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测邪恶】、【侦测魔法】、【侦测谎言】……艾瑞斯认出了其中几种神术的效果。他让自己保持平静,心跳如常。
圣光扫过他身体时,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刺痛——那是血族血脉对圣光的本能排斥。
但他提前用【鲜血伪装】将自身生命场伪装成了“觉醒古代血脉的人类”,加上他灵魂来自世界之外、本质上并非“邪恶”,圣光只是稍作停留,便移开了。
副官对雷蒙德摇了摇头。“没有强烈的黑暗气息或魔法残留。只有……”他瞥了艾瑞斯一眼,“他身上的血脉波动确实很特殊,但似乎……很纯净?不像是被污染的样子。”
雷蒙德不置可否,又检查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敲打了墙壁听回声。最终,他走向地窖最深处——那里,是观测所入口的隐蔽位置。
艾瑞斯的心跳微微加速。
雷蒙德在那面墙前站定,手掌贴上冰冷的石壁。他没有使用神术,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足足半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面墙后面是什么?”他问。
“实心的山岩,大人。”艾瑞斯坦然回答,“城堡是依山而建的。”
雷蒙德又摸了摸墙壁,最终收回手。观测所的隐匿结界虽然衰退,但千年前血族亲王布下的手段,显然不是一个大地上骑士能轻易看破的。
“上去吧。”雷蒙德转身。
艾瑞斯暗暗松了口气。
但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地窖时,雷蒙德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艾瑞斯:“男爵,你刚才说,你觉醒的能力可以感知生命强弱?”
“是的,大人。但范围很小,而且时灵时不灵。”艾瑞斯谨慎回答。
“那么……”雷蒙德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能感知到,这座城堡里,除了我们和你的人,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生命吗?”
空气骤然凝固。
艾瑞斯背后渗出冷汗。雷蒙德是在试探?还是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受伤精灵潜入的痕迹?
不对,时间对不上。
排水口的血迹连他都是中午才发现的,雷蒙德一行人刚到,不可能知道。
难道是……观测所里的某种东西?
艾瑞斯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分析。最终,他决定说实话——部分的实话。
“大人,我的感知很模糊。”他露出“努力感知”的表情,片刻后摇头,“除了我们,城堡里只有一些老鼠和虫子。不过……”
“不过什么?”雷蒙德追问。
“不过昨天深夜,我确实感觉到有一道很微弱、很奇怪的‘气息’从西边靠近城堡,但很快就消失了。”艾瑞斯坦然道,“当时我以为是野兽,或者……疲惫产生的错觉。”
他主动抛出“西边”这个线索,既显得坦诚,又能试探教会的反应。
雷蒙德和副官对视一眼。
“西边……”副官低声道,“暮色森林的方向。”
雷蒙德眼神深邃地看着艾瑞斯,良久,缓缓点头。“很好。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了地窖。
回到庭院,分散检查的随从们也陆续返回,低声向雷蒙德汇报。
艾瑞斯听到零星的词汇:“无异常”、“无魔法痕迹”、“只有近期少量战斗残留(指灰雀小队?但被误认为是蛮族袭扰?)”、“领民普遍虚弱但无被黑暗侵蚀迹象”……
最终,雷蒙德走到艾瑞斯面前。
“艾瑞斯·威廉男爵。”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压迫,“基于本次巡查,裁判所初步裁定:你声称的‘血脉觉醒’情况属实,虽性质未明,但暂无证据表明你与黑暗势力有染,或主动进行异端活动。”
艾瑞斯心中微松。
“但是。”雷蒙德话锋一转,“你身上仍有诸多疑点。你的力量来源、你的变化过程、乃至你领地的突然振兴,都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简易日轮纹路的青铜令牌,递给艾瑞斯。
“这是观察者令。持有它,你暂时被纳入教会潜在觉醒者保护观察名单。每月需向最近的教堂北风镇教堂提交一份领地状况及个人情况报告。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黑石堡领地范围。”
艾瑞斯接过令牌。
入手微沉,表面有极其微弱的神力波动——显然也是监视工具。
“同时,”雷蒙德继续道,“裁判所将定期派遣人员前来协助领地建设,并提供必要的指导。”
他刻意加重了“协助”和“指导”两个词。
艾瑞斯明白,这是变相的监视和渗透。
但他没有选择。
“感谢教会的宽容与指引,大人。”他躬身行礼,“我会严格遵守规定。”
雷蒙德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最后一句忠告,男爵。”他勒住马缰,声音低沉,“力量是一把双刃剑。来自古老血脉的力量尤其如此。好自为之,不要走上歧路……否则,净化之火不会留情。”
“谨记教诲,大人。”
十一骑调转马头,在夕阳下绝尘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艾瑞斯才缓缓直起身。
他摩挲着手中的青铜令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观察者名单?潜在觉醒者保护?”他低声嗤笑,“不过是换个名字的囚笼罢了。”
但他至少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艾瑞斯转身回到城堡,小骨头快步跑来,手里举着那枚血晶石薄片。
“大人!您刚和那些教会老爷进去的时候,符石在西边围墙那里……又热了一下!很短暂,但比早上还烫!”
艾瑞斯眼神一凝。
那个受伤的精灵……又回来了?
还是根本没走?
他示意小骨头继续警戒,自己悄无声息地再次摸向西侧排水口。
这一次,痕迹更明显了——藤蔓被拨开更大缝隙,地面上除了半个脚印,还有几滴新鲜得多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围墙根部的杂草丛中。
血迹尽头,杂草微微隆起,仿佛掩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