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耗传来,行动

张一丁见状一脸无奈之色。

“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他跟其他千户所的大人们不一样,老爷一不喝兵血吃空饷,二不强占麾下军户的屯田民田。”

“府里就靠着老爷的俸禄外加地方上的一点孝敬,再加上您、您、”

说到这里,张一丁没敢再接着说下去。

不过张启对于张一丁要说什么心知肚明,无非是前身那个败家子也没少挥霍之类的话。

虽然对于一个千户官手里只有两千两银子的流动资金略显诧异,但张启也并不想多纠缠什么。

毕竟方才张启所言要为父亲张振山活动本就是哄骗张一丁的。

对于萨尔浒之战的结果,张启早就一清二楚。

便宜父亲张振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就更别提加官进爵了。

张启询问张一丁府中银子,本就是为了未雨绸缪。

万一张振山在萨尔浒之战战死,张启必须确保自己第一时间能承袭世袭千户官职务,还需要稳定千户所的局势。

有两千两银子,足以确保自己能平稳度过前期了。

至于今后如何,走一步说一步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启一边休养身体,一边开始筹谋接下来的计划。

转眼时间过了五天,这天上午,千户所驻地营房内,张启正在查看着千户所名册和储备物资。

就在此时,营房外传来了张一丁惊慌失措的声音。

“少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张启抬头一看,张一丁脸上满是悲痛震惊。

张启赶忙起身询问道。

“老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少爷,完了,完了啊,我大明在萨尔浒之战大败,近乎全军覆没啊,咱们千户所有几个老爷身边的亲兵侥幸生还,他们说,说、”

说到这里,张一丁已经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面上满是悲痛。

虽然早就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但张启还是装作万分交接掐住张一丁的双臂,迫切追问道。

“他们说什么了啊,快说,快说啊你。”

“他们说,说老爷他,他在战场上牺牲了。”

此时的张一丁再也压抑不住悲痛的心情,眼睛夺眶而出。

张启闻言狠狠给了张一丁一巴掌,装作满脸不信。

“你放屁,我爹他怎么可能战死了,你胡说。”

张一丁眼圈都红了,泪流满面道。

“少爷,是真的,他们亲眼看到老爷身中十数箭而亡啊。”

“他们四五十个人奋勇拼杀,想夺回老爷的尸首,但后金拼命围杀,他们死伤惨重,只剩下五个人抢回了老爷的佩刀。”

听到这里,张启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去,把他们喊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

张一丁抹了抹眼泪,随后离开营房。

不久后,张一丁便带着几个狼狈至极身上带伤的兵丁来到了营房内。

张启一番问询之后,又亲自查看了一番张振山的佩刀,最终确认了张振山的死讯。

张一丁泣不成声道。

“少爷,老爷不在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张启闻言面色凝重至极,而后看向营房内众人询问道。

“今日营房内都是千户所的弟兄们,你们扪心自问,家父这些年待你们如何。”

“大人待我等,恩重如山。”

五个伤兵不假思索便喊了出来。

张启微微点头,而后向着五人深施一礼。

五个伤兵赶忙连连推辞。

“少爷,使不得,使不得。”

张启坚定的行完礼,而后看向几人道。

“你们悍不畏死,将家父佩刀夺回,给我留了个念想,这一礼,你们受之无愧。”

“眼下家父战死,消息还未传开,为了确保旅顺稳定,还望各位弟兄暂时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各位弟兄的恩德,等我安稳了旅顺局势后,一定报答。”

五个伤兵还了一礼。

“少爷放心,我们弟兄都听少爷的。”

张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张一丁。

“老张,你等会儿给这几个弟兄一人发二十两银子,然后备马,点一队得力人手护送,我要即刻动身,前往金州。”

“喏。”

张一丁的呼吸急促,眼眶红肿,泪水尚未干涸,他勉强稳住身形,向张启躬身行礼。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绝不敢耽误大事。”

张启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挑选三十个最精壮的汉子,备好快马,银两备齐,半个时辰内一切就绪。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张一丁连连点头,脚步匆忙地退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营帐外。

张一丁办事利落,很快便安排妥当。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停当。

张启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三十名汉子,沉声下令:

“出发!”

一行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马蹄声如雷,踏破旅顺的沉寂。

辽东的初春依旧凛冽,寒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刮过荒芜的原野。

沿途所见,尽是萧索景象:残破的村落,枯黄的草甸,偶有流民蜷缩在路边,目光呆滞。

午后时分,一行人抵达金州卫驻地。

卫所坐落在一处高地上,土墙环绕,却多处坍塌,缺口处用枯枝胡乱堵塞,显得破败不堪。辕门处,几名守卫懒散地倚着长矛,见张启等人到来,才勉强打起精神盘问。

张启下马,报上姓名和来意,守卫入内通报。

张启示意三十名汉子在外等候,自己则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

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如同大明的国运,晦暗不明。

金州卫指挥使蔡广元正坐在营房内的书案后,肥胖的身躯深陷在一张宽大的梨木椅中。

他手指颤抖地捏着一份战报,纸张已被汗水浸得微皱。

萨尔浒之战的结果如重锤砸在心头:明军四路大军三路覆灭,精锐尽失,杜松、刘綎等将领阵亡,辽东防线濒临崩溃。

蔡广元脸色蜡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中满是惊恐。

他反复思忖,金州距离战场不过数百里,一旦后金铁骑南下,自己这指挥使之位便是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