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泪与誓言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海神阁会议记录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当一个魂尊级别的邪魂师准备袭击村子时,他身后会突然出现极限斗罗;当一个魂宗准备杀人时,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会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可以说,只要是史莱克学院暂时无事的封号斗罗,全都在全大陆搜寻圣灵教——找不到,那就见一个邪魂师斩一个。海神阁也决定让斗罗三国全力配合,如今寻找圣灵教的封号斗罗非常多,即便日月帝国重新开启圣战,史莱克学院也是以诛杀邪魂师为重。

第二天中午,刺眼的光线穿透窗户,落在小缘的脸上。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穆爷爷坐在床边、沉默而疲惫的身影。

“穆爷爷,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了非常不好的事。对了,贝贝,贝贝他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我今天答应他要带他玩的。还有爸爸妈妈应该也回来了,对,对的,爸爸妈妈肯定也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对,我现在要回去,要回去!”

小缘想起昨天妈妈的样子,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满脸泪痕:“呜呜呜……唔唔……我好像没有爸爸妈妈了,以后就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家人了,爸爸妈妈都走了,穆爷爷……”

小缘的哭声撕心裂肺,就像昨天看见妈妈受伤的那个样子,哭声在海神阁静室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他抓住穆恩的手,趴在这个老人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老人胸前的衣襟。那不仅仅是对噩耗的恐惧,更是整个世界在眼前轰然崩塌的绝望。

“呜呜呜……穆爷爷……你骗我的对不对?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就像……就像信上说的那样……去帮青叔叔的忙……对不对?”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声音破碎,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祈求,看着穆爷爷的眼睛,希望能从那浑浊的瞳孔里找到哪怕一丝否定的光芒,也希望昨天的事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而不是现实。

穆恩的心被小缘的话狠狠刺痛。他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失去所有依靠的孩子,那张酷似焚璃和榆雷结合的小脸现在满脸泪痕和痛苦。他枯瘦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小缘更稳地圈在怀里,仿佛要用自己佝偻的身躯为他隔绝开整个世界的冰冷和残酷。

“孩子……”穆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悲伤还是说了出来,“爷爷……也不想相信……但……”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过那浑浊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焚璃消散时同样的痛楚,还有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坚毅。他轻抚着小缘因哭泣而颤抖的脊背,动作缓慢而带着无尽的安抚力量。

“小缘,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既然我们不能挽回,那我们就要阻止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穆恩的声音不高,却温柔地安慰着说道,穿透了小缘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一股奇异的、能抚平灵魂褶皱的力量,“就像海神湖的潮汐,该涨时涨,该落时落……强求不得,也……挽不回。”

“小缘,你爸爸,榆雷,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穆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温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最后做的选择,是为了保护你妈妈,也是……为了让你妈妈能活下去。他把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们。他的爱,他的勇气,他的生命……都给了。”

“你妈妈,焚璃……”提到这个名字,穆恩的声音明显地哽了一下,那份沉痛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倔强,骄傲,天赋绝伦……她把一切都献给了她的剑,她的道,还有……她的家。她最后……走得很平静,她记挂着你,只希望你平安喜乐,还有你爸爸妈妈都没有走,只要我们心里想着他们,那他们就一直都在,并没有消失。”

“小缘,当悲伤像山一样压下来的时候,哭吧,不用忍着。这是为人子女,对父母最深的爱和痛。爷爷在这里,陪着你。”穆恩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包容,“但你要记住,眼泪,不是为了沉溺在过去。你爸爸、妈妈,还有青叔叔、心玥阿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是未来。是你的未来,是史莱克的未来,是这片大陆无数像你一样孩子的未来,所以他们并不会后悔他们做出的决定。孩子你知道吗?大陆上有许多家庭因为邪魂师而破碎,所以像你爸爸妈妈他们那样的英雄就是为了让这些家庭幸福而牺牲的,孩子他们都是英雄,他们并没有消失,我们以及那些被拯救的人们都会记住他们。”

他缓缓抬起小缘泪痕交错的小脸,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此刻却盛满慈爱与期许的浑浊眼睛,直视着小缘通红的双眼。

“他们不希望你被悲伤压垮。他们希望你……站起来。像你爸爸一样顶天立地,像你妈妈一样锋芒毕露,像你青叔叔和心玥阿姨一样……懂得爱与守护的真谛。”

穆恩枯瘦手指轻柔拭去小缘脸颊泪珠:“孩子你要知道你爸爸妈妈永远都会爱着你,还有爷爷会陪着你长大,不管什么时候史莱克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小缘从穆恩怀中出来。小小的身体还有些摇晃,但他努力挺直了脊梁。他用袖子狠狠地、胡乱地抹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和鼻涕,动作带着一股狠劲。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悲伤依旧深重,但此刻,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起来!那火焰是愤怒,是仇恨,更是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

小缘抬起头,看着穆恩,胸膛剧烈起伏,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意志。他的声音不再哭泣,带着要为完成父母意志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是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地在寂静的海神阁中轰然回响:“我……要……变强!”

“变得比爸爸还强!比妈妈还强!”

“强到……能把那些害死他们的混蛋……一个一个……全部杀光!”

“还有我要让以后都没有邪魂师存在,我要让其他家庭再也不会因为邪魂师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