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落脚点

“利安德镇,你听过这座城市的名字吗?”塞缪尔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法尔森。

他走在法尔森前面,半回头询问法尔森。

法尔森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他诚实的回答。

“是嘛。”塞缪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法尔森等了一会儿,见塞缪尔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先生您听说过吗?”法尔森好奇的问。

“很遗憾呢,我也没有。”塞缪尔笑着回答。

法尔森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得又闭上嘴。

“看来是暂时没法离开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塞缪尔对法尔森道。

“是居住旅馆吗?可是现在似乎在抓捕外来者。”法尔森提出疑惑。

“没错,但不完全对,”塞缪尔指出法尔森话语中的错误,“法律所禁止的是从今天开始的出入,这里的法律所追捕的,也从只是今天开始的外来者。”

塞缪尔抬起手杖,虚虚朝前一指。

“但总有人是从昨天前天甚至一个星期前来到这座城市的。”

“旅游、探亲、甚至是走私。”

“而这些人是无辜的,并不会受到审判。”

“那张纸上写的模棱两可,就是为了不让外来者认为自己可以正当居住。”塞缪尔晃了晃脑袋,“大半夜在外面瞎晃悠的不是更可疑吗?”

“这样啊。”法尔森想了想,感觉也有道理。

“所以我们是来旅游的?”法尔森问。

“不,”塞缪尔继续笑着,这回真切些,“我们是来走私的。

“来旅游的人是要住酒店、需要观光、需要留下很多痕迹。来探亲的,那么至少在这座城市内拥有亲戚。”

“这些我们都没有,所以我们只是偷偷溜进来走私的。刚刚卖完了东西,准备今天离开,结果才发现走不了了。”

他左手一翻,手中出现几块金条:“我们没有现钱,因为交易用的是黄金。钞票太容易追查,黄金稳当得多。”

他将金条在掌中掂了掂,“现在得去换点现金,总得吃饭住店。”

“行了,不要这个表情。正常一点,正常一点才不容易被怀疑。”塞缪尔轻松的摆手。

“也……也是呢。”法尔森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他们沿着街道又穿过了两个路口,法尔森试着让表情放松一些。

很快,简单的问了一下路,两人找到一家典当行,走了进去。橱窗里堆着些旧钟表、银器,玻璃蒙着层薄灰。

里头比外头看着更暗些,柜台上方悬着一盏煤油灯,灯罩熏得发黑。

柜台后坐着个瘦削的老头,正就着灯光修补一只怀表的表链。听见铃声,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刮了一遍。

这个老头的视线让法尔森有点不舒服,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换点钱。”塞缪尔没废话,将一根金条放在柜台上。木头台面发出沉闷的一响。

老头放下镊子,拿起金条,对着灯光眯眼看了半晌,又用指甲掐了掐,才从抽屉里取出个小秤。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有金属与木器碰撞的细碎声响。

称完重量,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摸出几卷纸钞和一把硬币,慢吞吞地数起来。数到一半,他停下,抬眼问:“外地来的?”

“前天到的。”塞缪尔答得从容,“做点小买卖,本来今天要走,城门关了。

说着,塞缪尔的脸往前一凑,嬉皮笑脸的问:“大爷你要揭发我们吗?”

老头看着他,“呵”了一声。

“你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

“很有骨气嘛,大爷。”塞缪尔笑着点头。

“去去去,拿着钱走。”老头将钱凑齐,放到台子上。

最后,他将钱堆到柜台边缘:“抽三成。”

十分钟之后,两人又从店铺中离开。

回到街上,天色越来越暗。几盏街灯亮起。

“虽然这座城市挺小的,但你别说,这功能还挺齐全。”塞缪尔抖了抖手中的袋子,“当然,宰客宰的也很严重。”

法尔森很羡慕的看着塞缪尔手中的钱袋,非常向往他随手就能变出金条的能力。

“这有什么,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钱反而是最不中用的东西了。”塞缪尔随手将一个钱袋扔到法尔森怀里。

“等我财富自由了,我也要说钱没用。”法尔森嘟囔了一句。

“好啊,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赋吧,”塞缪尔鼓励道,“指不定哪一天你就进化成一只招财猫了。”

按着当铺老头指的路,他们没过多久就看见了“灰鸽旅馆”的招牌。

这让他们找旅馆时没有消耗太多时间。

旅馆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妈,就像塞缪尔预料的那样,大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法尔森还是有点犹豫。

万一被举报了怎么办?就算他们有充足的理由,但这里的居民只需要举报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这个时候,塞缪尔已经来到了前台,带着温和的微笑,面对面前的老板:“你好,我们是两个人,要两间单人房。想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老板瞟了两人一眼,心里算了算,道:“两尤尔十一里斯。”

里斯?

这个货币名称让法尔森愣了一下,塞缪尔则非常爽快的付了钱。

老板娘收了钱,从柜台下面摸出两把沉重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挂着小小的、写着房间号的木牌。“二楼,左边走廊尽头相邻的两间。”她的话简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说了声谢谢,两人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吱嘎作响。二楼的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他们按照指示找到房间,塞缪尔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窄小的衣橱。窗户对着旅馆的后院,能看到堆积的杂物和斑驳的墙壁。但还算干净。

塞缪尔没让法尔森进自己的房间,而是示意法尔森一起进了自己的这间。

塞缪尔坐在床上,法尔森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