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八十天，我有个妹妹！！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李显站在银行VIP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流。

“李先生，您的房产抵押贷款已经批下来了。”

穿着黑色西装的女经理将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按照评估，您城南那套房产价值一百二十万，最高可以抵押贷出九十六万，这是合同，您看一下。”

九十六万。

加上卖房预期的一百万，自己的三十万存款，还有正在申请的各种贷款……

李显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他接过合同，没有细看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先生不仔细看看吗？”女经理有些惊讶。

“不用了。”李显将合同推回去。

“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最快今天下午，不过我得提醒您，这笔贷款的利率是基准上浮百分之四十，而且您选择的是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果到期不能偿还，房产将会被强制执行。”

“我知道。”李显站起身。

“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钱到账。”

离开银行，他打了辆车，

直奔城南的二手车市场。

那辆开了三年的国产轿车，买的时候十二万，现在车贩子围着转了两圈，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不能再多了。”

“六万，今天就要现金。”

车贩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咂了咂嘴：

“哥们，你这急着用钱的样子……该不会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吧？”

李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行吧行吧，六万就六万。”

车贩子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不过得签个协议，车一出手，概不负责。”

接过那六沓钞票时，李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兴奋。

每多一分钱，他就能多收购四万冥币。

四万冥币，在地府降临后，可以买通一个最低级的阴差，可以让一个游魂凝聚出实体，可以在忘川河边买下一小块立足之地。

而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中午十二点，李显坐在一家快餐店里，面前摆着一份十五块钱的套餐。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饭，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银行APP的余额变动提醒一条条弹出来：

【您尾号8873的账户收到转账960，000.00元，余额1，212，450.36元】

【“急用钱”贷款公司向您尾号8873的账户转账80，000.00元】

【“秒到钱包”向您尾号8873的账户转账50，000.00元】

……

数字在不断跳动。

一百三十万……一百五十万……一百八十万……

当最后一条网贷到账提醒弹出时，李显的账户余额停在了2，137，450.36元。

两百一十三万。

这是他能在三天内动用的全部现金。

代价是，房子抵押了，车子卖了，背上了七笔不同机构的贷款，最高的年化利率达到百分之三十六。

如果一个月后地府没有降临，如果这只是一场荒唐的误会，他将失去一切，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李显关掉手机，

端起已经凉透的汤喝了一口。

汤汁咸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下了一块冰。

下午一点，他回到家，打开电脑。

QQ上，

“币商-老鬼”的头像在跳动。

点开，一个压缩包发了过来。

【币商-老鬼】：“名单！全服冥币持有量前五百的玩家，联系方式、游戏ID、大概持币量都在里面，尾款？”

李显把剩下的两千五转过去，下载了压缩包。

解压，打开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据跳出来：

【排名1：ID“酆都之主”，预估持币量：8，700，000，000（八十七亿），联系方式：138****8888】

【排名2：ID“黄泉引路人”，预估持币量：5，200，000，000（五十二亿），QQ：3047****】

【排名3：ID“孟婆汤不加糖”，预估持币量：3，800，000，000（三十八亿），微信：mwbt****】

……

李显的目光快速扫过。

前一百名，

持币量都在十亿以上。

前二十名，超过五十亿。

而榜首那个“酆都之主”，八十七亿冥币。

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这个人将在地府降临后迅速崛起，成为第一批建立势力的玩家之一。

但现在，这些冥币，他要了。

李显深吸一口气，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排名第四百七十三，ID“孤魂野鬼”，预估持币量：一亿两千万。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一个年轻的男声，背景音里能听到敲键盘的声音。

“你好，我在《地府》游戏里看到你在出售冥币，想收购一些。”李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面愣了一下：“《地府》？那游戏我半年没上了，而且……哥们，现在还有人收这游戏的币？都要停服了啊。”

“我收藏！价格按市场价，一万冥币两毛五，你一亿两千万，我全要了，三千块钱，现在交易，钱马上转你。”

“三千？”对面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你认真的？”

“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吧。”

对方报了一串号码。

“不过我提醒你啊，这游戏下个月就关服了，你现在买，到时候服务器一删，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

转账，三千元。

五分钟后，对方发来消息：

“币已经邮件发到你指定的账号了，哥们，你真不是骗子吧？”

李显没有回复，直接点开游戏，确认一亿两千万冥币到账。

第一个，完成。

他继续拨通下一个号码。

“喂？卖币？一万两毛？行啊，我有八千多万，你要多少？”

“全要。现在交易。”

“好嘞！”

第二个，两千元。

第三个，五千元。

第四个，一千八百元……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李显的声音越来越机械，

语速越来越快。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重复着同样的对话，

完成着同样的交易。

有人疑惑，有人惊讶，有人觉得他是傻子，但没有人拒绝。

毕竟，对于一个即将停服的老游戏来说，这些虚拟货币放在手里就是一堆没用的数据。

能换到真金白银，哪怕只有几百几千块，也是白捡的便宜。

下午四点，李显已经联系了名单上的前两百人。

成交了一百七十三笔。

银行账户里的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流。

两百一十三万，变成了一百九十万，一百六十万，一百三十万……

而游戏账号里的冥币余额，从最初的三十一万，变成了五十三亿。

五十三亿冥币。

如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些只值十三万两千五百元。

但如果按照地府降临后的价值……

李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名单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

【酆都之主】。

八十七亿冥币。

如果能把这一单吃下来，他的持币量将直接突破一百四十亿，进入全服前十。

李显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看了很久，最后没有直接拨打，而是先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验证消息写得很简单：“《地府》游戏，高价收币。”

几分钟后，验证通过。

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漆黑的虚空，昵称就是一个句号。

【。】：“？”

李显打字：“你好，我想收购你《地府》游戏里的冥币，八十七亿，我全要。”

【。】：“价格。”

“一万冥币三毛。”李显报了一个比市场价稍高的数字。

【。】：“低了。”

“你想要多少？”

【。】：“一万，五毛。”

李显的手指顿了顿。

一万冥币五毛，八十七亿就是四十三万五千元。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现在能承受的范围，在收购了两百多人的冥币后，他账户里只剩下一百零几万，而接下来还有三百个名单上的人要联系。

但酆都之主手里的八十七亿，实在太诱人了。

“可以。”李显回复。

“但我需要分期付款，今天先付十万，收购二十亿，剩下的六十七亿，一周内付清。”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

消息才弹出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要停服的游戏这么执着？你花几十万买一堆即将被删除的数据，图什么？”

李显盯着屏幕，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他不能说实话。

但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让对方信服的理由。

“我在做一个项目。”李显打字。

“关于虚拟货币经济系统的研究，《地府》虽然要停服了，但它运营了十年，有完整的经济体系和玩家交易数据，我需要大量的原始数据做分析。”

【。】：“研究需要花几十万买数据？”

“我的导师有经费。”李显面不改色地撒谎。

“而且我要的不是数据，是完整的货币流转记录，直接从玩家手里收购，是最快的方式。”

又是一阵沉默。

【。】：“二十亿，十万，先钱后币。”

“可以，账号发我。”

对方发来一个银行卡号。

李显转了十万过去。

十分钟后，游戏里收到邮件提示：【玩家“酆都之主”向您邮寄了2，000，000，000冥币】

二十亿到账。

加上之前的五十三亿，现在李显手里的冥币总量达到了七十三亿。

全服排名，瞬间冲进前二十。

【。】：“剩下的六十七亿，一周内，超过时间，交易作废。”

“明白。”

关掉微信，

李显长长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对话，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不愧是前世大佬人……

但幸好，成了。

七十三亿冥币。

这在前世，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在地府降临后的第一个月里，建立起一个中等规模的势力了。

但李显的目标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垄断。

是让整个《地府》游戏里至少一半的冥币，都流进他的口袋。

晚上七点，李显简单吃了碗泡面，继续工作。

名单上还有三百人。

他换个打法，不再一个个打电话，而是群发短信：

“《地府》游戏高价收币，一万冥币三毛，有多少收多少。有意联系微信/电话：138****1234”

短信发出去半个小时，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有直接打电话来询问的，有加微信发游戏截图的，有讨价还价的，也有警惕地问东问西的。

李显同时应付着七八个对话窗口，手指在键盘和手机屏幕间快速切换。

【“幽魂不散”向你转账1，500，000，000冥币】

【“忘川摆渡人”向你转账800，000，000冥币】

【“十八层常住客”向你转账2，300，000，000冥币】

……

游戏里的邮件提示音此起彼伏。

冥币余额像疯了一样往上涨。

七十五亿……八十亿……九十亿……

晚上十一点，当李显处理完最后一个交易请求时，他的游戏账号里，冥币余额停在了一百八十六亿。

而银行账户，只剩下三十七万元。

四个小时，

花出去七十万，

收购了一百一十三亿冥币。

平均每分钟花掉两千九百元，

收购四点七亿冥币。

这种烧钱的速度，

让李显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收割，在明天。

李显关掉电脑，

走到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簇在深夜里燃烧的鬼火。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还差得远呢。”

转身回到房间，李显没有睡觉，而是打开了一个直播平台的网站，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就叫：“为妹妹圆梦的哥哥”。

简介里写：“妹妹重病，最后的愿望是想看到我在《地府》游戏里冲上财富榜第一，游戏即将停服，但我还是想为她完成这个心愿，高价收购冥币，有多少收多少。”

注册完账号，他又去《地府》游戏的官方论坛、贴吧、玩家社群，发布了同样的内容。

帖子标题很煽情：“妹妹的时间不多了，求大家帮帮忙”

内容写得更感人：

“我妹妹小末，今年十六岁，白血病晚期。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一个月。”

“她从小看我玩《地府》，说哥哥的游戏角色最帅，昨天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哥，我想看你当一次第一，财富榜第一。’”

“我知道这很傻，《地府》都要停服了，财富榜第一有什么用？”

“但这是我妹妹最后的心愿。”

“所以，我在这里恳求大家，如果你们手里还有《地府》的冥币，请卖给我。价格按市场最高价，一万冥币三毛五。有多少，我收多少。”

“我只想让她在最后的时光里，看到哥哥完成她的心愿。”

“求求大家了。”

帖子最后，附上了直播间的链接，以及游戏内接收冥币的账号ID。

发完帖子，李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样做很无耻。

利用别人的同情心，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妹妹，只为了更快地收割冥币。

但比起前世经历过的那些奴隶烙印、幽冥火煅烧、魂飞魄散……这点道德上的瑕疵，简直不值一提。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善良是奢侈品，而活下去，

需要不择手段。

“对不起。”

李显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

仅存的良知，

需要让他遵守现在的交易规则，

但是其实他也可以找黑客盗币，

用各种手段……

可他不蠢。

在全民地府开始后。

有一群人是明显在降临前，准备的……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

可能真的会提交死……

虽然现在也有风险。

“但我没有选择。”

凌晨一点。

李显设置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平台。

直播间里，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几十个人。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真的假的？妹妹白血病？”

“《地府》都要停服了，还冲榜？演的吧？”

“如果是真的，还挺感人的……”

李显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

这很容易，他本来就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家好。”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为妹妹圆梦的哥哥，感谢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觉得我在演戏，在炒作。”

“我不解释，我只想说，我妹妹小末，真的时间不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这不是演的，

是想到前世的杨小末，

那个在奴隶市场里被打得遍体鳞伤，却还死死护着一块发霉饼干的女孩。

“她喜欢看我玩《地府》，她说，游戏里的酆都城很壮观，忘川河很漂亮，孟婆汤一定很好喝。”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昨天，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

‘哥，我想看你当第一。’”

“我说好。”

“所以，我在这里，求大家帮忙。”

李显低下头，

用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开始多了起来：

“好像……不像是演的？”

“如果是真的，也太惨了……”

“游戏币而已，反正都要删档了，送你都行。”

“账号发一下，我手里还有几千万，送你了。”

“我也送点，虽然不多……”

李显抬起头，

眼眶真的红了。

“谢谢……谢谢大家。”他声音哽咽，“但我不能白要，我按市场最高价收，一万冥币三毛五，大家把账号发给我，我转账。”

真的很抱歉……

李显的确很抱歉。

虽然经受了百年的折磨，心如寒冰……但良知这东西，还是让他无法避开这些冥币的价值……自己现在其实是在做夺人性命的交易。

“我不是个好人……”

但我会弥补的。

李显不再胡思乱想。

他打开游戏，

登录那个专门用来收币的小号。

然后，在直播镜头下，

开始处理一笔笔交易。

有人真的白送，几十万、几百万的冥币直接邮寄过来，不要钱。

有人按市场价卖，李显现场转账，一分不少。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十，慢慢涨到几百，再到上千。

帖子被转载，

被讨论，

上了论坛的热门。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

有人感动，有人质疑，有人纯粹来看热闹。

但无论如何，冥币像雪花一样飞进李显的账号。

凌晨三点，

冥币余额突破三百亿。

凌晨四点，四百五十亿。

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数字停在了五百八十七亿。

而李显的银行账户，

也彻底清零。

最后一笔钱转出去后，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我妹妹如果能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晚上八点，我继续直播。”

关掉直播，李显瘫在椅子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是疲惫的，

但精神是亢奋的。

五百八十七亿冥币。

全服财富榜，他已经冲到了第三。

距离第二名的六百二十亿，只差三十三亿。

距离第一名的八百七十亿，还有两百八十三亿的差距。

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毕竟，某些混蛋囤了隐藏币，等地府真正降临那天，自己这个排名估计连前10都进不了。

不过没关系。

还有二十八天。

李显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出地府降临后的画面。

酆都鬼城，忘川河畔，十殿阎罗，百万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