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启王得知武观欲在西河行不轨之事后,便派遣大将彭伯寿率军平叛,捉拿武观。
大军行至冀州扎营,冀州牧奉命前往观国劝降,岂料使者还未进城便被拦在城外。
只见城楼上插满了奇形怪状的大纛旗帜,守城士兵有序地将滚木垒石摆放在城墙上,旁边还堆满了各种弓箭,无观身着黑色铠甲在城楼上来回踱步。
“看公子这阵仗,难道真想与王师为敌,不愿回朝请罪!”冀州牧城下喊话道
“笑话,我何罪之有,父王坐拥天下,我只是借他的些许疆域潇洒罢啦!况且我在此地建国,事先就向世子禀报过。”武观一脸不屑地回答道。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公子既想建国,为何不直接请旨,即便世子知晓,也应静待王命,为何贪图一己私欲,私设甲兵,掠夺四周部族,强抢百姓财物,侵吞朝廷贡赋,这难道不是罪过吗?如今大将军命我前来,就是希望公子能悬崖勒马,回朝见王,观地百姓也能免造兵戈。”冀州牧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人无须多言,王师既然到来,那我应战便是!”说着,武观便不讲武德地向着使者的方向射出一支羽箭,好在箭未射到身上,冀州牧惊慌而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彭伯寿便带领军队来到了观城外,守城士兵见状,仓惶跑去禀报五观,不多时武观便来到了城头上。
“末将已等候公子久已,如今大军所至,公子还是及早开城投降,省的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彭伯寿对着城头喊道。
“将军这是在威胁本国君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大军远道而来,我为你们准备了上万之羽箭!哈哈!”武观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攻城——”随着彭伯寿号令发出,大军开始攻城。
一波接一波的士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抬着云梯冲向城墙,但由于城楼上叛军不断向下面投放滚木垒石和发射箭矢,这使得不少士兵还没接触到墙体便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一时间哀嚎声响彻云霄,将士们畏惧不前,战场陷入僵局。
“来人,把弓弩抬上来。”彭伯寿话毕,五六个士兵推着一辆沉重的弩机来到阵前,机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团团油棉布,士兵们娴熟地将其裹在长枪的枪头下方。
“点火,对准城门发射!”数百杆被点燃的长枪纷纷射向城门,大火在呼啸的风声中烧得更加剧烈,只听见“扑通”一声,城门倒了,兵士们顺势攻城,眼瞅着城门被攻破,武观撇下众人跑路,在这种情况下,叛军也无心守城,仓惶逃窜,城池最终被拿下,但武观却不知所踪,彭伯寿只好派人四处搜索,一面安抚百姓,一面将战报上呈朝廷。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武观并未在观地停留,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阳翟城,藏于太康府内。
太康的住宅属于偷摸购置的私产,位于阳翟城南面,从外面看去与普通的宅院无异,实则内有乾坤,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成为太康交朋结友的重要场所。
此时一群世家纨绔汇集于此饮酒。
“大哥,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你这里吧,这要是哪天被父王知道啦,咱们两人都会被治罪。”武观一脸焦虑地看着一旁正在喝酒的太康说道。
“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如今朝野上下都以为你在那场战役中下落不明,除了我们几人以外,没人知道你此刻身处京畿。”太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
“大哥你倒是一点不慌啊,当初我可是提前和你打好招呼的,你就不怕朝中有人弹劾你吗?”武观一脸严肃地说。
“如今父王年事已高,宫里眼线传来信息说他最近食欲不佳,深夜经常咳嗽,你就耐心等待,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重现大众面前。”说着,太康看向正在闲聊的众人,“来,来,你们都尝尝我桌上的这坛酒。”
太康话毕,一旁正在服侍他的宫女将一坛酒均匀地分给了大家饮用,所有人都赞叹不已,“果然是好酒!”
“这都得感谢迷阳,要不是他苦心钻研酿酒,如此佳酿我等不知何时才能喝上,咱们敬他一杯。”太康看向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男人。
“多谢世子赏识,请——”迷阳自从巴城被孟涂处以“刖刑”后,便被太康安排人偷偷接到了府内为其酿酒。
正如太康所说的那样,启王已是垂暮之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了一位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花甲老人。他佝偻着身体行走在花园中,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那张憔悴的脸上写满了这一路走来的沧桑。
“昭明,你比我还年长四、五岁,却显得比我年轻,身体比我还硬朗!”启王一脸无奈地叹息道。
“大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老臣怎能与之相比!”子昭明在一旁搀扶着启王坐到了椅子上。
“前些年伯益大人耄耋之年薨逝,我都还在感叹世事无常,要能活到他那个年纪我也知足啦,不想如今才六十出头身体就不行了。”启王的脸上呈现出不甘与落寞。
“大王只是偶有小疾,不必挂怀,上天一定会保佑大王长命百岁。”子昭明安慰道。
“你不必宽慰我,世人皆想长生,但天生万物,生老病死,本就人之常情,彭祖成神,未有世人看见其容,那不过是传说罢了。只是天下初定不久,民众尚有衣食不足者,我实在放心不下,天若假我十年之期,我必使大夏国富民强,繁荣昌盛!”
“大王不必忧虑,咱们君臣一心,定能开创繁华盛世!”
“但愿如此吧!只是世子——”启王欲言又止,虽然他也希望自己能健康长寿,但近况却很不如意,他担心自己走后,后世君王能否秉持着造福百姓的仁爱之心去治理天下,满脸都是对继承人的期许,以及对王朝发展的憧憬。
……
……
启王终究还是没能战胜病魔,在经过一个月治疗无果后,本就憔悴的他变得瘦骨嶙峋,迎来了他的落幕时刻。
启王的寝宫里跪满了文武百官以及他的儿女们,他们一个个都眉头紧锁,黯然神伤。只见启王奄奄一息地靠在床榻上,王妃靠在一旁哭成了泪人,世子太康跪在床边,一旁的宫女们在他的示意下轻轻在他的背后面加了一个垫子。
“昭明,你上前来。”启王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艰难地呼唤司徒来到他的卧榻之侧。
“大王。”子昭明走到床旁后,眼泪夺眶而出。
“你我年少便相识相知,一路上多亏你的扶持,才有我姒启今日。我死后,拜托老哥哥尽心辅佐世子,为天下苍生谋福利。”说着,启王嘴里不禁咳出了一口血,宫女们连忙帮其擦拭。
“大王放心,老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少主。”子昭明握住启王的手,此刻他们不仅是君臣,而是相伴一生的知己。
“孩儿一定听从司徒的教导,效法父王,以民生为重。”跪在地上的太康急忙表示道。
启王缓缓闭上了双眼,这位开创了“家天下”先河的杰出君王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大夏王朝也将迎来风云变幻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