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双向奔赴，猎人猎物

今日小雪，山神庙前越发冷清。

司马霄再次踏入此处，一眼便见到了神案上摆着的银票。

比他上次所放的一万两还要厚些。

他眉头刚皱起，神像后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已主动响起。

“那姑娘中了我一剑，但没死成，生意失败，酬金三倍还你。”

司马霄没有去看银票，只望着神像后那片阴影。

“三日时间还未到，你还可以出第二剑。”

那声音低低笑了两声，像是枯叶擦过地面。

“时间虽然未到，但我已不会再出手，你走吧，这笔生意血榜中人不会再接。”

“为什么？”司马霄眉头皱的更紧。

“因为我们曾与人有约在先，谁也不能再接与他有关之人的生意。”

司马霄心头一动，瞬间想到关老大。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那声音淡了下去，透着不容再问的疏离，“你只要明白一件事，血榜杀不了的人，你请别人也无用。”

司马霄的心沉了下去，那声音又缓缓补充：“你若没有其他想杀的人，可以走了。”

他没有再说话，上前拿起那三万两银票，缓缓转身走出庙外。

司马霄站在石阶上，抬头望天，任由雪花落在脸上，也比不上他心里的冰凉。

为了长白派所允诺的丹药，他已经为此付出太多代价，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司马霄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想起兄弟俩曾经发誓要一起将六合门变成权力帮那样的庞然大物，心中便又坚定下来。

“便让为兄最后再为你做件事。”

血榜杀不了的人，那他就亲自来杀。

客栈之中，只过了区区两日，原本重伤的叶灵芝便已可以下床走动。

顾小楼本欲劝她在床上多修养些时日，但她却坚持要出来看雪。

顾小楼拗不过，只得扶她来到院中，却没注意到，叶灵芝第一眼看的不是雪，而是角落中那些花。

见它们开得正艳，叶灵芝嘴角便挂起了笑。

关老大的藤椅已挪到屋檐下，莫生气为自己的小炉子搭了个简陋的棚，项来依旧在雪中练刀，呼出的白气凝成一片。

见叶灵芝出来，三人都转头望来。

关老大眉头微蹙，看向顾小楼：“她伤还未好，你怎么带她出来了？”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不怪他。”叶灵芝唇角噙着浅笑，替他开脱。

“我从小就吃各种灵丹妙药长大，本门心法又最善疗伤，这点伤势，现已好得差不多了，正该出来走走。”

几人见她面色确比前两日红润了些，便不再多说，只让她在檐下落座。

五人难得聚在一起赏雪。

项来收了刀，觉得光看雪有些寡淡，便提议：“不如弄两壶酒，一起喝两杯？”

见无人反对，顾小楼望向叶灵芝：“你能喝吗？”

叶灵芝含笑点头：“没事的。”

项来很快取了酒，众人对雪共饮。

三杯酒下肚，项来的脸颊泛了红，他放下酒杯，忽然问道：“灵芝被刺伤的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莫生气侧头看他：“你想追查幕后主使？”

“还用查吗？”项来撇嘴，“除了司马霄还有谁。”

莫生气却有些疑惑：“可他为何只针对灵芝？”

“因为长白派。”顾小楼将六合门与长白派的牵扯低声说了一遍，“他定是上次来客栈时认出了灵芝，又忌惮老关，不敢亲自动手，才去请血榜杀手。”

“上次果然是他。”项来握了握拳，语气有些懊恼，“早知当时就该把他留下，灵芝也不至于遭这一劫。”

顾小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当时是我不够果决，既然他不肯罢休，我们也不该再有所顾忌。”

他转头望向关老大：“老关，我与项来联手，能否胜过司马霄？”

关老大瞥他一眼：“你想杀他？”

“是。”顾小楼神色坚定。

“那就去吧。”关老大懒懒躺回椅中，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不杀人，练不出好刀，若是你们死在他手里，我会让人给你们收尸的。”

他没说两人能否胜过司马霄，但凡事本就不能只等有把握再去做。

只要他们觉得该做，便可以去做。

“我也去。”叶灵芝忽然开口。

顾小楼看向她，并不同意，“你的伤还没好。”

“很快便好。”见顾小楼依然想拒绝，叶灵芝微笑道：“他本就是来杀我的，你们为我涉险，我岂能置身事外。”

她眼底澄澈，带着不容转圜的坚持，“你们若不让我去，你们也不能去。”

“那就一起。”项来一口应下，又转头望向莫生气。

他没有说话，但莫生气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他偏过头，轻声道：“我替你们掠阵，若是不敌，你们别怪我先走。”

项来大笑，一掌拍在他肩上：“放心，到时候你尽管走，绝没人怪你。”

见众人心意已定，顾小楼站起身：“我去陈记杂货铺打听司马霄的下落，你们等我消息。”

陈记杂货铺里，高瞻见到顾小楼时，便已猜到他为何而来。

“你想知道司马霄的下落？”高瞻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顾小楼在他对面缓缓坐下，语气平静：“看来你确有他的消息，我很好奇，江湖上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么？”

高瞻轻笑一声，搁下茶盏：“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有风的地方就有我们听风阁。”

“听风阁。”顾小楼低声重复一遍，不再绕弯，“他的下落，要多少？”

高瞻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两，我知道你身上有。”

他身上的确有，还是上次司马霄自己留下的，关老大并未收走。

他没有犹豫，取出银票放在桌上。

高瞻扫了一眼，从右手边一叠纸页中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顾小楼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司马霄竟就藏在无忧巷中，离他们如此之近，而他们浑然未觉。

“多谢！”

他抬头郑重道了一声谢，十分庆幸今天来此的决定。

否则他们到现在还不知，卧榻之侧，竟有豺狼窥伺。

他将纸条收好，起身欲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桌边书册最上层那本书《江湖势力图鉴》，他迅速伸手将之拿起。

“这本书算赠品。”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

高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冷哼道：“跟他学什么不好，学这抢东西的毛病。”

顾小楼自然没听见这话，他将书揣进怀里，加快脚步赶回客栈，将司马霄藏身无忧巷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项来十分诧异：“他就在无忧巷？离我们这么近，他就不怕被我们发现？”

莫生气倚着廊柱，沉静分析：“他这是在等待机会，要亲自动手。”

叶灵芝目光微凝，想不到长白派的手能伸到这么长，司马霄会如此想杀自己。

师父要她功成之前，好好活着，可若不杀了这些人，自己又如何能好好活着？

顾小楼环视众人，声音压低：“现在有两条路，第一，通知刑名，让六扇门动手抓人，我们在暗中防止他逃脱。

第二，我们自己动手，引他到无人处悄悄杀了他，毁尸灭迹，以免引来司马登云，你们选哪条？”

“六扇门抓了他，会杀他吗？”项来皱眉问道。

顾小楼摇头：“大概率不会，他们应当会将司马霄活着带回六扇门审问。”

“那就我们自己动手。”项来可不想留给敌人活命的机会。

莫生气与叶灵芝也轻轻点头。

顾小楼当即拍板：“好，那就今夜，我们一起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