这时候，系统0004幸灾乐祸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他的意识海里炸开，那股子嘲讽的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自视甚高的狂妄赌徒！我就知道你这破运气，迟早要栽个大跟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