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年期打杂，陈记杂货铺

关老大说完那句‘灵溪谷余孽’后，便站在那与叶灵芝大眼瞪小眼。

顾小楼靠在门框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布料。

灵溪谷？这不就是丁枕口中半月前被长白派灭了满门的那个吗？

六合门就是为替长白派寻找灵溪谷漏网之人才大肆派出弟子，丁氏兄弟才会撞见莫生气，一路跟来客栈。

而如今，他们要找的人竟真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是你师父让你来找我的？”关老大的声音把顾小楼从思绪里拽回。

只见关老大低头看着叶灵芝，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危险的笑意：“他活着时我便找过他，连他都对这剑气无可奈何，你连他一半本事都未必学到，也敢说能治好我？”

叶灵芝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进掌心，她抬起头时，额前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师父说过，他当年并非不能治你，只是怕治好你之后，你会继续为祸江湖，他才骗你说不能治的。”

关老大眼神骤然一利，院中忽地卷过一阵寒风。

顾小楼下意识抱紧双臂，叶灵芝也轻轻颤了颤，却仍咬住下唇，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好，好得很。”关老大笑的没有丝毫温度，“谁说大夫没有心眼的，叶灵枢这老不死的，心眼子全用老子身上了。”

“不许你骂我师父。”叶灵芝咬着牙，瞪着他，语气坚决，“你要再骂他一句，我就不给你治了。”

关老大笑得更响：“小丫头，连你师父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莫要以为自己能治我的伤，我便不会杀你。”

叶灵芝双手攥紧裙裾，唇抿成一条线，依然重复道：“那也不许你骂我师父。”

关老大盯着她看了片刻，渐渐收起笑意，重新躺回藤椅里。

他合眼沉默半晌，才又开口：“既然他当年不肯治，如今又让你来找我，说吧，有什么条件？”

叶灵芝低声道：“师父说我至少还需要十年来将本门心法修至圆满，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关老大嗤笑一声：“你应该让我去灭了长白派，为你师父报仇才是，你确定是要让我庇护你十年？”

叶灵芝点头：“师父说过，传承比报仇更重要，我活着，比灭亡长白派更重要。”

“倒是他的作风。”关老大说完，又静默片刻，才道，“罢了，放一头牛是放，放四头也是放，从今日起，你留在客栈打杂。”

叶灵芝眼中刚亮起一点光，却听关老大接着说道：“但有个条件，你得先治好我的伤，我不可能等你十年。”

叶灵芝闻言又露出犹豫神色，关老大双眼睁开一条缝：“你不同意？”

“不是我不同意。”叶灵芝连忙摇头，“是要治好你的伤，必须用到一味特殊的药材，本来灵溪谷里是有的，可如今都落在长白派手里，外面我也不知哪里能寻到。”

“哪味药？”

“九叶草。”

关老大沉吟良久，朝一旁听了许久的顾小楼招了招手。

顾小楼小步跑近，便听关老大交待道：“你去陈记杂货铺，找一个叫高瞻的人，打听一下九叶草的下落，跟他说，先赊账。”

“陈记杂货铺？”顾小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即点头，“我这就去。”

等他走后，关老大视线便瞥向项来的房间，轻哼一声：“听够了没？还不滚去做饭。”

项来房间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动静，随后莫生气打开门，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项来则依然躺在床上装睡。

叶灵芝连忙道了一句：“我也去帮忙。”便跟着莫生气去了厨房。

顾小楼来到陈记杂货铺时，掌柜老陈正清点货物，见他进来立刻迎上：“这位客人想要些什么？”

顾小楼看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笑说：“我找一个叫高瞻的人。”

老陈当即恍然：“来找高老板的，那里面请，他就在后间，您自己进去便是。”

顾小楼依言穿过两道门，走进一间堆满文卷的房间。

一个留着八字须、身着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木桌后。

顾小楼来到他面前坐下，打了个招呼：“高老板，你好。”

高老板抬手打断：“直接说，你想打听什么？”

顾小楼笑了笑，直接道：“九叶草。”

高老板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两，我告诉你其中一株在哪。”

“不能是长白派手中的。”

高老板还是三根手指：“三千两，我告诉你另一株在哪。”

顾小楼笑容依旧：“我老板说，先赊账。”

高老板瞬间收回手指，身子向后靠去：“慢走，不送。”

“我老板姓关。”

“我当然知道你老板姓关。”高老板语气平淡，“我还知道你叫顾小楼，你家厨子叫项来，新来的账房是叶家正找的莫生气，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小楼耸耸肩：“我还以为你们是老相识。”

“就是老相识才不能赊账，他之前欠我的银子我还没找他要呢，他哪来的脸再赊？”

“好吧。”顾小楼讪讪一笑：“看来他记性的确有点差。”

他眼睛微微一转，又问道：“我能不能问下，关老大的情报值多少钱？”

“给你打八折，八千两。”

顾小楼微微一笑，起身就走。

高老板并未挽留，只在他转身时多说了一句：“免费送你个消息，六合门今日有大批人手到了卢龙县。”

“多谢！”

顾小楼身影微微一顿，旋即走出房间。

回到客栈，他将高老板开出的价码如实转告关老大。

关老大听后冷哼一声：“这死要钱的混账，十几年了还是这个德性，活该他升不上去，”

不管如何，现在他至少能确定，长白派手中的确有一株九叶草，叶灵芝没有骗他。

只是长白山远在后金腹地，要想取药，不仅得穿越整个辽东，深入敌境，更需考虑得手后如何全身而退。

其中风险重重，他不得不慎。

见关老大自有烦心之事，顾小楼便未以六合门的消息相扰，只悄悄唤来客栈里其余几人，一同商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