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击的号角

下午两点,C市公安分局。

接待大厅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味道。墙上贴着“扫黑除恶”的红色标语,LED屏上滚动着“有案必接,有接必处”的承诺。穿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脸色都很严肃。

兰海洋坐在长椅上,旁边是刘慧。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表情平静,但眼神很锐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李建国的伤情鉴定、医疗记录、以及兰海洋手机里和陈天的聊天记录截图。

他们在等。

两点零五分,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朝刘慧点点头。

“刘主任,这边请。”

两人跟着警察走进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角有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警察在桌子对面坐下,打开记录本。

“说吧,什么事?”

刘慧把文件夹推过去,语速平缓但清晰:“报案。我的当事人兰海洋,以及他的朋友李建国,遭受皇朝集团陈天及其手下的威胁、殴打和敲诈勒索。这是相关证据。”

警察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兰海洋。

“你说陈天派人打了李建国,有证据吗?”

“有目击者。”刘慧说,“兰海洋当时在场,制止了殴打。他本人也遭到了攻击,属于正当防卫。”

警察看向兰海洋:“你动手了?”

“是。”

“打伤了几个人?”

“三个。一个鼻梁骨折,一个膝盖骨裂,一个手腕脱臼。”

警察记录着,又问:“为什么打架?”

“他们要钱。李建国欠了高利贷,还不上,他们就动手。”兰海洋说,“我刚好路过,看到他们要下重手,就拦住了。”

“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但领头的说他们是陈天派来的。”

警察点点头,继续记录。然后,他拿起李建国的伤情鉴定,仔细看了看。

“肋骨骨折两根,内脏出血……”他抬头,“这是重伤了。你确定是那三个人打的?”

“确定。我当时在仓库外听到了打斗声,进去时,李建国已经倒在地上,那三个人还在动手。”

警察又问了几个细节,兰海洋都如实回答了。刘慧偶尔补充几句,但大多时候让兰海洋自己说。

问话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警察合上记录本。

“情况我了解了。我们会立案调查,有进展会通知你们。”他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陈天是皇朝集团的老总,在本地有影响力。这个案子,可能会拖得比较久。”

“我们理解。”刘慧说,“但希望警方能尽快行动,防止嫌疑人逃逸或毁灭证据。”

“放心,该做的我们都会做。”警察站起来,“你们可以走了。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刘慧和兰海洋离开分局。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很大。行道树被吹得哗哗作响,落叶在地上打旋。

刘慧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但没有立刻上去。她转身,看着兰海洋。

“做得不错。”她说,“陈述清晰,不卑不亢。警察那边,应该能立案。”

“谢谢刘主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刘慧坐进驾驶座,“上车,我送你回去。”

兰海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内很整洁,有淡淡的香水味。座椅是真皮的,很软。刘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接下来,陈天那边可能会有两个反应。”刘慧一边开车一边说,“第一,找人顶罪,说那三个打手是个人行为,和他无关。第二,反咬一口,告你故意伤害。”

“他们能告赢吗?”

“告不赢,但能拖。”刘慧说,“诉讼很耗时间,也很耗钱。一般人拖不起,会选择和解。但我们是律所,不怕拖。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皇朝集团这几年,在税务、土地、贷款方面,都不太干净。如果陈天真要撕破脸,我不介意陪他玩到底。”

兰海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说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刘慧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陈天如果知道我们报了案,可能会狗急跳墙。这几天,你最好别单独行动,晚上别出门。如果发现有人跟踪,立刻报警,或者联系我。”

“嗯。”

车子在出租屋楼下停下。

刘慧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兰海洋。

“拿着。”

兰海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侧面有个小按钮。

“定位报警器。”刘慧说,“按一下,会发送你的实时位置到我的手机,同时自动拨打110。戴在身上,别离身。”

“谢谢。”

“不用谢,保护好自己。”刘慧看着他,“兰海洋,我知道你不想低头,我也不想逼你。但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保存实力。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

“懂就好。”刘慧摆摆手,“去吧,有事打电话。”

兰海洋下车,看着刘慧的车驶远,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上楼。

楼道灯依然没修好,但他不需要了。黑暗中,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手扶着墙壁,指尖能感觉到水泥的粗糙和裂缝的走向。

到三楼,他停下。

门口有东西。

不是垃圾,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放在门边。袋口扎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兰海洋没立刻去碰。

他站在楼梯口,闭上眼睛,听。

楼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但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很淡,像铁锈,又像……血。

他睁开眼睛,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看那个塑料袋。

袋子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袋口扎得很紧,但能看出里面是不规则形状的物体,不大,但很重。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硬的,冷的。

他解开口袋的结,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把匕首。

不是新的,刀身上有暗红色的锈迹,但刃口很锋利。刀柄是木质的,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握把处缠着黑色的胶布,也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刀下压着一张纸,叠成四方形。

兰海洋拿起纸,展开。

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管好你的嘴,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警告了。”

没有落款。

但意思很明确。

是陈天。

或者,是他派来的人。

兰海洋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把刀包好,连那张纸一起塞进塑料袋,拎起来,走进房间。

关上门,反锁。

他走到墙角,从床底拖出那个装剑的布套。打开,拔出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青色的光,很冷,很静。

他把剑放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把匕首和纸条拍了张照。想了想,又给塑料袋上的污渍拍了特写。

然后,他拨通了刘慧的电话。

“喂?”刘慧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刘主任,有人在我门口放了把带血的匕首,还有张威胁纸条。”兰海洋说得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刘慧说:“拍照了吗?”

“拍了。”

“发给我。然后,立刻报警。我马上过来。”

“好。”

挂了电话,兰海洋把照片发过去。然后,他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有人在我家门口放了把带血的刀,还有威胁纸条……地址是……”

二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还是下午接待他们的那个警察,姓王,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很严肃。他带着一个年轻警察,两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把匕首和塑料袋,拍照,取证。

“刀上的血,我们会带回去化验。”王警官说,“但结果出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尽量别一个人住。有亲戚朋友吗?去他们那儿避避风头。”

“没有。”

“那就找个酒店,或者……”王警官想了想,“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安全屋。”

“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取证结束后,警察带着证物离开。临走前,王警官递给他一张名片。

“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有事立刻打给我。”

“谢谢。”

送走警察,兰海洋关上门,重新反锁。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在思考。

陈天在警告他。

或者说,在逼他。

逼他害怕,逼他退缩,逼他撤案。

但他不会。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剑。

剑很沉,很冷,但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需要变得更强。

更硬。

更狠。

他登录游戏。

小号在线,三十二级,装备还是那套蓝装。他在主城广场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竞技场界面。

新手赛的排名已经冲到前五百,但对手太弱了,没有挑战性。他需要更强大的对手,更危险的环境,来磨砺自己。

他打开地图,寻找四十级以上的PVP区域。

“血色荒原”,四十五级到五十级的开放区域,可以自由PK,死亡会掉落经验和装备。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地方,普通玩家不敢去,但那里是强者的乐园。

他买了些药水和食物,传送到血色荒原。

荒原很大,地面是暗红色的沙土,像被血浸过。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悬在半空。远处有零星的枯树,扭曲的枝干像伸向天空的鬼手。

空气里有硫磺和血腥的味道。

兰海洋拔出剑,走进荒原。

没走多远,他就遇到了第一个敌人——一个四十六级的亡灵法师,骑着骷髅战马,正在追杀一个四十三级的人类牧师。

牧师已经残血,边跑边给自己加血。但亡灵法师的法术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兰海洋站在一块岩石后面,静静看着。

他不是要救人,是想观察。

亡灵法师的施法很快,很准。抬手就是一个暗影箭,击中牧师后背,-234!牧师的血量瞬间见底,倒在地上,化作白光消失。

死了。

装备掉了一地,有几件蓝装,还有几瓶药水。

亡灵法师下马,捡起装备,很满意地笑了。然后,他看到了岩石后的兰海洋。

“哟,还有个看热闹的。”亡灵法师的声音很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三十二级的小战士,也敢来血色荒原?胆子不小啊。”

兰海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亡灵法师笑了,“可惜,你已经死了。”

他抬手,暗影箭呼啸而来。

兰海洋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剑光如练。

暗影箭击中他的胸口,-167!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但他已经到了亡灵法师面前。

重击!平A!盾牌猛击!

-89!-47!-52!

伤害不高,但亡灵法师的血条明显动了一下——他只有一千二百血,防御很低。

亡灵法师吃了一惊,想后退,但兰海洋的剑像黏住了他,根本甩不掉。

五秒后,亡灵法师倒地。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三十二级的小战士,怎么敢硬扛他的暗影箭,还近身杀了他。

兰海洋捡起亡灵法师掉落的装备——一件四十五级的蓝色法杖,能卖点钱。还有几瓶药水,也收起来。

然后,他继续深入荒原。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遇到了七个敌人。有战士,有盗贼,有猎人,有法师。等级都在四十级以上,装备都比他好。

但他都赢了。

不是靠装备,不是靠等级,是靠操作,靠预判,靠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冷静。

每一次战斗,他都尽可能硬扛一两次攻击,近身,然后快速解决。虽然每次都会掉血,但他在练习——练习“疼痛忍耐”的极限,练习“盾牌格挡”的时机,练习“潜能激发”前的蓄力。

像在打磨一把刀。

越磨,越锋利。

三小时后,他升到三十五级。

捡了一背包的蓝装和药水,能卖不少钱。

但他没回城。

他需要更强大的对手。

他看向荒原深处。

那里有一座古堡,叫“血月城堡”,是五十级以上的区域。论坛上说,城堡里有个隐藏BOSS——“血月男爵”,五十五级精英,掉落极品紫装。但需要组队才能打,而且经常有高等级玩家在城堡门口蹲点,猎杀低级玩家。

很危险。

但他想去看看。

他买了些高级药水,朝着城堡方向走去。

城堡在荒原中心,是一座破败的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墙壁斑驳。门口有两座石像鬼雕塑,眼睛的位置闪着红光,像在监视每一个靠近的人。

城堡大门开着,里面很暗,看不清。

兰海洋在门口停下,观察。

门口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迹,有技能留下的焦痕,还有几件破碎的装备。看来刚有人在这里打过架。

他走进大门。

城堡内部很大,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石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已经破烂不堪。墙上有火把,但火光很微弱,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

走到大厅中央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又来了个送死的。”

兰海洋转身。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个战士,一个法师,一个牧师。都是五十级以上,装备豪华,武器泛着紫光。战士的ID是“血月狂战”,应该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三十二级?”血月狂战笑了,“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勇的吗?”

“可能是迷路了。”法师说,ID是“血月法神”,声音很阴柔。

“管他呢,杀了再说。”牧师说,ID是“血月圣女”,是个女玩家。

三人呈品字形围上来。

兰海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哟,还不跑?”血月狂战笑了,“有骨气。那就陪你玩玩。”

他冲锋过来,巨剑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兰海洋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侧,让巨剑擦着肩膀过去。同时,他的剑刺向血月狂战的咽喉。

-78!暴击!

血月狂战的血条掉了一小截,他愣住了。

“操,伤害这么高?”

兰海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重击!平A!盾牌猛击!

-89!-47!-52!

血月狂战的血量降到一半以下。

“加血!”他大喊。

血月圣女的治疗术落下,+300。

但兰海洋的第四剑已经到了。

-67!

治疗量跟不上伤害。

血月法神反应过来,开始吟唱炎爆术。但兰海洋已经预判到了,在炎爆术出手的瞬间,他侧身翻滚,到了血月狂战身后。

剑刺向血月狂战的后颈。

-124!弱点攻击!

血月狂战的血条清零,倒地。

战斗开始不到十秒,队长死了。

血月法神和血月圣女都懵了。

“跑!”血月法神反应快,立刻向后闪现。

但兰海洋更快。

他冲锋,追上血月法神,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156!暴击!

血月法神也倒了。

只剩下血月圣女。她转身想跑,但兰海洋的剑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别……别杀我……”她声音颤抖,“装备都给你,放我走……”

兰海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我知道一个秘密……”血月圣女说,“血月男爵的刷新时间……还有,击杀它的正确方法……只要你放我走,我都告诉你……”

兰海洋想了想,收回了剑。

“说。”

“血月男爵每三小时刷新一次,下一次是……是晚上十点。”血月圣女说,“击杀它的正确方法是……是打它的心脏。但它会召唤小怪,需要有人拉住小怪,其他人全力输出心脏。还有……它的大招‘血月降临’是范围秒杀,必须躲在柱子后面才能躲开……”

她说得很详细,不像撒谎。

“你怎么知道?”兰海洋问。

“我……我是公会的情报员……”血月圣女说,“我们公会打了很多次,总结出来的……”

“哪个公会?”

“皇朝。”

兰海洋眼神一冷。

“陈天的人?”

“是……是的……”血月圣女颤抖着说,“但……但我只是个情报员,我不打架的……求你放我走……”

兰海洋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收剑。

“滚。”

血月圣女如蒙大赦,立刻传送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兰海洋一个人,和三具尸体。

他捡起掉落的装备——两件紫装,几件蓝装,能卖不少钱。

然后,他看向城堡深处。

血月男爵,晚上十点刷新。

现在晚上八点四十,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需要准备。

他退出游戏,摘下头盔。

现实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

左腿已经不疼了,肿胀完全消退。劣质治疗药水的效果很好,加上剑术练习,恢复得很快。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很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他想起血月圣女说的话。

皇朝公会,也在打血月男爵。

也就是说,晚上十点,他可能会在游戏里遇到皇朝的人。

很好。

他正愁找不到他们。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点,更强的能力。

血月男爵是五十五级精英,如果能单杀,应该能给不少能量点。

但很难。

非常难。

他需要全力以赴。

他登录游戏,回到主城。

把捡来的装备全部卖掉,换了15金。加上之前的,现在有20金了。

他去了拍卖行,买了几件三十五级能用的蓝装——胸甲、护腿、靴子、护腕。属性提升了不少,但还不够。

他需要一把好武器。

拍卖行里,三十五级的紫色武器,最便宜的要50金。他买不起。

他想了想,去了铁匠铺。

“老板,有三十五级的剑吗?蓝色以上。”

铁匠看了他一眼:“有把‘精钢长剑’,蓝色,攻击力50-65,力量+12,暴击率+5%。但需要材料定制,你有材料吗?”

“什么材料?”

“精铁锭x10,硬化皮革x5,狼王利齿x3。”

精铁锭和硬化皮革他有,打怪掉的。但狼王利齿……

“我有狼王利齿。”他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三个狼王利齿——是之前用大号打狼王时掉的,一直没卖。

铁匠接过材料,点点头。

“手工费5金。等一小时。”

“好。”

兰海洋付了钱,坐在铁匠铺门口等。

一小时后,剑打好了。

【精钢长剑】(蓝色)

攻击力50-65,力量+12,暴击率+5%

特效:攻击时有概率触发“破甲”,降低目标防御15%,持续5秒。

属性不错,比他现在用的剑好。

他装备上,属性面板又提升了一截。

现在,他三十五级,一身蓝装,一把蓝武,生命值850,防御120,攻击力50-65。

勉强能看。

但打五十五级的精英,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极端的提升。

他想起了潜能激发。

那个能力,很强。但只能用三十秒,冷却二十四小时。

他需要在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或者,在三十秒内打出足够多的伤害。

他需要计算。

他打开记事本,开始列数据。

血月男爵,五十五级精英,生命值预估十万,防御预估300,攻击力预估500-800。

他的攻击力,减去防御,每次平A大约能造成30-40伤害。暴击翻倍,60-80。算上破甲效果,平均下来,每秒输出大约100点。

三十秒,能打3000血。

杯水车薪。

除非……

除非每一击都打在弱点上。

血月圣女说,弱点在心脏。攻击心脏,伤害翻倍,甚至三倍。

如果他能保证每次攻击都命中心脏,三十秒能打出9000伤害。

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快的攻速,更高的伤害。

潜能激发能提升身体机能,但具体提升多少,不知道。他需要测试。

他退出游戏,摘下头盔。

现实时间:晚上九点二十。

离血月男爵刷新,还有四十分钟。

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拿起那把真正的剑。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默念:“潜能激发。”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炸开。

血液在沸腾,肌肉在贲张,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楼下邻居的电视声,能闻到窗外飘来的烧烤味,能看到黑暗中每一粒灰尘的轨迹。

像一头苏醒的猛兽。

他握紧剑,向前刺出。

剑光如电,快得看不清。

一秒,三剑。

全部刺在墙上的同一个点——他之前画的那个“心脏”位置。

收剑,再看。

墙上出现了三个浅浅的凹坑,呈品字形排列,深度一致,间距完全相等。

好强。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那一秒,他刺出了三剑。每一剑的速度、力量、精准度,都达到了巅峰。

如果能保持这个状态,三十秒能刺出九十剑。

每剑如果能造成100伤害(计算防御和弱点加成),就是九千。

再加上技能伤害,暴击,破甲……

也许,真的能行。

他关掉潜能激发。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他晃了晃,扶住墙,才没摔倒。

副作用来了。

比上次更重。

左腿又开始抽痛,胸口发闷,眼前发黑。他走到床边,坐下,大口喘气。

三十秒,换来至少十分钟的虚弱。

很公平。

但也很危险。

如果在虚弱状态下遇到敌人,他就完了。

他需要计划好时机。

最好在战斗最后三十秒开启潜能激发,一波带走。然后立刻脱离战斗,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他登录游戏。

角色出现在主城。他买了十瓶高级治疗药水,五瓶高级法力药水,还买了一张“隐身卷轴”——使用后隐身十秒,但攻击或被攻击会显形。

很贵,5金一张。但他买了。

然后,他传送到血色荒原。

城堡门口已经有人了。

不是皇朝公会的人,是另一个公会——“荣耀之剑”。大概二十个人,正在门口集合。队长是个五十二级的圣骑士,ID“荣耀之盾”,正在分配任务。

“战士拉怪,法师输出,牧师加好血。记住,躲柱子,打心脏。都明白了吗?”

“明白!”

兰海洋躲在远处的岩石后面,静静看着。

荣耀之剑的人进去了。

他等了一分钟,然后也走进去。

城堡大厅里,荣耀之剑的人已经和血月男爵打起来了。

血月男爵是个高大的吸血鬼,穿着暗红色的礼服,脸色苍白,嘴唇鲜红。他漂浮在半空中,双手张开,指尖有鲜血滴落。

荣耀之盾顶在最前面,用盾牌扛着男爵的攻击。其他人在后面输出,打得有条不紊。

男爵的血量缓慢下降。

99%……98%……97%……

兰海洋躲在柱子后面,观察战斗节奏。

男爵的攻击模式:每隔三十秒,会释放一次“血之新星”,范围伤害,需要躲到柱子后面。每隔一分钟,会召唤一波“血仆”,小怪,需要快速清理。

荣耀之剑的人打得很熟练,走位精准,配合默契。

但男爵的血量下降很慢。

十分钟后,才打到80%。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打四十分钟。

太久了。

而且,皇朝的人随时会来。

兰海洋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朝着战斗中心走去。

“谁?”荣耀之盾发现了他,厉声问。

“帮忙的。”兰海洋说。

“三十五级?别添乱,滚!”

“我能打心脏。”

“你——”

荣耀之盾话没说完,血月男爵突然转头,看向了兰海洋。

“新鲜的血液……”男爵的声音很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来吧,成为我的奴仆……”

他抬手,一道血箭射向兰海洋。

兰海洋没躲。

他向前冲锋,在血箭即将命中的瞬间侧身,让血箭擦着胸口过去。同时,他的剑刺向了男爵的心脏。

-89!

伤害不高,但男爵的动作僵了一下。

荣耀之盾愣住了。

“你……你真能打到心脏?”

“能。”兰海洋说,“让我加入,输出能快一倍。”

荣耀之盾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你打心脏,我们清小怪。但死了别怪我们。”

“好。”

兰海洋加入战斗。

有了他的加入,输出速度明显加快。他专打心脏,每次攻击都能打出100+的伤害。荣耀之剑的人负责清小怪和扛伤害,配合默契。

二十分钟后,男爵的血量降到30%。

“小心,要狂暴了!”荣耀之盾大喊。

血月男爵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膨胀了一圈,眼睛变成血红色。攻击速度提升50%,伤害提升30%。

“顶住!牧师加大治疗!”

荣耀之盾的血量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几次差点被秒。牧师的治疗术像不要钱似的砸过去,勉强稳住。

兰海洋也在全力输出。

他的血量只有850,被男爵摸一下就可能死。他必须全神贯注,躲开每一次攻击,同时保证每次刺击都命中心脏。

很累。

但很有效。

男爵的血量继续下降。

25%……20%……15%……

十分钟后,降到10%。

“最后一波了!加油!”荣耀之盾大喊。

但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是皇朝公会的人。

足足五十个,全是五十级以上的高手。领头的正是陈天——游戏ID“皇朝丶天子”,全身紫装,武器泛着红光。

他看到荣耀之剑的人,笑了。

“哟,抢BOSS呢?让让,这BOSS我们皇朝包了。”

荣耀之盾脸色一沉。

“陈天,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后到?”陈天笑了,“这城堡是我们皇朝的领地,你们才是后来的。识相的就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荣耀之剑的人怒了,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兰海洋躲在柱子后面,没说话。

他在看血月男爵的血量。

9%。

只要再来一轮输出,就能拿下。

但皇朝的人不会给他们机会。

“清场。”陈天一挥手。

皇朝的人冲了上来,和荣耀之剑的人打在一起。瞬间,大厅里技能乱飞,刀光剑影。

荣耀之盾一边扛着男爵,一边还要应付皇朝的攻击,很快就撑不住了。

“撤!”他咬牙下令。

荣耀之剑的人开始后退,但皇朝的人紧追不舍。

大厅里一片混乱。

兰海洋没动。

他还在柱子后面,静静看着。

皇朝的人接管了战斗,开始输出男爵。他们的装备更好,输出更高,男爵的血量下降得很快。

8%……7%……6%……

兰海洋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他计算了一下。

以皇朝的输出速度,大概还要三分钟,男爵就会死。

他需要在最后时刻抢到最后一击。

但很难。

皇朝有五十个人,他只有一个。

而且,陈天就在那里。

他握紧了剑。

脑子里,“路线感”在疯狂运转,计算着距离、时间、技能冷却、可能的走位……

他需要等。

等到男爵的血量降到1%以下。

等到皇朝的人放松警惕。

等到……那个完美的时机。

他喝下一瓶高级治疗药水,把血量回满。

然后,他启动了潜能激发。

现实里,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涌出。

游戏里,他的属性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反应更快,判断更准,动作更流畅。

像开了加速器。

他看了一眼男爵的血量。

3%。

两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男爵,是冲向陈天。

陈天正在指挥战斗,突然看到一个三十五级的小战士冲过来,愣了一下。

“逆风快递?”他看清了ID,笑了,“你也来送死?”

他没把兰海洋放在眼里,随手一剑劈来。

但兰海洋没躲。

他加速,在剑刃即将命中的瞬间,身体向左侧倾斜,让剑刃擦着肩膀过去。同时,他的剑刺向了陈天的心脏。

-167!暴击!

陈天的血条掉了四分之一。

他愣住了。

“你——”

兰海洋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89!

第三剑,-102!

陈天的血量降到一半以下。

“操!集火他!”陈天大喊。

皇朝的人反应过来,技能像暴雨一样砸向兰海洋。

但兰海洋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冲锋,不是向后,是向前——冲进了皇朝的人群中。

剑光如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78!-67!-89!……

一个个伤害数字跳出来,皇朝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不是兰海洋的攻击力有多高,是他的动作太快,太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攻击,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刺出剑。

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

十秒后,皇朝倒了八个人。

但兰海洋的血量也掉到了三分之一。

他喝下一瓶高级治疗药水,继续冲杀。

目标只有一个——男爵。

他像一柄尖刀,刺穿了皇朝的阵型,直奔男爵而去。

男爵的血量:2%。

还有三十秒。

皇朝的人疯狂拦截,但拦不住。

兰海洋的潜能激发还有十秒。

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冲到男爵面前,打出最后一击。

五秒,他冲到了男爵面前。

男爵正在释放“血月降临”,全屏大招。

皇朝的人纷纷躲到柱子后面。

但兰海洋没躲。

他迎着血月,冲了上去。

剑刺向男爵的心脏。

-189!暴击!

男爵的血量降到1%。

还差一点。

但兰海洋的潜能激发结束了。

虚弱感涌上来,动作慢了半拍。

男爵的反击到了。

巨大的血爪拍下,-567!

兰海洋的血量瞬间见底,只剩23点。

要死了。

但就在血爪即将落下第二击时,兰海洋用尽最后力气,刺出了最后一剑。

不是用剑刺。

是用身体。

他整个人撞向男爵,剑尖抵在男爵的心脏上,然后,他启动了“冲锋”技能。

身体像炮弹一样撞了上去。

剑尖刺穿心脏,从背后穿出。

-356!致命一击!

男爵的血条清零。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您击杀了首领级怪物“血月男爵”】

【获得经验值50000,金币x20,紫色装备x3,特殊道具“血月徽章”x1】

【成就达成:在多人混战中抢到首领最后一击】

【系统提示:检测到史诗级成就,能量点+500】

金光连闪。

兰海洋连升三级,从三十五级升到三十八级。

但他没时间高兴。

因为皇朝的人围了上来。

五十个人,眼神不善。

陈天走过来,脸色铁青。

“好,很好。”他说,“抢我的BOSS,杀我的人。逆风,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兰海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他现在是虚弱状态,属性减半,生命值只剩23点。随便一个技能就能秒了他。

“给你两个选择。”陈天说,“第一,把BOSS掉落的东西交出来,然后删号滚蛋。第二,我杀你到零级,让你在这游戏里混不下去。”

兰海洋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陈天,”他说,“你知道吗,在现实里,你让人打我,威胁我,我忍了。但在游戏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配。”

陈天的脸色变了。

“杀了他。”

命令下达。

五十个人,技能齐射。

兰海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就在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突然消失了。

不是下线,是使用了“隐身卷轴”。

十秒隐身。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城堡深处跑去。

那里有条密道,是血月圣女告诉他的——男爵死亡后,王座后面会出现一个传送阵,能直接传送到主城。

他冲进密道,果然看到地上有一个发光的法阵。

他站上去。

光芒闪过。

传送。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主城。

安全了。

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虚弱感还在,但还活着。

他打开背包,看着那三件紫装和血月徽章。

值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

能量点:982/100。

可以提现新能力了。

但他没急着提。

他先看了一眼成就列表。

刚才那一战,给了他五个新成就:

“在多人混战中抢到首领最后一击”(500点)

“越级单杀精英怪物”(100点)

“在绝境中反杀”(200点)

“成功逃脱五十人围剿”(150点)

“首次获得紫色品质装备”(50点)

总共1000点,加上之前的-18,现在982点。

他关掉界面,站起来。

左腿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虚弱感也在慢慢消退。

他走到窗边,看着主城里的万家灯火。

然后,他打开了怀表系统。

界面弹出,能量点显示982。

他看向【潜能激发(临时)】的下一个选项——

【潜能激发(初级)】

效果: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机能,包括力量、速度、反应。持续时间:60秒。冷却时间:12小时。

提现需求:1000能量点

解锁条件:掌握至少五项中级以上能力。

还差18点,和一项中级能力。

不急。

他关掉界面,下线。

现实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

很险,很累,但很爽。

他赢了一局。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变得更强。

更强。

强到没有人敢威胁他,强到没有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强到……能保护一切他想保护的东西。

他握紧了拳头。

然后,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

只有一种清晰的、燃烧的意志。

叫做:

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