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贸易诸事

黄海道毗邻海州，海州是郑氏的大本营，在黄海道一带，郑氏威望极高。

金哲守能靠山海州郑氏，也难怪能在黄海道一带作大。

“正是。”

张文肯定道，

“这次小的带去的五百引食盐，就是与金哲守成功交易的。”

“按照少爷您的吩咐，作价十两银子一引全部卖给了他。”

说到这次交易，张文脸上忍不住露出兴奋之色。

“小的没要现银，其中三分之一的货款，按您的要求，换成了上好的粮食，已经随船运回。”

“剩下的货款，小的自作主张，看朝鲜那边高丽参和上好皮草价格划算，便全部换成了这些紧俏货。”

“小的粗略估算，等这批货物出手后，一来一回，扣除所有花费，咱们少说也能挣上三四倍的利润！”

张启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做得很好！因地制宜，懂得变通。”

“阿文，你是越来越出色了。”

张文受到鼓励，精神一振，接着道：

“还有，少爷，那金哲守尝到了甜头，对咱们的盐货赞不绝口！”

“他迫切希望咱们能加大供货量，直言下次交易，最好能一次运送两千引过去！这样他才好周转，利润也更可观。”

张文看向张启，恭敬地请示道：

“不过，是否继续与他深入合作，以及下次出货的数量、方式，还需请少爷您亲自定夺。”

张启听完张文的详细汇报，目光沉静地落在桌案上摊开的海图上，指尖无意识地描绘着辽东半岛与朝鲜海岸线的轮廓。

他略一思考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金哲守既然尝到了甜头，胃口也大了，咱们可以继续供给他下一批货，不过，”

张启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文。

“朝鲜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咱们鞭长莫及。”

“走私商的心都是黑的，不得不防。”

“万一他自恃地头蛇，仗势欺人，扣了咱们的货，咱们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张文神色一凛，专注地听着。

张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继续道：

“这样，他想要两千引，咱们分五批给他，每次只运四百引过去，货到付款，一次一清。”

“钱货两讫，绝不留尾巴。”

“这样风险分散，就算他想耍花样，咱们的损失也有限度。”

“是，少爷思虑周全！”

张文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张启微微一笑，接着补充道：

“还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除了继续跟金哲守交易，咱们还需要在朝鲜，尤其是平安道或者其他靠海的地方，尽快寻找、开发新的客商。”

“两条腿走路，咱们才能走得稳当。”

“有了竞争，也能避免金哲守一家独大，将来在价格上随意拿捏我们。”

“小的记下了！”

张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语气坚定。

“少爷放心，小的这次再去朝鲜，就着手打探其他路子，一定在朝鲜再开辟一两条可靠的销路。”

“至于贩盐的货款，”

张启的语调恢复了从容。

“还像这次一样操作，银子虽然好，但眼下咱们更缺的是物资。”

“老规矩，三分之一的货款优先换成粮食。”

“旅顺要养兵、筑城、招揽流民，粮食是根本。”

“其次，高丽参、上好皮草这些朝鲜的名贵特产，也要大量收。”

“这些东西，在大明都是值钱的硬通货，尤其是江南和京师，根本不愁销路，利润空间远比直接拿银子回来要大得多。”

“这笔账，怎么算都更合适。”

“是，少爷！”

张启看着张文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一次，你和船上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事情办得漂亮，为咱们千户所开辟出一条宝贵的商路。”

“等会儿你直接去账房支取六百两银子，你拿一百两，剩下的五百两，分给船上所有出力的弟兄们”

张文闻言，脸上瞬间涌起激动和惶恐，连忙躬身推辞：

“少爷！这都是小的们分内之事，小的万万不能要！”

张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你们冒着风浪和未知的风险，在异国他乡为千户所打拼，挣下这份基业，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给你的，你踏踏实实拿着。”

“不光这次，”

张启看着张文惊讶抬起的脸，继续道。

“从今往后，每次弟兄们押船出海运货，我都会从当次交易的纯利中，拿出一成的份子，专门奖励给押船的弟兄们。”

“有功必赏，我张启，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这番话如同暖流注入张文心田，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辛苦和风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忠诚。

张文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少爷……小的替弟兄们，谢少爷恩典！小的听少爷的！”

看到张文眼中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坚定，张启满意地笑了笑，温言道：

“好了，这趟奔波劳顿，你也乏了，回去好好歇息两天，陪陪家人。”

“两天之后，还得辛苦你继续押送第一批四百引盐去朝鲜，把咱们的新规矩带给金哲守。”

“放心，金州卫那边，我已打好招呼，只要是咱们左中千户所的船只，在这辽东南部海域，必会畅通无阻。”

张文一听，脸上顿时绽开轻松的笑容，信心更足了：

“有少爷您提前打通关节，咱们的生意必定更加顺畅！”

“金州卫的水路一开，这买卖只会越做越大，财源滚滚！”

张启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笃定：

“明白就好，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行了，去吧，好好休息。”

“是！小的告退！”

张文再次恭敬行礼，带着满心的振奋和暖意，脚步轻快地退出了营房。

营房内恢复了宁静。

张启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落在张文带回的几支品相极佳的高丽参和几张油光水滑的貂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