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项来显神威，三人初合作

客房内，顾小楼将柳青柳红引入房间，正欲借口下楼查看酒菜，柳青却抬手将他叫住。

“小二哥，慢些走，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柳青坐在桌边，剑依然在手，柳红坐在他对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内陈设。

顾小楼转过身，脸上笑容如常：“客官有什么事，您尽管问。”

柳青浅笑开口：“不知你家老板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我家老板姓关，至于叫什么......”顾小楼顿了顿，如实道，“这我还真不清楚，从没人叫过他本名。”

“哦？”柳青眉梢微动，“那他是本地人吗？”

顾小楼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道：“客官您问这个做什么？”

柳青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锭三十两的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小二哥可否行个方便，满足我这个好奇心？”

顾小楼目光在那锭银子上停留片刻，随即笑眯眯地伸手拿起，揣入怀中，这才开口：“他应当不是本地人，至少听口音不像。”

柳青点头：“多谢，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那您二位先歇着，酒菜好了我立刻送上来。”顾小楼笑着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下楼远去，柳红这才低声开口：“这家客栈是处黑店。”

柳青笑问：“何以见得？”

柳红伸手在桌面上一抹，指尖顷刻蒙上一层灰黑。

“你瞧瞧这积灰，少说也有三个月没擦过了，哪家客栈的上房会脏成这样。”

“还有，他们后厨连常备食材都没有，客人点菜还得临时现买，哪像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那个老板，手上茧子厚得吓人，比师父常年练棍留下的痕迹还深，定是个用刀的老手。”

“至于那店小二，明显刚习武不久，脚步虚浮还没学会藏劲，寻常客栈何须让小二练武？”

“至于那个厨子，体魄如熊罴，行步沉如山岳，给我的压迫感最强。”

柳红说得条理清晰，柳青边听边点头：“那你觉得，丁氏兄弟最有可能是栽在谁的手里？”

“不是厨子就是老板，那店小二还没那本事，叶家要找的那人，或许也掺和其中。”

柳青沉吟道：“按我们打听来的消息，那关老板腿脚不便，威胁应当不大，莫生气被人一路追杀，早已是强弩之末，武功不高，不足为虑。”

“而那厨子项来，倒是时常出门打猎，每出必有所获，身手定然不俗。”

“那就先从他下手。”柳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解决了最难缠的，剩下的便好应付。”

柳青表示同意：“等会儿酒菜上来，我们便借口谢他厨艺，将他引到房中动手。”

二人定下计划，却不知楼下的顾小楼此时也在厨房里，与项来商量如何对付他们。

“楼上那两人一进来就盯着你们几个打量，就算不是六合门的人也绝对不怀好意，咱们先给他们加点料。”

顾小楼说着，将从关老大那儿找来的蒙汗药整包倒进汤里。

项来笑着用汤勺搅了搅：“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可能是他们没把握，想要先摸清我们的底再动手。”

顾小楼并不在意对方如何打算，总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敌不动便我先动。

“待会儿我上去送菜，你拿刀躲在门后，若是他们察觉有异，你就冲进来，咱们一人对付一个，若是点子扎手，立刻喊关老大帮忙。”

项来听完，从案板下抽出一把断刀握在手中，咧了咧嘴：“不用麻烦关叔，我一人就能砍翻他们，瞧他们的模样，定是只肥羊。”

顾小楼摸了摸怀里的三十两银子，轻声笑道：“确实是肥羊。”

一旁的莫生气听着二人将柳青柳红当做待宰羔羊般议论，忍不住提醒道：“你们还是小心些为好，我看那二人不像普通六合门弟子，若情况不对，最好退到大堂，那儿有我布下的机关。”

“知道，我会留神的。”

顾小楼端起做好的菜肴，转身出了厨房往楼上走。

项来提着断刀悄声跟上，莫生气放心不下，也随了过去。

客房里，柳青低头扫过桌上色香俱全的菜肴，鼻翼微微抽动，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想不到这偏僻小店，也能有这般厨艺，不知能否请掌勺的师傅前来一见，我们也好当面道谢。”

顾小楼微笑应答：“灶上还炖着菜，离不开人，您二位先用着，稍后我再请他来见客官。”

柳青叹了叹：“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可惜”二字还未落尽，手中长剑已如毒蛇出洞，骤然刺向顾小楼咽喉，剑光快若流星。

寒芒刺目，顾小楼浑身汗毛倒竖，若在往日，这一剑他绝无可能躲过。

幸而在项来做菜时，他已将太祖长拳从小成提升至精通，反应快了不少，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

柳青正自讶异顾小楼竟能躲开他这九成把握的一剑，房门便被人猛然撞开。

原是项来在门外听见剑刃出鞘之声，不待顾小楼呼救，便迫不及待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抡起断刀便劈向门边的柳红。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未至，劲风已撩起柳红额前碎发。

柳红匆忙抬剑格挡，却被那股蛮力震得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木柜上，又滚落在地，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项来只一刀，便几乎废了一人。

“红儿！”

柳青目眦欲裂，当即舍了顾小楼，剑光如瀑洒向项来后背，意图围魏救赵。

项来却浑然不惧，甚至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后撩去，精准地磕开柳青剑尖，同时右脚为轴，左拳如出膛炮弹般顺势轰向柳青腹部。

柳青匆忙横臂格挡，嘭！闷响如中败革。

他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疯牛迎面撞上，格挡的左臂瞬间麻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背脊狠狠撞上墙壁，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喉头一甜，内息已然紊乱。

“天生神力？”柳青心中骇然，这厨子的蛮力，竟远超预估。

项来得势不饶人，大步前踏，断刀再举，就要结果柳青。

“大哥小心！”柳红挣扎起身，见状咬牙，手腕一翻，几枚寒芒瞬间射向项来后背。

项来连忙转身，挥刀急挡，柳红则趁机将早就藏在袖中的石灰粉劈头盖脸撒向他面门。

项来虽及时抬臂遮挡，却仍被不少石灰侵入眼中，视线顿时一片模糊，灼痛袭来，动作不由得滞涩下来。

“穿林剑阵！”柳青强忍伤痛，与柳红对视一眼。

两人长剑交织，一左一右，剑光如网，罩向暂时失明的项来。

剑招不再硬拼，转而专攻下盘、关节等要害，阴毒刁钻。

项来空有神力，一时目不能视，又被精妙剑阵困住，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臂膀、大腿瞬间添了几道血痕。

“项来！”顾小楼见势不妙，立即甩手将身旁桌椅掷出，逼得柳青柳红稍稍后退，他则趁机扶住项来朝大堂退去。

柳青柳红紧追不舍，纵身跃至大堂，一前一后截住二人去路。

就在此时.......咔哒、咻咻咻！

机括弹动之声从大堂各处骤然响起，数道乌光自房梁、柜台、门楣等隐蔽角落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柳青柳红二人。

“有埋伏？！”柳青柳红心神一震，只能匆忙挥剑格挡，却依然被几根钢针射中小腿。

“就是现在！”顾小楼眼中精光一闪，矮身疾窜，瞬息绕至柳红后方。

他看准柳红因腿部受创、重心微偏的刹那，全身力量灌注右臂，太祖长拳中最为迅猛直接的“冲阵式”，毫无花哨地轰向柳红后腰！

砰！

“呃啊！”柳红猝不及防，被这蓄力一击打得向前扑去，旧伤牵动，又是一口血喷出，手中剑再也握不住。

项来虽视线模糊，却听风辨位，察觉敌人阵脚已乱，当即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如蛮牛般朝柳青的方向合身撞去。

柳青刚避过几枚钢针，就见黑影如山压来，慌忙挺剑疾刺。

项来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入肩头寸许，蒲扇般的左手已一把抓住柳青持剑的手腕，右拳狠狠砸在其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柳青如同破布袋般被砸飞，撞翻桌子，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片刻光景，大堂内已只余压抑的喘息与尘埃落定的寂静。

顾小楼望着昏迷的二人皱了皱眉，随后望向项来。

“快扶他去后厨，用菜油擦眼，我去拿药。”

一直藏身暗处的莫生气闪身而出，扶住眼睛通红的项来，匆匆往后院去了。

院中躺在藤椅上的关老大撇了撇嘴，又闭上双眼。

“小兔崽子，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