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周浩是震惊的,他的店长刚才急匆匆地冲出去就是为了拽回来一个抢他饭碗的野男人!这是要干什么?!
周浩指着周何春生,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个:“你最好是来喝咖啡的!”
唐酥压下他的手,点头又摇头,“他以后会作为我们的兼职店员每天来喝咖啡的。”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是人话吗?兼职,每天,喝咖啡……仗着自己是店长,真把自己……
“你好,我叫,周何春生。”声音轻轻的飘进周浩的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落在他脑海里荡起一阵涟漪。
还没反应过来,店门口挂着的铃铛响了,是第一个预定了到店取餐的常客。那人一身黑,只戴着个白色口罩。“取餐号码是A012”,是个女人,头发被束进帽子里,身材纤细甚至有些干瘪,很难看出性别来。
“您好,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怎么都慢半拍?唐酥不由得想。
“下次门铃响了就要脱口而出,不要等顾客到点餐台了才说出来,记住了吗?噢对了,他叫周浩。关墨和我一般叫他浩子。”
周何春生没出声,他直直盯着取餐女人,那个胳膊如同枯枝一般的,仅露出的双眼像是一潭死水,整个人都在透露着两个字,死亡。
窒息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他暗道不好,只能双手背后一只手死死掐着另一只手手腕,指甲缓缓戳破皮肤深陷肉里,致命的感觉被痛觉取代,渗出的血直接被衣袖遮盖吸收,成为一片深色的印记。
为什么,他好难受,好难过……
周浩将女人的餐递过去,轻声叮嘱热咖啡烫嘴,面包刚出锅袋子要敞开,即便是老顾客也要每次叮嘱。
“春生,你先去擦一遍桌子吧,把桌子上的摆件也擦一下,有桌布的只用擦摆件。你告诉他毛巾什么的怎么弄。”说罢唐酥转身进了烘焙间,她还要接着做甜品。
店里多了个上手很快、适应能力很强的兼职生,这让周浩轻松不少,唐酥也基本只用做做甜品。加上今天是工作日,外送的订单比较多,过了中午之后基本就会闲一阵子,之后是下午三点左右再忙,晚上八九点左右就没什么订单了。
中午周何春生并没有留下吃饭,他说自己有点事需要处理就直接离开了。
这倒是真的,他接到通知,公司旗下的一个艺人出了黑料需要公关,他还是想得亲自过去盯着才放心。加上下午还有面试,不过目面试者的资料和背景直接面试不符合他的人设。
咖啡店离公司不算特别远,他就步行过去了。路过药店买了一个创可贴塞口袋里备着,手腕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但最好还是拿创可贴遮盖着比较好。
一步,两步,三步。他抬头透过树枝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后掏出手机就打车去公司了。果然,他这种时候还是不喜欢走路。那怕只有不到两公里了,他也说服不了自己。
到公司后他只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听大家商议对策没有发言,像艺人小牌大耍这种情况在演艺界还是挺常见的,都是公司和家里给惯的了,解决方法很简单但也很容易出错。听了半天,他才满意的出了会议室。
资料在助理那里,他顺路直接拿了。厚厚一沓……?一沓?
他坐在办公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从抽屉里抽出来两张纸涂涂写写后又塞回去。刚好一点五十分,面试在大会议室。
下午五点面试结束。好的很,面试很顺利,一个也不能用。
是唐酥打来的电话。
“喂”
“没事了,我的事办完了,聚餐吗?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周何春生叮嘱了助理几句后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从公司到聚餐的地方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在车上他觉得心跳很快,每次情绪起伏大的时候都会这样,心跳快的要死,嗤。是真的要死,想想也挺搞笑的。
窗外的景色飞快闪过,思绪像是一坨缠在一起的毛线,呲着毛且紧紧交织。手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
“下车请带好随身物品,给个好评噢帅哥。”
“好,谢谢。”他不喜欢和太多人有联系,又不喜欢开车,所以没有车也没有司机。
聚餐定在了一家烤肉店,装修风格一眼能看出来是唐酥最喜欢的。连里面播放的音乐风格都是唐酥喜欢的。
这个点正是用餐人最多的时候,门一推开就是吵闹说话的声音和烟酒味儿。门口和前台禁烟的标识狗是看不懂的,这周何春生已经不想吐槽了。
周浩来的早,他抢占了角落的位置,是六人的餐桌,他们四个人坐下刚好松松散散的,夹菜也很方便。
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刚好分开坐桌子两边了。
“菜都点好了,你不能喝酒,点了杯柠檬水,浩子喝点白的,我啤的,关姐和你一样。”
周浩用胳膊碰了碰周何春生的胳膊肘,低声打听道:“你和我们店长什么关系啊?暧昧还是在谈?怎么感觉你们都挺懂彼此的?”
周何春生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声音不大不小的:“算是前任吗”他讨厌肢体接触,同性异性,除了唐酥和关系特别亲近的人都不行。
“我没听清诶。”周浩又贴近了他的脸问。
“小孩子打听什么,有没有点分寸?”关墨笑着,但是语气不是很和蔼了。
“没事,大大方方的。我们之前谈过,这次是分手后第一次见面,后面不确定。”是唐酥的性格了。眉眼间全然没有丝毫的介意。
“我去,真的假的啊?关姐,真的吗?”
关墨扯了几片生菜叶子放在周浩面前的盘子上,又指了指周浩。意味很明显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什么都问。
“好好好,我不问了行吧”他捏着菜叶子就塞进嘴里,没好气的回应。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周何春生有些无措,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安的乱动着。尴尬的时候左手搓右手指关节是他的坏毛病,有时候能搓的特别红。这次他看不见,但是大概也是这样了。
“您好,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按桌角的红色按钮就可以了。”
“好,谢谢。”唐酥点了点头。
周浩熟练的把肉放在烤盘上,又熟练的给肉翻面,熟练的分给唐酥、关墨,熟练的让人心疼。
“谢、谢谢你们聚餐喊我。”他又拧巴起来了。耳根通红,脸颊也微红,不知道是不是闻着酒味儿醉了。
“不用谢不用谢”唐酥瞥了眼他,感觉没什么太大异常。她把碟子里的肉分给周何春生一些,慢慢的说:“不要拘束,尽情吃就好了。烤肉有浩子,你只管吃。”
周浩:………………?
“你毕业之后还顺利吗?”关墨在找话题
“不,发生了一些事,又复读了一年。本来计划直接上大学的,四年之后毕业就找唐酥,但是复读拖了一年,后面又得知酥酥出国了,我就留在这里等她回来。还好这次找到了。我觉得算顺利又不算顺利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话说多了。耽误大家时间和感情。
“我去,这么波折吗?”周浩给他夹了一些肉,似乎是在安慰。
关墨无声给了周浩一脚。
“辛苦了,春生。”唐酥叹了口气,好像也在懊恼。
辛苦了……辛苦,他好像一路走来确实辛苦。心一酸,眼角竟泛起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