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奈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熟悉的淡粉色窗帘，还有枕边那个已经有点褪色的魔法少女玩偶——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清晨，只有一个太阳，没有两个月亮。
“梦……吗？”她撑起身子，心脏还在狂跳。那个世界的触感如此真实——柔软的紫色草地，微凉的夜风，还有掌心里那把剑冰凉的质感。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昨晚紧握魔杖留下的红痕。
“璃奈，起床了！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璃奈揉了揉眼睛，挣扎着下床。全身的酸痛让她皱起眉，尤其是右肩——昨晚被那只蜥蜴怪物的黏液溅到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魔法少女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但她的魔力似乎越来越弱了，连这种小伤都恢复得这么慢。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顶着乱糟糟粉色长发的自己。学校要求头发必须是自然色，她不得不每天早起用魔法短暂地将其染黑。只是最近，维持染色的时间越来越短，中午就会开始透出粉色的底色。
“快点，璃奈！”妈妈的催促再次传来。
“来了！”她慌忙换好校服，对着镜子抬起手，念出染色咒语。
魔力在指尖流动，却比以往更加滞涩。粉色的发丝缓慢地转为黑色，但发梢处仍有几缕顽固地保持着原本的颜色。璃奈咬咬牙，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了，但一股熟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魔力的消耗越来越明显了。
她走下楼梯，匆匆吃完早餐，抓起书包跑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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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昨晚的新闻了吗？城南区又有怪物出现了！”
课间休息时，璃奈前排的几个女生兴奋地围在一起，其中一个举着手机。
“当然看了！是‘星光少女队’处理的吧？夏树队长太帅了！那一剑直接斩断了怪物的核心！”
“真纪也很厉害啊，她的冰魔法困住了三只怪物！”
“真羡慕她们啊，又强又漂亮，保护着我们的城市……”
璃奈低着头假装看书，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那些崇拜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夏树和真纪确实又强又帅，而作为她们队友的自己呢？一个躲在后面、连基本攻击都做不好的累赘。
“要是能见到她们就好了，好想要签名！”
“听说魔法少女会伪装成普通人在我们中间哦，说不定我们学校就有！”
一个女生突然转过头，看向璃奈：“对了璃奈，你的头发最近是不是有点……发粉？”
璃奈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糟糕，魔法的维持时间果然变短了。“是、是光线问题吧。”她勉强笑着，“可能洗发水不太对。”
“是吗？还挺好看的，像动漫里的角色。”女生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讨论，“要是我也是魔法少女就好了，多酷啊！”
“但也很危险吧？听说昨晚有魔法少女受伤了。”
“那可是为了保护我们啊！就算受伤也很光荣！”
光荣吗？璃奈想起昨晚真纪挡在她身前时那平静中带着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僵在原地连屏障都放不出来的窘迫。受伤不是因为英勇战斗，而是因为反应太慢。这有什么光荣的？
她只觉得羞愧。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的公式在璃奈眼前模糊成一片。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战斗和今早那个逼真的梦。如果真能去另一个世界就好了，一个不需要当魔法少女的世界……
口袋里的魔法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璃奈悄悄低下头，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紧急信号——是夏树发来的召集令，坐标就在学校附近的老工业区。
又有任务了。
璃奈感到一阵胃部紧缩。她看了看讲台上正在写板书的老师，又看了看通讯器。按照规定，出现紧急情况时魔法少女必须立刻响应。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
老师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需要人陪同吗？”
“不、不用了。”璃奈抓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一离开教学楼，她就冲向最近的教学楼后方的废弃储物间——她们小队约定的紧急集合点之一。她念动咒语，校服在粉色的光芒中化为那身让她既熟悉又抗拒的战斗裙装。
“璃奈，你来了。”夏树已经等在那里，她的金色长发在魔法光芒中格外耀眼，“真纪已经在现场牵制了，这次是大型融合体，我们需要尽快。”
“好、好的。”璃奈握紧魔杖，手心的汗几乎让她抓不住杖柄。
“你的魔力状态如何？”夏树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上次战斗后恢复了吗？”
“还、还可以。”璃奈不敢说实话。事实上，从早上勉强维持染色魔法开始，她就感到魔力储备比平时低了至少三成。
夏树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没时间多问。“走吧。”
两人化作一道光芒，瞬间移动到老工业区。眼前的景象让璃奈倒吸一口冷气——三只中型怪物融合成了一只巨大的多足生物，它浑身覆盖着不断蠕动的肉瘤，每个肉瘤上都有一只眼睛。真纪正在它前方周旋，冰锥不断射出，但只能在它厚重的外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夏树！它的弱点是中央那颗最大的眼睛！”真纪大喊，同时一个翻滚躲开了一条砸下的触手。
“璃奈，远程支援，分散它的注意力！”夏树命令道，已经抽出长剑冲了上去。
璃奈举起魔杖，努力集中精神。粉色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但光芒明显比平时黯淡。她念诵咒语，一道光束射出——
偏了。
光束擦过怪物的侧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瞄准点！”真纪在不远处喊道，她正试图冻结怪物的几条腿，为夏树创造机会。
璃奈咬牙，再次尝试。这次光束击中了怪物的背部，但只是烧焦了一小块肉瘤，怪物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我在努力！”璃奈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只是因为恐惧，更因为对自己无能的气愤。
夏树已经跃到半空，剑尖直指那只最大的眼睛。就在此时，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夏树，数十条触手从不同方向朝她袭来。
“队长小心！”真纪试图用冰墙阻挡，但触手太多了。
“璃奈！屏障！”夏树在空中调整姿势，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
屏障……屏障咒语是什么？璃奈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恐惧再次淹没她，那些复杂的符文像是从记忆中蒸发了一样。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触手即将击中夏树——
“砰！”
夏树勉强用剑格挡，但冲击力将她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堵废弃的水泥墙上。她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右腿显然受了伤。
“夏树！”真纪眼睛红了，她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但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更多触手从身体中伸出。
“我、我来治疗……”璃奈颤抖着跑向夏树，念诵她最熟悉的治疗咒语。粉色的光芒笼罩夏树的伤处，但效果微弱。她的魔力真的快枯竭了。
“别管我，继续攻击！”夏树推开她的手，“真纪需要支援！”
璃奈转过头，看到真纪已经被逼到角落，冰魔法制造的屏障正在龟裂。她举起魔杖，想要做点什么，但魔杖尖端的宝石闪烁不定——这是魔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我……我没有魔力了……”她绝望地低语。
就在此时，怪物最大的眼睛突然转向璃奈，一道深紫色的光束射出。夏树瞳孔收缩：“璃奈，躲开！”
璃奈想动，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她看着那道死亡光束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变慢了。
要死了吗？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害死自己还要连累队友？
这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家人，不是朋友，而是今早那个梦。那片紫色的草地，两个月亮，还有那枚徽章。
如果能去那里就好了……
璃奈想动，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她看着那道死亡光束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变慢了。
“快闪开啊！”真纪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光束击中了璃奈的左侧身体。
剧痛瞬间炸开。那不是普通的热或冲击，而是一种腐蚀性的魔法能量，疯狂地侵蚀着她的魔力回路。璃奈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击飞，撞进一堆废弃的金属管道中。
“璃奈！”夏树挣扎着站起来，但伤腿支撑不住，又跪倒在地。
真纪咬紧牙关，终于找到了怪物的一个破绽，巨大的冰锥刺入怪物眼睛旁的缝隙。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暂时停止了攻击。
真纪迅速冲到璃奈身边。粉发少女蜷缩在管道之间，战斗服左侧已经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下面的皮肤红肿起泡，不断渗出淡粉色的液体——那是魔力与血液的混合物。璃奈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胸前的魔法契约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她的魔力回路被破坏了……”真纪检查后脸色凝重，“必须立刻送回治疗室！”
她抬头看向夏树，队长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我带她回去，你能处理吗？”
夏树点头，虽然脸色因疼痛而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已经呼叫了支援，五分钟内到。快带她走！”
真纪小心翼翼地抱起璃奈，化作一道蓝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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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的治疗室里，璃奈躺在充满恢复药液的透明舱中。她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更严重的是魔力回路的损伤。监测屏幕上，代表她魔力水平的曲线低得几乎平直，偶尔还有危险的波动。
“她会恢复吗？”夏树站在治疗舱外，右腿已经用魔法绷带固定。
治疗师——一位年长的魔法少女——叹了口气：“物理伤口可以治愈，但魔力回路……那种腐蚀性攻击是专门针对魔法少女设计的。她的魔力储备本来就不稳定，这次打击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让她永远失去大部分魔力。”治疗师的话像一记重锤，“即使恢复，恐怕也难以继续战斗了。”
夏树闭上眼睛。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又一个夜晚降临。真纪站在她身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也许这样对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