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雾气还恋恋不舍地缠绕在枫叶城低矮的屋檐和街巷间。
李牧已经站在了西门之外。相比清晨的人流稀疏了许多。多是三五成群的猎户或魂师小队,他们装备齐全,神色间带着惯常的警惕。像李牧这独自前行的少年,几乎看不到。
他褪去了那身破烂的的衣裳换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裤,。背后是用白布包好的行囊,里面装着够支撑七八天的干粮肉脯、一皮囊清水、几瓶疗伤丹药、以及一张标注了星斗大森林外围数百里内主要地形与常见魂兽分布区域的羊皮地图。
他最终还是没有汇入任何支队伍里独自一个人前往了星斗大森林,不是李牧不想而是价格太贵关一个三环就要一个金魂币,找那种组队李牧又无法完全相信。
随着李牧越发靠近森林,看见的树木数量也随之增加,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城中的烟火气、人声、各种混杂的气味,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自然”气息。那是亿万树木枝叶呼吸吐纳产生的草木芬芳。
脚下的土路渐渐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厚厚的苔藓和滑腻的落叶覆盖,变得模糊难辨。虫鸣鸟叫在头顶浓密的枝叶间响起,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嘈杂的声网,反而衬得林间愈发幽静。不时有小型动物在灌木丛中急速蹿过的窸窣声,或是不知来自何处的、低沉而怪异的鸣叫,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等到深入森林约四十里处。这个距离,已经脱离了绝对的安全区,进入百年魂兽出没的地带。李牧没有立刻动身去寻找魂兽而是找了隐蔽的一个地方休息保存体力,毕竟自己一个还是稳健修比较好,在休息的过程中他展开羊皮地图,借着从高大树冠缝隙漏下的、稀疏斑驳的天光,仔细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特征。
根据“疤脸”提供的消息和他自己的判断,确认这现在自己的位置。
他收起地图,再次辨认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林间潮湿的空气,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最初的十里,还算平静。李牧全神贯注,这时修炼形意拳的好处就体现出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脚下步伐轻灵而稳健,尽量避免踩断枯枝或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他像一尾游入深潭的鱼,悄无声息地融入片古老森林的呼吸节奏里。
他在这期间他遇到过几只十年左右的低阶魂兽,比如警惕地盯着他、额生独角的“草鹿”,或是从树上朝他呲牙、抛掷坚果的“长尾猴”。他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散发出淡淡的魂力波动和一丝经过搏杀凝练出的气息进行威慑,那些魂兽便机警地退开了。
不过有一次确实是给李牧带来了些许麻烦,在一个潮湿的山坳附近降临。
那是一片长满了暗红色苔藓的泥泞地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气味。李牧正试图绕行,脚下却突然一紧!一根看似寻常的暗褐色藤蔓如同苏醒的毒蛇,猛地缠绕住他的脚踝,巨大的拖拽力传来,要将他拉向泥沼深处!
伪装魂兽“噬腐藤”!,这种植物系魂兽善于伪装,力量不小,常潜伏在沼泽或腐殖质丰厚之地,捕食路过的小型动物乃至不慎的旅人。
李牧反应极快,在被拖倒的瞬间,腰腹核心猛然发力,身形一沉,稳住了重心。右手立刻召唤出武魂,魂力瞬间灌注,斧刃闪过寒光,精准地斩向脚踝处的藤蔓!
“嗤啦!”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暗绿色的粘稠汁液,散发出一股更浓的恶臭。然而,更多的藤蔓从泥沼中、从周围的腐木下弹射而起,如同无数扭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他卷来!
李牧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形意拳“马形”的沉稳下盘此刻发挥到极致,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交替踏动,身形晃动间,竟巧妙地从几根藤蔓的夹缝中闪过。同时,李牧因慌乱随意挥砍,而他右手死死地握着斧头,盯着藤蔓的下一步动作。
看见袭来地藤蔓,李牧右手挥舞着斧头配合着身体的拧转起伏,施展出“劈拳”的劲意!
腰胯为轴,劲力自脚跟升起,循脊柱节节贯通,最终通过肩、肘、腕,毫无保留地爆发在斧刃之上!不再是单纯的蛮力劈砍,而是带着螺旋穿透劲的“劈”!
“噗!噗!噗!”斧影闪过,靠近的藤蔓纷纷断裂,断口不再仅仅是切断,更像是被一股崩炸的劲力从内部震碎,汁液狂喷。尤其是当李牧将一丝魂力刻意引导至斧刃,循着那股“劈拳”的发力轨迹同步爆发时,斧头挥过,空气中甚至带起低沉的、如同裂帛般的锐啸!
几息之间,扑上来的十数根藤蔓尽数被斩断。泥沼深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如同无数根须摩擦的“沙沙”声,剩余的藤蔓迅速缩回,消失在暗红色的苔藓之下,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断藤和刺鼻的气味。
李牧微微喘息,低头看了看脚踝,裤腿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皮肤有些发红,但无大碍。他甩了甩斧头上沾着的粘液,眼神却亮了几分。刚才那几下,是他将形意拳劲与武魂运用结合得最顺畅的一次,魂力的引导也更为精准。这噬腐藤虽只是几十年修为,但力量和难缠程度已不容小觑,算是一次不错的实战演练。
他不敢在此久留,快速清理了一下身上和武器上的污秽,绕开这片危险的山坳,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森林的地形愈发复杂多变。他翻越了长满滑腻青苔的岩石坡,蹚过了冰冷刺骨的林间溪流,在密不透风的原始灌木丛中艰难开辟道路。光线越来越暗,仿佛永远停留在黄昏。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那是属于强大魂兽的领地气息。
途中,他幸运地发现并采集到几株年份尚可的疗伤草药,小心收好。也远远地听到过数次魂兽的咆哮与战斗的声响,他都谨慎地避开,绝不靠近。
第三天下午,根据地图和沿途不断修正的方位判断,李牧估计自己距离“断崖谷”应该不足十里了。他选择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大岩壁的缓坡上休息,补充体力。
刚啃了两口干硬的肉脯,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突然从侧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那并非野兽的吼叫,而是……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有巨大的重物在捶打着地面或山岩,其间还夹杂着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充满愤怒与痛苦的闷哼。
李牧立刻警觉地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凝神倾听。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正是……断崖谷?
他心中一动,迅速收拾好东西,将身形隐匿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里,像一只灵猫般,朝着声音来源处,极其小心地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