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与虎谋皮，优势在我方！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李显站在时光咖啡馆门口。

这是一家开在旧城区的咖啡馆，门面很小，木质招牌已经褪色，玻璃窗上贴着几张老电影海报。

从外面看，里面光线昏暗，似乎没什么客人。

李显推门进去。

风铃叮当作响。

咖啡馆里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布置得很复古，深色的木质桌椅，墙边摆着书架，上面塞满了旧书。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

李显走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清秀，气质温和，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但李显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李显？”对方站起身。

伸出手，“我是杨坚。”

“酆都之主？”

“游戏ID而已。”杨坚笑了笑。

“坐。”

李显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孩走过来，递上菜单。

陈默点了杯美式，

李显要了杯冰水。

女孩离开后，两人沉默了几秒。

“首先，恭喜你登顶。”

陈默先开口。

“九百二十亿冥币，全服第一，在这个时间点，很了不起。”

“谢谢，也谢谢你昨天借我的钱。”李显回。

“各取所需。”陈默搅了搅刚送上来的咖啡。

“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

“一类人？”

“知道一些事的人。”陈默抬起头，看着李显。

“或者说，相信一些事的人。”

李显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

“《地府》这个游戏，运营十年了。”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十年前，它刚公测的时候，我在上大学，那时候，这游戏就很特别。”

“特别？”

“它的世界观太完整了，十殿阎罗，五方鬼帝，酆都城，忘川河，十八层地狱……每一个设定，都像是有真实的原型。

而且，游戏里的很多细节，和现实中的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有微妙的对应。”

李显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如？”他问。

“比如游戏里的幽冥石，现实中的某些古墓里，会出土类似的黑色石头，据说接触久了人会做噩梦。”

“再比如游戏里的忘川水，现实中有条河，当地人传说喝了会忘记烦恼，当然，那是迷信，但巧合的是，那条河的化学成分，确实含有一些影响记忆的物质。”

李显没说话。

“还有更奇怪的。”陈默继续说。

“三年前，游戏更新了一个版本，新增了轮回殿的玩法，玩家可以在那里查看自己角色的前世……

当然，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但有趣的是，有玩家发现，系统生成的前世故事，和他们现实中的一些经历，有诡异的相似。”

“随机算法的巧合吧。”李显说。

“也许。”陈默笑了笑，“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研究这个游戏很久了，它的开发公司‘幽冥科技’，背景很神秘。

创始人是个美籍华人，五十多岁，但关于他的信息很少，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而且，这个公司只做了《地府》这一款游戏，十年了，没有第二款产品。”

李显知道这些。

前世，地府降临后，有人试图调查“幽冥科技”，但发现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所有的资料都被销毁，所有的员工都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所以，你觉得这个游戏有问题？”李显问。

“不是有问题。”陈默放下杯子。

“而是，它可能……不只是一个游戏。”

“李显，你花了将近两百万，收购了九百二十亿冥币，对于一个即将停服的游戏来说，这行为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除非……你知道些什么。”

咖啡馆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李显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陈默在试探他。

但他也在试探陈默。

这个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李显最终开口，“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陈默笑了。

“实话说吧，我找你合作，就是因为我相信，你知道的比我多，而且，你已经在行动了，用真金白银在行动，这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李显看着他，突然问：“你手里还有多少冥币？”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八百七十亿，全服第二。”

“隐藏币8000亿！”

李显惊了！

8000亿！！！

怎么会这么多？

不应该是顶多800个亿吗？

这就是前世大佬吗？

我都重生了，忙活到现在，居然连人家的1/5都不到……

这这些苟玩家……

李显有点嘴抽，但还是问道。

“你为什么不卖些给我？一万冥币五毛，你明面上八百七十亿，你能拿到四百三十五亿对你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因为我在等。”陈默说。

“等你来找我，等你告诉我，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不告诉你呢？”

“那我就留着。”陈默耸耸肩，“反正，这些冥币对我来说，只是游戏数据，但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它们的价值，可能远超四百三十五万。”

聪明人。

李显心里想。

前世，“酆都之主”陈默，在地府降临后，确实很快就崛起了。

但他崛起的方式，不是靠武力他似乎总是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总是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现在看来，他不是靠运气。

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想怎么合作？”李显问。

“信息共享。”陈默说。

“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告诉你我知道的，然后，我们各自行动，但关键时刻，互相帮助。”

“怎么证明你不会出卖我？”

“我不需要出卖你，我们的目标，本质上是一致的，你求财，我求知，出卖你，对我没好处。”

李显盯着他看了很久。

“游戏不会停服。”他终于说。

“或者说，停服只是表象。”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说。”

“一个月后，游戏会以另一种方式重启，到时候，游戏里的世界，会覆盖现实，所有玩家，包括全人类都会穿越到游戏里，而游戏里的冥币，会成为新世界的硬通货。”

陈默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证据呢？”他问。

“没有证据，只有我的直觉，和我投入的两百万。”

“两百万买一个直觉？”

“如果直觉错了，我失去一切，但如果直觉对了，我得到整个世界。”

陈默沉默了。

他端起咖啡，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覆盖现实……”他喃喃自语，“怎么覆盖？物理法则呢？社会结构呢？政府呢？军队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会发生。”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持续了很久。

“我信。”陈默最终说。

李显有些意外。

“这么容易就信了？”

“不是容易。”陈默笑了笑。

“是我也有类似的猜测，只是，我不敢像你一样，押上一切去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

“李显，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他突然问。

“什么？”

“不是世界末日，不是灾难降临。而是，当世界真的改变时，我毫无准备。”

陈默转过身，

看着李显眼神很认真。

“自从我亲人离世后，我就喜欢规划的人生，上学时，我会提前一周规划好每天的学习计划，工作后，我会提前一个月规划项目进度，甚至出门旅行，我也会提前查好路线、订好酒店。”

“我喜欢一切在掌控中的感觉。”

“但这个游戏……它让我感到失控，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这种失控感，让我很焦虑。”

他走回座位，坐下。

“所以，当我看到你在疯狂收购冥币时，我突然觉得，也许你找到了应对失控的方法也许，你在试图重新掌控。”

李显没说话。

陈默说对了。

他重生回来，疯狂囤积冥币，本质上就是在试图掌控命运，改变那个前世让他沦为奴隶的命运。

“所以，你想怎么合作？”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件事。”陈默说。

“你的目标是什么？只是囤积冥币，还是……有更大的计划？”

“我要成为新世界最富有的人，改我的命。”李显说，

“然后，改变帮过我的人，他们的命！”

“很直接。”陈默笑了。

“那我的目标，是成为最有权势的人，不是名义上的，是实际上的，掌控信息，掌控规则，掌控人心。”

“所以我们不冲突。”

“不仅不冲突，还可以互补，你有钱，我有情报分析能力，在新世界里，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可以做到很多事。”

“具体呢？”

“比如，提前布局！我知道游戏里的一些隐藏设定，一些特殊地点，一些关键NPC的喜好。这些信息，在地府降临后，会很值钱。”

“比如？”

“比如，酆都城东区，有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陈默压低声音。

“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他是罗酆六天之一‘纣绝阴天宫’在阳间的眼线。

如果你有足够的冥币，可以从他那里买到一些……正常情况下买不到的东西。”

李显的心跳加快了。

罗酆六天，道教中酆都的六个核心行政机关之一。

这个信息，前世他是在地府降临三个月后才知道的。

而那时候，那家当铺早就被其他玩家发现了，好东西也早就被抢光了。

“什么东西？”他问。

“比如，鬼差令牌，可以让你在地府拥有最低级的官职，享受一些特权。

比如，往生钱的配方，那东西可以超度亡魂，积攒阴德。

再比如……一些关于十殿阎罗喜好的情报。”

情报。

在地府降临后，

情报比武力更重要。

有些东西自己重生了，

居然都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李显问。

“你收购冥币的百分之十，不是现在，是地府降临后，你总持币量的百分之十，作为交换，我会把我掌握的所有情报，全部共享给你。”

百分之十。

如果李显最终囤积到一千五百亿冥币，百分之十就是一百五十亿。

那没事……

但要是真拿到彩蛋。

这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但陈默的情报……

“百分之五。”李显讨价还价。

“百分之八。”陈默说。

“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你被人盯上了，详细的我没法告诉你，但我能保证你在这一个月内，是绝对安全的。”

“还有你现在的收购方式，太慢了，一个一个联系玩家，效率太低，而且，随着你登顶第一，很多玩家会开始观望，他们会想，既然有人这么疯狂地收购冥币，那这冥币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价值？他们可能会惜售，甚至抬价，我能给你提供方案。”

李显一惊。

我才重生没几天？

我又被谁盯上了？

妈的，这些苟玩家……

李显吐槽，不过他只清楚，这是对的。

自己这么反常，被盯上很正常，事实也的确如陈默说的那样，从昨天开始，已经有一些玩家开始提价了，一万冥币六毛、七毛，甚至八毛的报价都出现了。

“你有更好的方法？”李显问。

“有，幽冥科技虽然神秘，但它毕竟是一家公司，公司，就有员工，就有内部信息，而我……认识一个在那工作过的人。”

李显猛地抬起头。

“谁？”

“一个前程序员，三年前离职的，他手里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游戏的底层数据。”陈默说。

“包括，全服所有玩家的ID、持币量、登录记录，甚至……一些未公开的测试功能。”

李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全服玩家数据。

如果有这个，他就可以精准定位每一个还持有冥币的玩家，甚至知道他们大概的在线时间、交易信息。

而且，未公开的测试功能……

那可能意味着一些bug，一些漏洞，一些……难得的机会。

“他怎么愿意给你？”

李显急忙问。

“他欠我个人情，而且，他现在需要钱，三十万，他会把所有数据卖给我。”

“三十万……”李显苦笑。

“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有。”陈默一笑。

“我可以先垫付，但这笔钱，算你借的，地府降临后，你要还我，用冥币加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李显盯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投资，我相信你的判断，相信地府会降临，那么，现在投资你，未来会有百倍、千倍的回报。这笔账，我算得清。”

聪明人。

李显再次在心里感叹。

不愧是前世大佬……

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但他还是问道。

“数据什么时候能拿到？”

“今天晚上。”陈默说。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联系他。”

李显沉默了几秒。

“同意，百分之八的冥币，加上三十万借款的利息，数据，我今天就要看到。”

“爽快。”陈默拿出手机，

开始发消息。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搞定了。晚上十点，老地方见。”

“什么老地方？”

“游戏里。”陈默笑了笑，“酆都城，当铺门口，他会在那里等我们。”

游戏里交易。

这样，即使对方是骗子，他们也最多损失一些游戏时间。

“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

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上人多了起来。

“李显。”陈默突然叫住他。

“嗯？”

“如果地府真的降临……”陈默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应对最初的混乱？”

李显知道他在问什么。

地府降临后的第一个月，

是最混乱的时期。

全球所有人突然被扔进一个陌生的、危险的世界，没有准备，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抢劫、杀戮、背叛……所有文明社会的约束，在那一刻都会崩塌。

“我有计划。”李显说。

“但需要你的帮助。”

“说说看。”

“我需要一个安全点，在地府降临后的第一时间，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我和……我的人，能够站稳脚跟。”

“你的人？”陈默挑眉。

“你还有同伴？”

“现在没有。”李显说，“但很快会有。”

他想到了杨小末。

想到了那些在奴隶市场里，和他一样被贩卖的鬼魂。

前世，他们是最底层的奴隶，任人宰割。

这一世，他要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第一批班底。

“安全点……”陈默想了想。

“酆都城西区，有一处废弃的义庄，那里阴气重，普通的鬼怪不愿意靠近，而且，离当铺不远，方便我们获取资源。”

“义庄……”李显回忆着游戏里的地图，“那里是不是靠近乱葬岗？”

“对，乱葬岗里游荡着很多孤魂野鬼，很危险，但也正因为危险，其他玩家不会轻易靠近，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把那里打造成一个临时据点。”

“好，地府降临后的第一个小时，我们在义庄汇合。”

“可以。”陈默点点头。

“另外，我建议你提前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

“朱砂、黄纸、桃木，游戏里的设定，这些东西对低级鬼怪有克制作用。地府降临后，现实世界的物品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提前准备，有备无患。”

李显自然知道。

“还有一件事。”陈默继续说。

“关于你收购冥币的事，如果拿到了全服数据，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拍卖，以全服第一冲榜庆祝的名义，举办一场线上拍卖会，拍卖的不是实物，而是‘未来’

你直播时的表演很不错，只要感情到位，你可以承诺他们一个月后，用现实物资，换取手里的冥币。”

李显的眼睛亮了起来。

空手套白狼。

不，是预支未来。

“他们会信吗？”

“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但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信，我们就能用最小的成本，拿下大量的冥币。”

“具体怎么操作？”

“晚上拿到数据后，我们再详谈。”陈默看了看表。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十点，游戏里见。”

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陈默这个人，太聪明，太冷静，太会算计。

和他合作，就像与虎谋皮。

但现阶段，李显的确需要这位前世大佬，毕竟真正的彩蛋信息在自己脑子里，主动权在我方。

我现在也的确，需要他的情报，需要他的方法，需要他手里的那些资源。

至于未来……

等到了新世界，谁掌控谁，还不一定。

李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距离晚上十点，

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需要做点准备。

首先，去银行把陈默借部分取出来，这十几万，他准备用在刀刃上。

其次，去采购些朱砂、黄纸、桃木。

另外，他还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压缩饼干、矿泉水、手电筒、电池、急救包……地府降临后的最初几天，现实世界的物资可能会变得很珍贵。

最后，他需要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会是最后的冲刺阶段。

他必须保持清醒，保持体力。

因为当地府真正降临的那一刻，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李显拦了辆出租车，先去了银行。

取钱，采购，回家。

晚上九点，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地府》客户端。

距离和陈默约定的时间，

还有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