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悬念。律所的邀约
- 逆风速递:我的传奇人生可提现
- 兰丨海丨洋
- 6264字
- 2025-12-31 21:18:55
下午五点三十七分,兰海洋把电动车停在鑫源大厦地下车库的角落。
这个车库他早上来过,走的是后门货梯。现在从正门进来,环境完全不同——地面光洁如镜,灯光柔和明亮,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停车位整齐划一,大多是二十万以上的轿车,他的破电动车停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锁好车,摘掉头盔,用手捋了捋汗湿的头发。外套的魔术贴松了,他重新别紧,又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下午送餐时溅上的。
电梯厅在大堂右侧。他走进去,按下二十二层。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他的样子:头发凌乱,脸色疲惫,左腿站姿有些别扭,外卖员制服洗得发灰,胸口还有一小块油渍没洗干净。
电梯上升很快,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可能是中午那碗挂面吃得太急。
二十二层到了。
门开,眼前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里有咖啡和打印纸的混合气味。
2208室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玻璃门上印着烫金字体:“鑫源律师事务所”。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女孩捂住话筒,用口型问:“找谁?”
“我姓兰,早上送文件的。”兰海洋说。
女孩眼睛一亮,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然后挂断:“你就是兰先生?请稍等,陈律师马上出来。”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您坐。”
兰海洋接过水杯,没坐,就站在前台旁边。他不太习惯这种正式场合。
等了大概两分钟,里面一扇门开了,走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兰先生?”男人走过来,伸出手,“我是陈文,早上给你打电话的就是我。”
兰海洋握了握手。陈文的手很干燥,力道适中。
“麻烦你跑一趟。”陈文微笑,“这边请,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老板?
兰海洋以为只是个普通律师要见他。
他跟着陈文往里走。律所内部很大,开放式办公区坐着十几个年轻律师,都在埋头工作。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最里面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门上没有名牌。陈文敲了敲门。
“请进。”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是个女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比兰海洋想象的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法理衡平”。窗边摆着几盆绿植,长势很好。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短发,穿深蓝色西装套裙,没戴首饰。她正在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神很锐利。
“刘主任,这位就是兰海洋。”陈文介绍。
女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她个子不高,但气场很强,走路带风。
“我是刘慧,律所的主任。”她伸出手,“早上的文件,谢谢你。”
兰海洋再次握手。刘慧的手比陈文更有力,握得时间也更长。
“坐。”刘慧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兰海洋坐下。椅子很软,但他坐得笔直。
陈文也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陈律师跟我说了你早上的情况。”刘慧回到自己的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为了送文件,摔了一跤,但餐——文件完好无损,还提前送到。这种责任心,现在很少见了。”
“应该的。”兰海洋说。
刘慧看了他一眼:“你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听陈律师说,你当时爬了二十二层货梯?”
“客梯坏了。”
“但你知道货梯能用的人不多。”刘慧说,“连我们律所的一些新员工都不知道后门货梯能通到这一层。你怎么知道的?”
兰海洋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能规划最优路线?还是说我送外卖两年把这片区的地形都摸透了?
他选择了实话:“上个月送餐时电梯坏了,走消防楼梯发现的。”
刘慧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观察力不错。做我们这行,观察力很重要。”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简历——是兰海洋的,打印在A4纸上,但内容很少:姓名、年龄、联系方式、工作经历(外卖员两年)、教育背景(高中毕业)。
“陈律师找平台要了你的基础资料。”刘慧说,“不介意吧?”
兰海洋摇头。
“高中毕业,为什么没继续读?”刘慧问。
“家里有事。”兰海洋说得很简单。
“什么事?”
“父亲病了。”
刘慧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什么病?”
“尿毒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文轻咳一声:“那……治疗情况怎么样?”
“每周三次透析,药不能停。”
又是一阵沉默。
刘慧放下简历,身体前倾:“兰海洋,我们律所需要一个跑腿专员。工作内容包括:法院送文件、客户那里取材料、偶尔帮忙跑银行和工商局。工作时间早九晚六,周末双休,但紧急情况可能需要加班。底薪三千,每完成一单外勤有二十到五十不等的提成,看距离和重要性。交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底薪提到三千五。”
她顿了顿:“你觉得怎么样?”
兰海洋没马上回答。
他脑子里,怀表系统给出的那个选择界面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命运支线已触发:职业转变】
【选择接受律所工作,将开启稳定收入渠道,但会大幅减少游戏时间,影响系统能量点获取。】
【选择拒绝,维持现状,继续外卖+游戏的双线发展,风险高但潜力大。】
稳定收入,社保,双休。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每天跑十四小时外卖,不用再担心差评和投诉,不用再淋着雨穿梭在车流里。
但也意味着,他每天至少有八小时要耗在这栋写字楼里。游戏时间会被压缩,系统能量点获取会变慢。而李响的手术费还有四千六的缺口,父亲的药费也等着他。
怎么选?
他抬头,看向刘慧。
刘慧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期待。
“我能问个问题吗?”兰海洋说。
“请讲。”
“为什么选我?”他问得很直接,“律所招跑腿,应该有很多人应聘。我学历低,没相关经验,还是个送外卖的。”
刘慧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你知道吗,我们律所上个月招过一个跑腿。”她说,“本科毕业,法律专业,长得也不错。干了三天,把一份重要合同送错了法院,导致客户损失了五十万保证金。”
兰海洋没说话。
“再上一个,干了半个月,嫌太累,辞职了。”刘慧继续说,“再上一个,用外勤时间跑去网吧打游戏,被客户撞见。”
她拿起兰海洋那份简陋的简历:“你学历是不高,经验是少。但你早上那单文件,本来是我们自己的助理去送的。他下楼发现客梯坏了,就回来说送不了,要等电梯修好——至少要两小时。”
“我等不了两小时。”刘慧说,“那份文件是今天下午开庭用的,迟到就等于败诉。我让陈律师找外卖员送,平台派单派到了你。你接了,摔了一跤,但按时送到了。”
她把简历放回桌上:“有时候,专业性不是看你学过什么,是看你做了什么。”
兰海洋低下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我可以接受这个工作。”他抬起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需要预支一个月工资。”兰海洋说得很平静,“我父亲这个月的药费还差两千,另外……我有个朋友急需手术费,还差四千六。”
陈文脸色变了,想说什么,但刘慧抬手制止了他。
“预支工资可以,但按规矩最多只能预支半个月。”刘慧说,“至于你朋友的手术费……律所不是慈善机构,我不能给你钱。”
“我知道。”兰海洋说,“我不是要您给钱。我是想说,如果我能完成一些额外的、困难的外勤任务,能不能提高提成比例?”
刘慧盯着他看了几秒:“多困难?”
“别人送不了的文件,我送。别人跑不下来的手续,我跑。”兰海洋说,“但每单提成要五十起步,视难度再加。”
陈文忍不住了:“兰先生,这不合规矩。我们律所的外勤提成是统一标准的……”
“可以。”刘慧打断了他。
陈文愣住了。
刘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兰海洋,你知道吗,做律师这行,最头疼的不是打官司,是那些琐碎的执行工作。法院的书记员今天心情不好,文件就不收。工商局的办事员故意刁难,一个简单的变更能拖你一个月。银行的柜员一句‘系统故障’,就能让你白跑三趟。”
她转过身:“如果你真有本事解决这些问题,别说五十,一百一单我都给。”
“但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刘慧走回办公桌,“这样,给你个测试。明天早上九点,去市工商局,把这份变更登记材料交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个客户的公司变更拖了两个月,去了四次都没办成。理由五花八门:材料不全、经办人不在、领导出差、系统升级。”刘慧说,“如果你明天能一次办成,我就同意你的条件。预支半个月工资,提成按你说的算。”
兰海洋拿起纸袋,掂了掂,不重。
“如果办不成呢?”他问。
“那你就按正常标准来,底薪三千,提成一单二十。”刘慧说,“愿意吗?”
“愿意。”
“好。”刘慧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五点半,你还有时间回去准备。明天早上九点,工商局门口见。我会让陈律师跟你一起去——他需要确认过程。”
陈文点点头。
兰海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等等。”刘慧叫住他,“你腿真的没事?”
“真没事。”
刘慧没再问,挥了挥手:“明天见。”
兰海洋走出办公室,陈文跟了出来。
到门口时,陈文小声说:“刘主任平时很严格的,今天对你算是破例了。”
兰海洋没说话。
“那个工商局的变更……”陈文犹豫了一下,“确实很难办。之前去的几个律师都被气得够呛。你……有把握吗?”
“试试。”
陈文叹了口气:“行吧,明天早上八点半,楼下见。我开车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工商局很远,在城东,你骑车至少要一小时。”
“我有办法。”
陈文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那好,明天见。”
电梯下行。
兰海洋靠在厢壁上,看着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印着“鑫源律师事务所”的LOGO,右下角用标签贴着:“宏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股权)”。
重量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可能关系到一家公司的生死。
电梯到一楼。
他走出大厦,回到地下车库。
电动车还停在那个角落。他开锁,跨上去,但没有立刻拧动车把。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
按下按钮。
指针转动,界面弹出:
【命运支线选择已确认:接受律所工作(测试阶段)】
【新任务生成:工商局挑战】
【任务内容:在明日9:00-12:00期间,成功提交宏达科技公司的变更登记材料。】
【任务奖励:能量点+50,现实技能“沟通协调(入门)”解锁】
【失败惩罚:无(但会影响职业支线发展)】
【当前现实任务链:逆风之誓(1/5)】
【剩余时间:69小时32分】
【救助对象状态:李响(右小腿开放性骨折,感染)】
【当前进展:已实施初步急救,资金缺口4600元】
能量点加五十,不多。
但那个“沟通协调(入门)”技能,听起来也许有用。
他收起怀表,拧动车把。
该回家了。
路上,他接了最后一单外卖——顺路回城西的。
送完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二十。
天完全黑了。
楼道灯依然没修好,但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去。
进屋,开灯,煮面。
等水开的时候,他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432.8元。
加上今天跑外卖赚的128.5元,总共561.3元。
离四千六还差四千零三十八块七。
如果明天测试通过,预支半个月工资就是一千五。加上跑外卖的钱,能凑到两千左右。还差两千。
时间还剩两天半。
面煮好了。
他端着锅坐到床边,一边吃一边打开《新纪元传奇》论坛。
竞技场的讨论还在继续。他的ID“逆风”已经冲到了热门话题前三。有人分析他的操作,有人猜测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他最终能进前多少名。
他关掉论坛,登录游戏。
角色出现在新手村。
刚上线,私聊就炸了。有想拜师的,有想组队的,有公会招人的,还有问他是不是代练的。
他一条都没回,直接打开竞技场排名。
自己的排名已经从2719掉到了2891——别人也在打积分,排名会动态变化。
明天中午十二点,第二天的十场比赛开始。
他需要打进前一千,才能拿到黑市的二十枚时光徽章。
但那只是开始。
二十枚徽章,黑市价一千二,他需要卖到至少二十五枚才能还清本息。而在游戏里,二十五枚徽章至少能卖二十五金币,相当于一千二百五十块现实货币。
还差两千八。
如果他能打进前五十,甚至前十呢?
冠军有十枚徽章,直接就是六百块。加上黑市赊账的二十枚,总共三十枚。卖出去,就是一千八百块。
还不够。
除非……他能拿到更好的名次,或者找到其他赚钱路子。
正想着,雨师的私聊来了:“上线了?腿怎么样?”
“还行。”兰海洋回复,“明天要去工商局办点事,可能上不了游戏。”
“工商局?你找到工作了?”
“嗯,律所跑腿,测试阶段。”
“好事啊。”雨师说,“稳定点好。竞技场这边,你今天的十连胜已经够引人注目了,明天如果能保持,前一千没问题。”
“嗯。”
“另外……”雨师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一下李响的情况。他父亲李建国,五十六岁,建筑工人,去年在工地摔伤了腰,现在干不了重活。李响二十三岁,技校毕业,在汽修厂当学徒,还没出师。他们确实没钱。”
兰海洋手指停了一下:“你怎么查到的?”
“急诊科有记录。”雨师说,“李响上个月来过一次,也是摔伤,左手骨折。当时就没钱治,打了石膏就回去了。这次更严重,开放性骨折,感染了,再不手术可能要截肢。”
截肢。
兰海洋盯着那两个字。
“手术费多少?”他问。
“清创复位内固定,加上抗感染,顺利的话一万五左右。如果有并发症,可能更多。”雨师说,“他们连五千押金都凑不齐。”
一万五。
比他想的多。
就算凑齐了四千六押金,后续还有一万多。
怎么筹?
“我联系了几个慈善机构,但审核周期很长,至少要一周。”雨师继续说,“等不了那么久。他的感染指标在上升,拖过三天,就算手术也保不住腿了。”
三天。
正好是任务链的时限。
兰海洋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李响躺在废弃仓库里的样子,还有李建国那张苍老的脸。
“我尽力。”他打字。
“需要帮忙吗?”雨师问,“我有些积蓄,可以借你一点。”
“不用,我想办法。”
“好吧。”雨师也没坚持,“有需要随时说。”
对话结束。
兰海洋退出了游戏。
他摘下头盔,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左小腿的伤已经不疼了,劣质治疗药水的效果还在持续。但心里的压力,比腿伤重得多。
四千六,三天。
一万五,未知。
父亲的药费,每个月两千。
房租,每个月五百五。
电费、水费、吃饭、交通……
这些数字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怀表。
表壳冰凉,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他轻轻按下按钮。
界面弹出,能量点还是215。
他点开【物品提现】,盯着【光耀宝石】那一项。
【光耀宝石(任务物品)】
【品质:稀有(紫色)】
【描述:古代遗迹中残留的光明结晶,蕴含着纯净的能量。】
【提现需求:200能量点】
紫色品质,稀有物品。
如果提现到现实,会是什么?真的宝石?能量结晶?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200能量点太贵了。他现在总共只有215点,提现了就只剩15点,什么都干不了。
而且他不知道这宝石在现实里有什么用。如果是装饰品,也许能卖钱,但需要鉴定、找买家,时间不够。
如果是能量结晶……他更不知道该怎么用。
风险太大。
他关掉界面,放下怀表。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知道是不是去接李响的。
他希望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要去工商局,要打竞技场,要赚钱。
他需要休息。
但脑子停不下来。
一会儿是李响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父亲微信里那句“爸不想拖累你”,一会儿是刘慧锐利的眼神,一会儿是竞技场里对手倒下的画面。
混乱,嘈杂。
直到凌晨一点多,他才勉强睡去。
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骑电动车,在城市里送外卖。但城市是倒过来的,天空在脚下,大地在头顶。他不停地骑,但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保温箱里的餐盒一个个掉出来,摔在地上,汤汁流了一地。客户们在头顶——不,在脚下——指着他骂,差评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他惊醒。
凌晨三点十七分。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正好停在这个时间。
和怀表一样。
他坐起来,喘着气。
汗湿透了背心。
窗外一片漆黑,连工地探照灯都熄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市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像守夜人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
直到左小腿传来一阵抽痛,才回到床上。
重新躺下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明天工商局的测试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竞技场打不进前一千,怎么办?
如果凑不够四千六,李响的腿保不住了,怎么办?
没有答案。
他只能去做。
尽他所能去做。
因为除了去做,他没有别的选择。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