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速传说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兰海洋回到出租屋。

腿还在疼，但劣质治疗药水的效果确实显著——肿胀消了大半，走路虽然还跛，但至少不用每步都龇牙咧嘴。他把电动车推进楼道，锁在楼梯转角处。这里空间狭窄，但至少不会被偷。

上楼，开门，十平米的空间依然昏暗潮湿。

他坐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怀表。

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表壳微温。打开系统界面：

【能量点：215/100】

【现实任务链：逆风之誓（1/5）】

【剩余时间：71小时42分】

【救助对象状态：李响（右小腿开放性骨折，感染）】

【当前进展：已实施初步急救，资金缺口4600元】

四千六百块。

七十二小时。

兰海洋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开始计算。

按照他平时的收入，一天跑十四小时，大约能赚两百到两百五。三天不吃不睡，极限七百五。但这是理想状态——腿伤会拖慢速度，平台派单有波动，还要扣除伙食和充电费。

差得太远。

他需要别的赚钱路子。

游戏。

昨天在游戏里，他两小时赚了差不多一金币，相当于五十块钱。如果全天投入，也许能赚三四百。但同样需要时间，而且游戏币兑换现实币有风险——官方禁止线下交易，被抓到会封号。

或者……利用系统？

他打开【物品提现】列表，目光落在【狼王利齿】和【破损的皮甲】上。

这两样东西还在拍卖行挂着，还没卖掉。如果能提现到现实，会变成什么？狼牙饰品？破皮甲？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有没有市场。

但总得试试。

他戴上神经连接头盔，登录游戏。

【正在连接《新纪元传奇》……】

【服务器维护已完成，版本更新至3.17】

【新增内容：跨服竞技场预选赛、公会战系统优化、稀有坐骑掉落率提升……】

更新日志刷过，角色出现在新手村。

兰海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拍卖行。

果然，他挂的两件物品还在，但价格被人压了——狼王利齿从50银币降到45银，破损皮甲从10银降到8银。留言栏里还有几条嘲讽：

“这种垃圾也敢挂50银？想钱想疯了吧。”

“绿色材料而已，又不是蓝色。”

“已举报，疑似脚本刷金。”

他面无表情地取消挂单，把两件物品取回背包。

然后打开好友列表。

雨师在线。

他发了条私聊：“在？”

几乎秒回：“嗯。腿好了？”

“好点了。”兰海洋打字，“有件事想请教。游戏里的材料，如果要在现实里卖掉，什么最值钱？”

那边停顿了几秒。

“你要卖金？缺钱？”

“嗯。”

“严重吗？”

兰海洋想了想，回复：“三天需要四千六。”

这次停顿更久。

然后雨师发来一条语音邀请。

兰海洋犹豫了一下，接听。

“喂？”雨师的声音很清晰，但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医院走廊，“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

“四千六，三天，你犯事了？”雨师问得直接。

“救人。”兰海洋说，“腿断的那个，需要手术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雨师说：“游戏里赚钱最快的不是卖材料，是代打或者倒卖稀有道具。但都需要时间积累信誉和客户。三天，太短。”

“我知道。”兰海洋说，“所以想问有没有捷径。”

“捷径……”雨师似乎在思考，“有倒是有，但风险高。你知道‘时光徽章’吗？”

兰海洋知道。那是游戏里的特殊道具，可以用来兑换游戏时间，也可以直接在官方平台交易，相当于游戏内的硬通货。一枚时光徽章市场价大约一百块钱，但供不应求，通常需要溢价。

“官方每周限量发售，抢不到的。”他说。

“不抢官方的。”雨师压低声音，“黑市有渠道，能弄到便宜的。但来路可能有问题，有概率被官方追回封号。”

“多便宜？”

“正常市价一百，黑市七十左右。但一次性买得多，可以谈到六十。”

兰海洋快速心算：四千六，按六十算，需要七十七枚时光徽章。一枚徽章在游戏里能卖到一金币以上——因为金币兑换现实币比例低，但徽章可以直接换点卡或交易，所以玩家更愿意用金币买徽章。

如果他以六十块的价格买入徽章，在游戏里以一金币的价格卖出，七十七枚就是七十七金币。而一金币在现实里只能换五十块，但七十七金币在游戏里价值更高——因为可以直接买装备、材料、甚至雇人代打。

但问题是，他没有四千六的本金。

“我没钱买。”他说。

“我知道。”雨师说，“所以我说风险高——你需要先去黑市赊账，卖了金币再还钱。但黑市那帮人不好说话，没有抵押他们不会赊。”

“抵押？”

“现实身份信息，或者游戏里的贵重物品。”雨师顿了顿，“你有吗？”

兰海洋看了一眼背包。

村长的怀表，精良品质，加幸运，还有每日启示特效。这东西在游戏里至少值十金币，甚至更多。

但这是绑定的，不能交易。

他沉默了几秒。

“有办法吗？”

“有。”雨师说，“但你需要证明你的赚钱能力。黑市那帮人只认实力——要么你有钱，要么你能打。”

“能打是什么意思？”

“跨服竞技场预选赛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启。”雨师说，“单人赛，冠军奖励十枚时光徽章，外加一件随机紫色装备。如果你能打进前一百，至少能证明你有操作，黑市可能会愿意投资你。”

兰海洋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距离预选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前一百就行？”

“前一百有基础奖励，但不多。关键是名次越高，黑市那边越看重。”雨师说，“你需要我帮你联系黑市的人吗？”

“需要。”

“好，给我半小时。你先去竞技场报名。”雨师说，“另外，你装备太差了，得换。竞技场门口有装备租赁商，租一套绿色装备，一天五十银币。钱我借你。”

“谢谢。”

“别谢太早。”雨师说，“如果你打不进前一百，租装备的钱要还我双倍。”

“成交。”

挂断语音，兰海洋立刻朝竞技场跑去。

竞技场在新手村东侧，是个巨大的圆形建筑，门口已经挤满了玩家。公告牌上贴着预选赛规则：单人赛，等级20级以上可报名，采用积分制，胜+3分，平+1分，负0分。每天打满十场，三天后按积分排名前1024名进入正赛。

奖励列表显示：

冠军：时光徽章x10，紫色随机装备x1

亚军：时光徽章x5，蓝色随机装备x1

季军：时光徽章x3，蓝色随机装备x1

4-10名：时光徽章x1，绿色随机装备x1

11-100名：银币x100

101-500名：银币x50

501-1024名：银币x20

十枚时光徽章，按黑市价六十算，就是六百块。如果能拿到冠军，离四千六就近了一大步。

但冠军只有一个。

他挤到装备租赁商那里。那是个地精商人，戴着一副眼镜，正在摆弄一堆发光的装备。

“租什么？”地精头也不抬。

“战士，绿色品质，一套。”兰海洋说。

地精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天五十银，押金一金。损坏照价赔偿，装备列表在这里。”

一个虚拟列表弹出来，上面有十几套绿色装备。属性大同小异，都是二十级左右能用的。

兰海洋选了套平衡型的：胸甲防御+15，力量+5；腿甲防御+12，体质+4；头盔防御+8，生命+30；武器是一把双手剑，攻击力22-28，带2%暴击率。

租下来，扣掉五十银币，背包里还剩3金。他把破烂的粗麻布衣换下，穿上这套绿色装备。

属性面板立刻提升一大截。生命值从340涨到480，攻击力从3-7变成22-28，防御也翻了一倍多。

看起来像个战士了。

他走到报名处，登记ID“逆风”，等级21，职业战士。系统提示报名成功，比赛将在十二点准时开始。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研究竞技场的对战规则。

竞技场里所有玩家的属性会被平衡——等级差距超过五级时，低级玩家会获得临时属性加成，高级玩家会被削弱。所以等级不是唯一优势，操作和装备更重要。

但装备品质差异不会平衡。绿色装备对白色装备有绝对优势，蓝色对绿色也是。所以他的绿色装备只是入门水平，那些有钱玩家可能穿着全套蓝装甚至紫装。

正想着，雨师的私聊来了：“联系好了。黑市那边说，如果你能打进前五十，他们愿意赊你二十枚时光徽章。但条件是，你必须在三天内还清，连本带息二十五枚。如果还不上，他们会在现实里找你。”

“现实里？”

“他们有你的注册手机号。”雨师说，“游戏公司有数据泄露，不是新闻了。”

兰海洋沉默。

“你可以拒绝。”雨师说，“这是灰色地带，有风险。”

“前五十就行？”他问。

“对。但必须是你自己打的，不能代打——他们会查对战录像。”

“知道了。”

“另外，竞技场里有个潜规则。”雨师说，“高手通常会在第一天就冲到高积分，建立优势。所以你的前十场会很关键，尽量全胜。匹配系统会优先匹配积分相近的对手，如果你开局连赢，后面遇到的对手也会越来越强。”

“嗯。”

“祝你好运。”雨师说，“我这边还有台手术，下了。晚上看你战绩。”

“谢谢。”

对话结束。

兰海洋关掉私聊窗口，深吸一口气。

十一点五十五分，竞技场广播响起：

“距离跨服竞技场预选赛开始还有五分钟，请各位参赛选手做好准备。比赛将在主城竞技场内进行，请勿离开准备区。”

周围玩家开始躁动。有人在大声讨论战术，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喝增益药水。

兰海洋打开背包，看了眼那瓶劣质治疗药水——游戏里的，不是提现的。想了想，还是喝了下去。虽然回复量少，但聊胜于无。

十二点整。

【匹配成功】

【对手：狂战士（人类，战士，等级24）】

【地图：圆形角斗场】

【倒计时：30秒】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场地里。地面是沙土，周围是高高的石墙，墙顶坐满了虚拟观众——虽然知道是系统生成的，但呐喊声和嘘声还是很有压迫感。

对面三十米外，站着一个高大的战士。

ID狂战士，等级24，装备看起来是绿色和蓝色混搭，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双手斧，斧刃泛着寒光。体型比兰海洋大了两圈，肌肉虬结。

倒计时结束。

狂战士怒吼一声，直接发动冲锋技能，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

兰海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三条应对路线：向左翻滚躲开，代价是失去先手；向右格挡，可能被击退；向后退，但场地有限。

他选择了第四条。

不退，不躲，迎上去。

在狂战士的冲锋即将命中的瞬间，他向右侧滑步——不是游戏技能，是现实里送外卖时在人群中穿行的步伐。动作幅度很小，刚好让斧刃擦着胸口过去。

同时，他右手的长剑刺出，目标不是狂战士的身体，是他冲锋时的支撑腿。

-67！

伤害不高，但打断了冲锋的节奏。狂战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操！”狂战士骂了一句，转身就是一记顺劈斩。

兰海洋已经预判到这一击。他矮身，盾牌上抬，格挡！

哐！

盾牌上火星四溅，格挡成功，伤害减半。

-58。

还能接受。

狂战士显然没想到对手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兰海洋的反击来了。

不是重击，是连续三次普通攻击。剑刃精准地落在狂战士的关节处：手腕、肘部、膝盖。

-34，-41，-39。

伤害不高，但累积起来很疼。而且关节受创会影响动作流畅度——这是他从游戏论坛里学来的技巧，对付力量型战士很有效。

狂战士怒了，开启狂暴技能——攻击力提升30%，但防御降低20%。斧头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兰海洋开始游走。

不是一味后退，是绕着狂战士转圈，始终保持在三米左右的距离——这是双手斧的攻击范围边缘。狂战士每次挥斧，他都能提前半秒侧移或后撤，斧刃总是差一点就能命中。

像在刀尖上跳舞。

三十秒后，狂战士的狂暴状态结束，进入五秒虚弱期——防御再降10%。

机会。

兰海洋突然前冲，不是直线，是个弧线。狂战士挥斧拦截，但他算准了斧头的轨迹，在斧刃落下的瞬间，一个滑铲从斧下穿过，到了狂战士身后。

起身，重击！

长剑狠狠劈在狂战士的后颈。

-128！暴击！

狂战士的血条瞬间见底，还剩一丝。他想转身，但兰海洋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认输吗？”兰海洋问。

“……认。”狂战士咬着牙说。

【胜利！】

【积分+3】

【当前积分：3，排名：97421】

回到准备区，周围玩家看他的眼神变了。

一个二十一级的战士，用绿色装备，打赢了二十四级蓝绿混搭的狂战士。虽然不算碾压，但战术明显更胜一筹。

兰海洋没在意，坐下来复盘刚才的战斗。

狂战士的操作其实不错，但太依赖技能，平A衔接有缝隙。而且狂暴一开就上头，不懂得控制节奏。如果刚才他选择风筝拖时间，等狂暴结束再反击，赢得会更轻松。

但竞技场就是这样，没有如果。

第二场很快开始。

对手是个精灵法师，等级22。一开场就拉开距离，开始吟唱火球术。

法师克战士，这是常识——只要保持距离，战士就是活靶子。

但兰海洋有办法。

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走Z字形路线，不断改变移动方向。法师的火球需要预判轨迹，但他的变向毫无规律，像喝醉了一样。

三发火球全空。

法师急了，开始吟唱暴风雪——范围技能，躲不掉。

但暴风雪吟唱时间要三秒。

兰海洋算准时间，在法师开始吟唱的第一秒，突然加速直线冲锋。不是技能，就是普通的跑，但速度极快——他把游戏角色的奔跑节奏调整到和现实里冲刺时一样，步频快，步幅小，重心稳。

第二秒，他冲到法师面前十米。

第三秒，暴风雪落下，但他已经突进到法师五米内。

法师想取消吟唱后退，但来不及了。

盾牌猛击！

砰！法师被晕眩一秒。

长剑跟上，三连击。

-89，-102，-77。

法师血薄，三下直接清空血条。

【胜利！】

【积分+3】

【当前积分：6，排名：65214】

两连胜。

第三场，对手是个盗贼，等级23。开场就潜行消失。

兰海洋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是在听。

游戏里的潜行不是完全隐身，移动时会有轻微的音效——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呼吸声。普通玩家很难捕捉，但他送外卖时练出了对声音的敏感度。

左前方，两步，正在绕后。

他假装没发现，继续站着不动。等盗贼摸到身后三米，准备发动背刺时，他突然向前翻滚，同时转身，盾牌向后横扫。

盗贼正好出现在他预判的位置，被盾牌拍个正着。

-54，潜行被打断。

盗贼一愣，想后撤，但兰海洋的剑已经跟了上来。盗贼血少防低，五剑解决。

【胜利！】

【积分+3】

【当前积分：9，排名：42157】

三连胜。

准备区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那战士谁啊？连赢三场了。”

“ID逆风，没听说过。”

“操作可以，走位很骚。”

“装备一般，估计是技术流。”

兰海洋没理会，继续匹配。

第四场，赢。

第五场，赢。

第六场，赢。

到第七场时，他的排名已经冲进前一万。

对手是个圣骑士，等级25，全身蓝装，手里拿着发光的盾牌和单手锤。一看就是人民币玩家。

圣骑士是竞技场毒瘤——能打能抗能加血，单挑很难打死。

开场，圣骑士直接给自己套了个圣盾，然后慢悠悠走过来，一副“你随便打，掉血算我输”的姿态。

兰海洋没急着进攻，先观察。

圣骑士的移动速度不快，转身有点迟钝。而且他太依赖装备优势，走位很随意。

兰海洋开始绕着圣骑士转圈，时不时用长剑刺一下，试探防御。圣骑士的盾牌格挡率很高，十次攻击能挡掉七八次，但总有漏网之鱼。

-21，-19，-17……

伤害低得可怜，圣骑士的血条几乎不动。但他也不急，就慢慢磨。

圣骑士烦了，开始主动进攻。锤子砸过来，势大力沉。

兰海洋不硬接，每次都是擦着边躲开。圣骑士的攻速慢，一击不中就有很大的后摇。

三分钟后，圣骑士的血条终于磨到80%。而兰海洋的血还是满的——一次没被打中。

圣骑士开始加血，一个治疗术抬了200点。

但治疗术有三十秒冷却。

兰海洋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圣骑士抬手加血的瞬间，他突然加速，不是冲过去，是绕到圣骑士的左侧——那是持盾手的反方向。圣骑士想转身，但装备太重，慢了半拍。

长剑刺向圣骑士的腋下——板甲连接的缝隙。

-87！弱点攻击！

圣骑士吃痛，想用盾牌反击，但兰海洋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就这样，每次圣骑士想加血或放大招，兰海洋就突袭弱点。每次圣骑士进攻，他就风筝拉扯。

七分钟后，圣骑士的血条终于见底。

不是被打空的，是蓝条空了——加血和治疗技能耗蓝太高，他蓝用光了。

最后一剑，圣骑士倒地。

【胜利！】

【积分+3】

【当前积分：21，排名：12547】

七连胜。

准备区炸了。

“卧槽，逆风把那个蓝装圣骑士磨死了！”

“七连胜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看过录像，他走位像开了脚本一样精准。”

兰海洋坐到角落，打开背包喝了一瓶治疗药水——虽然没掉血，但精神高度集中七场，很累。

第八场匹配开始。

这次对手是个熟悉的ID：雨师。

地图：森林。

倒计时结束，两人出现在一片密林里。树木茂密，视野受限，是游侠最喜欢的地形。

“巧啊。”雨师在语音里说。

“嗯。”兰海洋举着盾牌，缓缓移动。

“我不会放水的。”雨师说，“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左侧树后射来。

兰海洋提前半秒侧身，箭矢擦着盾牌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反应很快。”雨师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兰海洋没说话，闭眼听声。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在右前方二十米，正在向高处移动。游侠喜欢占据制高点。

他立刻朝那个方向冲去。

刚冲出去十米，三支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但兰海洋没闪避。

他加速，直接撞向中间那支箭。盾牌护住要害，箭矢扎在盾面上，冲击力让他顿了顿。

但另外两支箭落空了。

二十米距离，战士冲刺只需要三秒。

雨师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硬扛的方式拉近距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兰海洋已经冲到树下。

雨师在五米高的树杈上，正张弓搭箭。

兰海洋没爬树。

他举起盾牌，狠狠砸向树干。

砰！树剧烈摇晃。

雨师站不稳，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瞬间，她已经拉满弓，箭尖对准兰海洋的眉心。

但兰海洋的剑更快。

不是刺，是挑。剑尖挑向弓弦。

嘣！弓弦被挑断。

雨师脸色一变，扔掉长弓，拔出腰间的短刀。

游侠近战也不弱，但和专职战士比还是差了点。

短刀和长剑碰撞，火星四溅。雨师的动作很灵巧，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但兰海洋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三十秒后，雨师的血条降到三分之一。

“停！”她突然喊。

兰海洋收剑。

“我认输。”雨师说，“再打下去也是输，不如省点时间。”

【胜利！】

【积分+3】

【当前积分：24，排名：8142】

回到准备区，雨师的私聊来了：“打得不错。刚才那下挑断弓弦，是蒙的还是算好的？”

“算好的。”兰海洋说，“弓弦的耐久度不高，全力一击有可能打断。”

“厉害。”雨师说，“照这个势头，今天打完十场，你排名能进前五千。明天保持住，前一百有希望。”

“嗯。”

“黑市那边已经在关注你了。”雨师说，“刚才那场对战，他们应该在看录像。如果今天你能进前三千，赊账的条件可能会放宽。”

“知道了。”

第九场，对手是个召唤师，带着两只狼宝宝。兰海洋开场直接冲锋秒掉召唤师本人，狼宝宝自动消失。

第十场，对手是个同职业战士，等级22，装备还不如他。三分钟解决。

十场打完，十连胜。

积分30，排名：2719。

系统提示今日比赛次数已用完，明天中午十二点后可继续。

兰海洋退出竞技场，回到新手村。

刚站稳，一条陌生私聊跳出来：

“逆风兄弟，方便聊聊吗？关于黑市赊账的事。”

ID叫“暗影商人”，等级1，一看就是小号。

“聊。”兰海洋回复。

“你今天的表现我们看了，很有潜力。”暗影商人说，“按原计划，前五十才赊账。但老板很欣赏你，破例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明天能打进前一千，我们就赊你二十枚时光徽章。利息不变，三天后还二十五枚。”

前一千，比前五十容易多了。

“成交。”兰海洋说。

“爽快。明天你打进前一千后，联系这个号码。”暗影商人发来一串数字，“现实手机号，他们会安排交易。”

“知道了。”

“另外提醒一句，”暗影商人说，“竞技场里水很深，有人会花钱买分——就是故意输给指定的人，帮对方刷积分。你小心点，别被阴了。”

“谢谢。”

对话结束。

兰海洋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十场比赛打了一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深深的疲惫。

左小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现实里的伤，是神经连接带来的疲劳感。

他下线。

摘下头盔，现实时间：下午一点二十五。

肚子咕咕叫。他从墙角箱子里翻出半袋挂面，煮了，就着老干妈吃。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面，他重新打开外卖平台。

下午的单子不多，但也不能闲着。他接了一单：从城西送到城北，配送费九块五。

出发前，他看了一眼怀表。

任务链倒计时：70小时18分。

时间在流逝。

他骑上车，拧动车把。

左小腿的伤在治疗药水作用下好了大半，但长时间骑车还是会疼。不过脑子里的“路线感”已经为他规划好最优路线——避开拥堵，走小路，全程预计二十五分钟。

实际用时二十三分钟。

客户给了五星好评，但没文字。

继续接单。

下午三点到五点，他跑了八单，净赚六十四块。加上上午的，今天总收入一百二十八块五。

距离四千六，还差四千四百七十一块五。

太慢。

他停下来，坐在路边长椅上休息。

腿疼，腰酸，头也晕——可能是中午没休息，又一直高度集中精神。

他拿出手机，打开《新纪元传奇》论坛，想看看有没有快速赚钱的攻略。

首页飘着好几个帖子：

“震惊！十连胜战士‘逆风’究竟是何方神圣？”

“竞技场黑马，装备一般但操作逆天！”

“求逆风大神联系方式，想拜师！”

他的ID被提到了。

点开帖子，里面有人上传了今天他对战圣骑士和雨师的录像。评论区炸了：

“这走位，开挂了吧？”

“不像挂，挂没这么细腻的操作。”

“我看过直播，他预判太准了，每次都像知道对手要干嘛。”

“有人查过他资料吗？以前哪个服的？”

兰海洋关掉论坛。

出名不是好事——会引来关注，也会引来麻烦。

但他需要钱。

如果能在竞技场打出名堂，也许能接到代打单子。高端代打一单几百块，比送外卖快多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是兰海洋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是我。你是？”

“我是鑫源律师事务所的，今天早上你送的文件，很及时。”男人说，“我们老板想见见你，当面感谢。”

“不用了，应该的。”

“不，一定要见。”男人坚持，“老板说，你为了送文件，连摔伤了都不管，这份敬业精神很可贵。我们律所正好缺一个跑腿的，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跑腿？

兰海洋愣了一下。

“待遇比送外卖好，底薪三千加提成，每天工作八小时，交社保。”男人说，“而且不用自己带车，律所有电瓶车。”

三千底薪，加提成，交社保。

这比他送外卖稳定多了。

“什么时候面试？”他问。

“现在方便吗？我们在鑫源大厦22楼，你早上来过。”

兰海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分。

“方便。”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兰海洋看着手机，有点恍惚。

早上那单文件，他以为要超时了，结果站长找人替他送了。没想到客户不但没投诉，反而要给他工作机会。

是运气吗？

还是……

他掏出怀表，按下按钮。

界面弹出，能量点还是215，任务链倒计时还在走。

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命运支线已触发：职业转变】

【选择接受律所工作，将开启稳定收入渠道，但会大幅减少游戏时间，影响系统能量点获取。】

【选择拒绝，维持现状，继续外卖+游戏的双线发展，风险高但潜力大。】

【请谨慎选择。】

兰海洋盯着那两行字。

稳定工作，社保，底薪三千。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救命稻草。

但游戏里的系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如果能开发出更多功能，也许能赚到更多钱，甚至治好父亲的病。

怎么选？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想起早上那个年轻人李响，躺在废弃仓库里等死的样子。想起父亲微信里那句“爸不想拖累你”。想起自己左小腿的伤，想起四百三十二块八的余额。

稳定，还是风险？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跨上电动车。

拧动车把，朝着鑫源大厦的方向驶去。

脑子里，“路线感”给出的路径清晰而笔直。

但他没有走那条路。

他拐了个弯，选择了另一条——绕远，但能让他经过出租屋，经过外卖站，经过那些他跑了两年的大街小巷。

他想再看看这些地方。

因为他知道，一旦接受了律所的工作，这些路，他可能就不会再走了。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左小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骑得很快，很快。

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