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墨和苏晴的耳边炸开。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机油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墨盯着老鬼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制徽章，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背叛组织的人是老周，现在接连杀人的，也是他。”老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你们以为他是好心帮你们？他是在引导你们，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
苏晴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老周是市刑警队的老队长，他为了查案，差点连命都丢了。三年前红玫瑰案，他也是全力追查，怎么可能是凶手？”
“全力追查？”老鬼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扔到两人面前，“你们自己看。”
照片上是三十年前J组织的全体成员合影，老胡站在最中间，年轻的老周站在他身边，胸前戴着一枚和林墨手中一模一样的铜制徽章。而照片的角落里，一个面容稚嫩的男人，眉眼间和陈玥有几分相似——正是陈玥的父亲。
“当年，老周和陈玥的父亲是组织里最要好的兄弟，两人一起发誓要揭露贪腐案的真相。”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可后来，贪腐集团的人找到了老周，用金钱和权力收买了他。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了陈玥的父亲，把他的行动计划泄露了出去，导致陈玥的父亲被人害死，尸体都没找回来。”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老周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起他反复叮嘱自己“不要鲁莽行事”，想起他提供的那些看似关键、实则模糊的线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三年前的红玫瑰案呢？也是他做的？”林墨问道。
老鬼点了点头：“三年前，组织里的几个老成员发现了老周当年的背叛证据，准备揭发他。老周为了灭口，就用红玫瑰作为标记，杀了那些人。他知道你当年是刑警队最出色的队员，故意留下一些破绽，引导你查到错误的方向，最后再设计让你失误，导致证人死亡，被迫离职。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
苏晴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起自己刚进刑警队时，老周对她的照顾，想起他在案情分析会上的慷慨激昂，只觉得一阵恶心。
“那李哲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案发现场？”苏晴追问道。
“李哲是陈玥父亲的学生，也是组织里的成员。”老鬼说道，“他一直知道老周的秘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陈玥发现赵天成的理赔案和当年的贪腐案有关后，就和李哲联手，收集老周的证据。老周察觉到了，就先下手为强，杀了陈玥，然后嫁祸给李哲。”
“那李哲现在在哪里？”林墨问道。
“他被老周抓走了。”老鬼叹了口气，“李哲查到老周和赵天成的勾结证据后，就去找老周对峙，结果被老周制服了。老周把他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然后用他的DNA，伪造了现场的证据，让我们以为李哲是凶手。”
林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周一直阻止自己插手案件，为什么现场的线索总是指向模糊的方向，为什么“J”字徽章会出现在张教授的案发现场——这一切都是老周的阴谋。
“那赵天成的理赔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问道。
“赵天成就是当年贪腐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老鬼说道，“他的公司濒临破产，就和老周联手，自导自演了一场意外，骗取保险金。陈玥负责审核这个案子，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还查到了赵天成和老周的勾结证据，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
林墨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查凶手，没想到却一直被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她刚入警队时，老周是她的偶像，现在偶像轰然倒塌，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周既然敢嫁祸给李哲，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林墨冷静地分析道，“他现在肯定在销毁证据，或者准备杀了李哲灭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哲，拿到他手里的证据，才能揭穿老周的真面目。”
“可我们不知道李哲被藏在哪里。”苏晴说道。
老鬼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墙壁前，敲了敲其中一块砖。墙壁突然弹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李哲交给我的。”老鬼把U盘递给林墨，“里面是他查到的老周和赵天成的勾结证据，还有老周当年出卖陈玥父亲的录音。另外，他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和老周对峙的地点——东郊的废弃水泥厂。”
林墨接过U盘，紧紧握在手里。U盘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东郊水泥厂。”林墨说道。
老鬼摇了摇头：“不行。老周肯定在水泥厂设下了埋伏。他知道我们会去找李哲，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晴问道。
“我有一个办法。”林墨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老周一直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我们会把注意力放在李哲身上。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林墨凑近苏晴和老鬼，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苏晴和老鬼听完，都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三人立刻动身，驱车前往东郊的废弃水泥厂。
水泥厂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草丛生，高大的烟囱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车子停在水泥厂外的树林里，林墨和苏晴换上了便装，老鬼则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防身用的匕首。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李哲，拿到证据，尽量不要和老周正面冲突。”林墨叮嘱道。
苏晴和老鬼点了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潜入水泥厂。
水泥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三人按照李哲纸条上的提示，来到了水泥厂的最深处——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林墨示意苏晴和老鬼躲在门后，自己则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仓库中央，老周正站在一个绑着的男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那个男人浑身是伤，头发凌乱，正是失踪的李哲。
“说吧，证据在哪里？”老周的声音冰冷，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你以为把证据交给老鬼，我就找不到了吗？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李哲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老周，你这个叛徒！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当年你出卖陈叔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证据早晚会曝光，你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法律的制裁？”老周狂笑一声，“我就是法律！在滨海市，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老周举起匕首，就要向李哲刺去。
就在这时，林墨猛地推开门，大喊道：“老周，住手！”
老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到林墨、苏晴和老鬼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狰狞的笑容：“林墨，苏晴，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去追查李哲这个凶手呢。”
“别装了，老周。”林墨冷冷地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当年你出卖陈玥的父亲，三年前你制造红玫瑰案灭口，现在你又杀了陈玥和张教授，嫁祸给李哲。你的阴谋，该结束了。”
老周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只能送你们一起上路了。”
老周握紧匕首，向林墨扑了过来。
苏晴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喊道：“老周，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老周根本不理会，依旧疯狂地扑向林墨。林墨侧身躲过，和老周缠斗在一起。
老周当年也是刑警队的格斗高手，身手矫健。林墨虽然退役多年，但身手依旧不减当年。两人在仓库里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
苏晴想开枪，但两人缠斗得太近，怕误伤林墨，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
老鬼见状，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上去帮忙。
三个人打在一起，仓库里顿时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响。
老周渐渐体力不支，被林墨一脚踹倒在地。匕首脱手而出，滑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林墨立刻扑上去，按住老周的双手，苏晴也赶紧上前，拿出手铐，将老周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老周疯狂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我不甘心！我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就这么毁了！”
林墨冷冷地看着他：“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兄弟，杀害无辜，你早就该毁了。”
苏晴走到李哲身边，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李哲虚弱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揭穿老周的真面目。”
林墨走到老周面前，拿出那个U盘：“你以为你能销毁所有证据吗？你错了。李哲早就把证据备份了。”
老周看着U盘，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苏晴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喂，是警局吗？我们在东郊废弃水泥厂，抓到了红玫瑰案的凶手，还有赵天成贪腐案的关键证据……”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仓库里，驱散了弥漫的灰尘。林墨看着被铐住的老周，看着获救的李哲，心中积压了三年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失误的夜晚，想起那个无辜死去的证人，想起自己被迫离开刑警队的无奈，眼眶微微湿润。
三年了，他终于为自己，也为那些死去的受害者，讨回了公道。
苏晴走到林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到老周。”
林墨摇了摇头，笑了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老鬼看着眼前的一幕，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水泥厂的寂静。林墨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满了释然。
红玫瑰案终于告破，三十年前的贪腐案也即将真相大白。这场跨越三年的追凶之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林墨知道，这并不是结束。作为一名私家侦探，他的路还很长。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案件等着他去侦破，更多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
他握紧了手中的铜制徽章，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