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生,我没有开免打扰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闷沉的很。周何春生早早起床去了咖啡店,他今天可以小声说话了而且感觉好很多。他希望此后仅有的日子里每天都可以见到她,毕竟还有好多事没做。

“春生,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就喊我,记住没有?关姐今天也会过来帮忙,等她来了你就去休息,好吗?”唐酥盯着周何春生泛红的眼睛实在是不放心,本来是不准备让他来上班的。她还是挺心疼这孩子的。

“好,我没事的。”

周何春生心想,和酥酥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咖啡店外送的订单比较多,早上开门之后就下起小雨了,好几个自提的预定单单主都在打电话问能不能改成店配送。唐酥爽快的答应了,反正是周浩去送。

“行呗,天大地大顾客最大。你是一点不顾我的死活。”当时周浩是这么说的,说罢还作出擦眼泪的姿势。

“其实我也可以去送,我会骑车。”

“你不行!”唐酥果断拒绝了。

她再了解不过周何春生这孩子了,他骑电车跟不要命似的东拐西拐。没人敢坐他的车,就连唐酥也只坐过两次,两次都摔了。

“我昨天去拿药,看见一个特别像你的女生,连声音都特别像,她叫钟蔓蔓。”

“钟蔓蔓?是高中的那个钟蔓蔓吗?”

他们高中在一个学校一个班里,班里就有个叫钟蔓蔓的,脾气特别不好,老是挤兑家里穷、性格孤僻的周何春生,后来唐酥稍微教训了一下那姑娘,她就变得和善起来了。

但是,钟蔓蔓长的并不像唐酥,声音也差很多,钟蔓蔓声音偏甜,是更细腻一些的,而唐酥的声音是细水长流的感觉,那种让人很舒服,但是没有特点的。

毕业之后班里的人基本都离开这座城市了,只有钟蔓蔓和几个女生留下来一起创业,开了个美甲店。

“高中,有叫钟蔓蔓的人吗?”周何春生脑袋一空,愣住了。他怎么不记得,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诶呀,直接约出来一起见面不就好了?”

唐酥没接话,她就站在烘焙间的门口看着周何春生。说不出来,但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特别不好的预感。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和店里舒缓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

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店里只来了几个避雨的学生,看起来年龄不大,还都穿着校服,估计是高中生。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瞅瞅点餐台前的周何春生。

门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关墨。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撑的伞都是黑色的长柄伞。

“我来接你的班,你回去休息会儿吧。”关墨一脸疲惫,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她眼角泛着红,似乎是哭过了。

周何春生摇摇头,“我没事,反正也快下班了,你先找个位置坐会儿吧。唐酥在做切角,做好了就出来。”

关墨没再吭声,她坐到离点餐台最近的位置上,一抬头刚好可以看见玻璃窗外面。

雨下的特别大,雷声闷闷的敲击着每个人的心,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要把灵魂敲碎了再用雨水洗涤重造。

“关墨,”唐酥坐到她旁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轻声道:“向前看,肉体的消损不代表灵魂,不被遗忘才是灵魂的永生。”

关墨没动。她们两个坐了一会儿,关墨才哭出声来,但也只是低低抽泣着,趴在唐酥的怀里,像个真正的小孩儿。不过也是,在死亡面前,谁都是个孩子。

周何春生是呆到下班的点才走的,他本来想一直在这里帮忙,但是公司这几天一直出事,他必须过去处理一下。

走的时候雨不下了,关墨已经缓过来,正常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具体是怎么回事?”一到公司周何春生就撞上匆匆跑向会议室的助理了,他轻轻拽住小助理。

郭心甜抱着一堆资料,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是您负责的剧本被指责抄袭,原著作者苏苏不酥、编剧张万和导演洛青青都在会议室了。”

“证据贴出来了?是作者、新闻媒体还是网友?被抄袭的是哪个作者?”

“是的,证据在各个平台都有发布,是一个作者站出来说的,她说粉丝帮她做了对比,被抄袭的是小狗还有猫咪。”

“给我看证据。”

“都在这里了”郭心甜把资料递给周何春生,她穿着比较宽松的西装,脚踩黑高跟,一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完全就是个女强人。

周何春生大概看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自己看一下两本书的内容,在他看来别人整理出来的难免掺杂一些主观性。

“帮我找一下这两本书,发到我电脑上。会议不用你跟进了,你去喊徐畅。”

“是。”郭心甜点头退下。

再出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周何春生觉得浑身难受,又累又饿的。工作了一下结果还算乐观,苏苏不酥担保自己没有抄袭并给出了具体的有记录的初始创作时间,是早于对方的。

“我们已经联系律师所出通告了,对方已经污蔑诽谤,证据等徐畅整理出来之后发给苏苏不酥一份,作者和我们都发表出来并向粉丝承诺我们绝对不会包庇支持抄袭者。”周何春生最后叮嘱着。

离开公司的时候雨又下的特别大,电闪雷鸣,周何春生一直打不到车,最后淋成落汤鸡跑到最近的地铁站去挤地铁了。

周何春生是加了会班才离开的,因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他把两本书都又看了个遍。这个点地铁上人很少了,周何春生突然觉得很孤单。人在快要死的时候总是有预感的,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踏上孤独的旅程,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现在他就是这样,他的直觉很准。

他好希望唐酥可以一直陪着他,那怕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跟着,当然他也不是想要一个随从,他是需要一个人来填满他。那是一个他深深爱着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春生,雨下的特别大,你别出来乱逛了,感冒还没好,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开免打扰。’是唐酥给他发的消息。

开免打扰是唐酥一直没有改掉的习惯。

“酥酥,明天见。我想抱抱你……”周何春生握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