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扇门邢名,客栈新账房

顾小楼升级完太祖长拳,便紧接着去大堂收拾被打坏的桌椅,之后又修好了客房的门。

等他忙完这些,天色已悄然染上黄昏。

他正要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客栈的大门却再一次被人敲响。

坐在堂中调试机关的莫生气立即站起,指间已扣住穿心透骨针,目光紧紧锁向大门。

顾小楼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径直走向门前。

等他将门拉开,外面站着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一名身穿石青色箭袖公服的捕快立在门前,见到顾小楼,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两眼,才客气拱手道:

“在下六扇门巡捕邢名,有事与客栈主人相商,可否容我进去一叙?”

那邢名三十岁上下,眉眼锐利,看起来颇为精明。

顾小楼一时摸不清他的来意,只好先将人让进大堂。

“邢捕头请进,在此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有劳。”邢名含笑点头,大步踏入客栈。

他对站在一旁、通缉令上的莫生气仿佛视而不见,自顾自斟了杯茶,慢慢啜饮等候。

莫生气见他对自己毫无反应,沉默片刻,便转身去了后院,继续忙活修复断刀的事。

顾小楼找到关老大,将六扇门来人的事说了一遍。

“老关,你认识六扇门的人吗?”

关老大闭着眼,缓缓答道:“穿绯衣的倒也认识几个,至于穿青衣的,没印象,让他有什么事与你说吧,不必来见我。”

好家伙,这巡捕的级别还够不上见你呗。

顾小楼无奈回到大堂,将关老大的话转告邢名。

“邢捕头,你有什么事与我说便可,掌柜的一向不管这些。”

邢名听完,双眼微微眯了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随即又展颜笑道:

“无妨,与小二哥说也是一样,我听说六合门有两名核心弟子来了客栈,不知他们此刻人在何处?”

原来是来找柳青柳红的,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照柳青之前所说六合门与六扇门的关系,眼前这人多半是友非敌。

“邢捕头您来的正好,这两人在客栈里持械行凶,打坏了不少东西,我正打算去报官呢,您就来了。”

刑名嘴角一勾,轻声道:“是吗?那他们此刻可还活着?”

顾小楼笑着点头:“您说笑了,我们这又不是黑店,他们当然活着。”

邢名笑容更深几分:“那便好,不知可否将这二人交给我六扇门处置?你们留着他们,也只是徒增麻烦,交给六扇门,对你我都有好处。”

顾小楼犹疑了片刻。

邢名见状,又解释道:“六合门近来与后金方面的长白派暗中往来甚密,六扇门正在搜集他们的把柄,好光明正大地将其铲除,这两人或许正是突破口,你们也不想一直被六合门上门找麻烦吧?”

顾小楼闻言脸上顿时堆出笑容:“原来如此,为朝廷效劳,人人有责,人就在柴房,我这就将他们带来。”

邢名拱手道:“那就有劳小兄弟。”

“应该的。”

片刻后,顾小楼将仍昏迷不醒的柳青柳红拖到邢名脚边,这位青衣巡捕低头验明正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是这两人,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顾小楼。”

“顾兄弟,多谢了,往后若还有贼寇闯门,都可来六扇门寻我,朝廷对捉拿贼人是有赏银的,这两人我便先带走了。”邢名一手一个将人提起,朝顾小楼笑了笑。

顾小楼侧身让路:“您慢走,祝朝廷早日找到证据,铲除六合门,为民除害。”

邢名大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随后他话音一转,提醒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也要小心司马霄的报复,他可不是个肯忍气吞声的人。”

顾小楼点头:“多谢邢捕头提醒。”

看着邢名提着两人走出门去,顾小楼心头的阴云顿时散去一半。

只要再多撑住一段时间,六合门自身难保,他们就无需再担心司马登云那样的高手找上门来。

再多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成长起来,六合门便不足为虑。

送走邢名,顾小楼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连下厨时的手感都跟着变好。

晚饭时,关老大吃着他做的红烧肉,难得夸了一句。

“今天的红烧肉,吃着有种开心的味道,不错,单论这道菜,你已比项来强。”

项来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夹菜,哪怕闭着眼,他也能凭香味精准找到红烧肉的位置,盘子眨眼间已空了一半。

关老大忍不住哼道:“你个夯货,练了这么久的刀,连两个三流货色都拿不下,还有脸吃,以后别跟人说是我教的,丢人。”

项来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关叔。”

然而他随即又抬起头,咧嘴笑道:“不过反正你也不出门,丢人也没关系的。”

说完他又没心没肺地继续埋头吃饭。

莫生气忍不住笑了一声,见关老大瞥向自己,立马又变得面无表情,低头默默干饭。

“你能修复项来的那把刀?”关老大没放过他,盯着他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生气抬起头,认真回答道:“是。”

关老大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客栈账房,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

莫生气怔了怔,连项来恭喜他的话都没听到,片刻后才讷讷开口:

“我......没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顾小楼闻言一笑,果然,关老大下一句便是:“你欠客栈的钱没还清之前,哪儿也别想去,敢跑,腿给你打折。”

“吃饭。”

关老大一般不做决定,一旦做了便不容反驳。

就像当初的顾小楼一样,莫生气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项来拍了拍他的肩,咧嘴笑笑,接着又投入与饭菜的战斗中。

莫生气沉默着没有反对,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隐隐勾起,不知是因为顾小楼的红烧肉,还是因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夜晚,莫生气从关老大房中带出来一只铁盒,神神秘秘地回了房间。

而顾小楼则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地练拳。

尽管有系统相助,他已省去无数苦功,但要想走得更远,终究还得靠自己。

同样的太祖长拳,在萧峰手中与在旁人手中,威力天差地别。

顾小楼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拳也能散发出那般光彩。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顾小楼沉浸于拳法体悟之中,前堂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敲击声节奏分明。

“这么晚,又有人来?”

顾小楼眉头微蹙,脚下却已习惯性地朝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个黑衣黑裤、黑......脸的年轻女子。

顾小楼望着眼前这张抹满黑灰、只露出一双明亮眸子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姑娘,你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那姑娘连忙摆手,小声道:“我不是贼,我是来住店的。”

“那里面请。”

既然是客人,顾小楼也不多计较,侧身将她让进店里,反正只要给阅历点就行。

那姑娘却站在门口没动,双手揪着衣裙,声音又细了几分:

“那个......你们最便宜的房间,一晚要多少钱?”

顾小楼顿时明了,怪不得这人会来他们客栈,原来是囊中羞涩。

他开玩笑道:“房间三十文,大堂免费。”

没想到那姑娘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我睡大堂。”

顾小楼一时愕然,抬头望了望门外呼啸的秋风,又回头看向她,眼中多了三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