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过后这里只有焚璃一个人在无敌护罩的保护中,在榆雷准备自爆的时候把身上所有防护魂导器都给焚璃了,包括身上唯一的一块十万年魂骨,魂骨技能——绝对防御,免疫神击下的一切攻击时间一分钟,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焚璃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看向爆炸的中心。那里,早已没有了榆雷的身影。只有一片直径数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熔岩湖!榆雷,那个总是豪爽大笑、揉乱她头发、拍着她肩膀、说要保护她和儿子一辈子的男人,那个与她心意相通、共同施展出武魂融合技的男人……就这样消失了。连一丝残骸、一缕气息都没有留下,彻底湮灭在他自己创造的最后也是最璀璨的毁灭之光中。
“雷……哥……唔呜”焚璃的嘴唇无声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烈的痛楚从身体蔓延到灵魂深处,远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致命。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片翻腾的、吞噬一切的熔岩湖。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冰冷。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山谷,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翻腾的熔岩湖瞬间平静如镜面,空间裂缝停止了蠕动,肆虐的混乱能量温顺地平息下来。天空中的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散,纯净而磅礴的光明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残余的邪祟阴霾涤荡一空!
这气息浩瀚、威严、神圣,带着无上的力量与无边的愤怒!穆恩这位史莱克的守护神来了。在穆恩感受到穆青的灵魂消散的一瞬间,他就全力赶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现场只有焚璃眼神空洞地跪在那里。
穆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焚璃身侧数丈之外。他那原本总是带着温和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尽天地的怒火,以及难以言喻的沉痛。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熔岩湖,扫过每一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扫过空气中残留的、狂暴到极致的毁灭能量粒子……最终,那目光沉重地落在了焚璃身上,落在了她身上那层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苍凉古拙气息的淡金色光罩上——那是十万年魂骨“绝对防御”留下的最后痕迹。
“穆老……雷哥,青哥,心玥姐……他们都死了……”
焚璃看向穆恩,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两人心里都更添悲哀。
“青哥和心玥姐施展了武魂融合技,但是他们把一切都融合进去了……雷哥为了让我活下去,把身上所有可以引爆的都引爆了……”
焚璃说完,再次看向那爆炸中心,巨大的悲痛引发了生理性痉挛。她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熔岩湖中心那片虚无之地,仿佛想从那翻滚的、被穆恩力量强行压制的赤红岩浆里,硬生生将那个熟悉的、豪迈的身影重新抠出来。然而,那里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象征着彻底湮灭的死寂。
穆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当然“看”到了。在他降临的瞬间,强大的神识便已回溯了此地发生的惨烈一幕——榆雷那决绝的献祭,将自身化作毁灭的太阳,只为换取焚璃一线生机;以及他最后时刻,毫不犹豫地将那块在自己右手上的十万年魂骨砍下来以及所有防护,尽数推给了焚璃。
这位史莱克的守护神,见惯了生离死别、大陆风云,此刻心中也涌起强烈的悲伤。榆雷,那个他欣赏的后辈,那个视守护妻儿为毕生信念的男人,竟以如此方式落幕。以及穆青和心玥,一天时间,史莱克的下一代就这样没了。他感受到了焚璃的生命气息正在疯狂流逝——焚天九剑后面每一剑都不是没有代价的,从第八剑开始,每施展一剑都需要用生命来换。
穆恩缓缓抬起手,一道柔和而纯粹到极致的光明能量如同温暖的泉水,轻轻笼罩住焚璃。这能量并非要强行唤醒她,而是默默地渗透、滋养着她因过度悲痛和冲击而濒临枯竭的身体与精神本源,防止她彻底崩溃。
他能感觉到,焚璃体内有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守护意志在支撑着,那意志的核心,正是榆雷最后留给她的那块魂骨所散发的残余波动。这块魂骨在关键时刻保住了焚璃的命,此刻似乎也成了维系她意识不至于彻底沉沦的最后锚点。
孩子……”穆恩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沉重,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焚璃完全失去力量支撑的身体抱起。焚璃的身体冰凉,轻得像一片失去所有水分的叶子,唯有那双空洞的、凝固在熔岩湖方向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我们回家。”穆恩的声音低沉,带着悲伤的说。空间在他身后无声地扭曲、折叠。
光芒一闪,穆恩抱着焚璃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这片被彻底改变、只剩下死寂与毁灭的山谷。残留的邪气在纯净光明的余威下发出最后的哀鸣,旋即彻底消散
海神阁,夕阳的金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静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海神湖特有的湿润灵气和草木清香。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安宁,与世隔绝。
然而,这宁静被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打破。
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穆恩的身影从中踏出。他怀中抱着的人影,瞬间吸引了阁内所有人的目光——言少哲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角落,玄子也感应到了不寻常,从海神阁外匆匆赶来,恰好出现在门口。
“穆老?”言少哲的声音带着惊疑,目光触及穆恩怀中那毫无生气的熟悉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焚璃?!她怎么了?!”
玄子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焚璃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身上那件因战斗而破损、沾染着暗红血迹的衣裙。
穆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焚璃安置在海神阁生命气息最浓厚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他枯瘦的手掌再次按在焚璃的背后,更加磅礴而精纯的光明魂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压制着她体内因第八剑反噬而狂暴紊乱的生机流逝,同时也在温和地修复着因为魂骨技能“绝对防御”消失后留下的空虚与创伤。
直到焚璃的气息在光明魂力和生命气息的包裹下,从几近断绝的边缘被强行拉回一丝微弱的平稳,穆恩才缓缓收回手。他转过身,浑浊的目光扫过一脸震惊和担忧的言少哲、玄子。
去把小缘带过来吧,小璃的生命气息流失得太快了,即使在这里也只能做到减少流速,而不能阻止。说完,穆恩感觉自己更加苍老了。
“是,穆老。”言少哲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现在还是按照穆老安排的做更好。
“玄子,你也等下吧。哎!等下安排海神阁会议吧。”穆恩说完就沉默下去了。
玄子也感受到了这种沉默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