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潜能激发

第二天早上,兰海洋是被左腿的抽痛唤醒的。

不是旧伤复发——劣质治疗药水已经彻底治好了那里。是新的痛,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脚踝,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肌肉里扎。他坐起来,掀开被子查看。腿看起来很正常,没有红肿,没有淤青。但那种痛是真实的,清晰的,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是潜能激发的副作用。

他想起系统描述里的那句话:“效果结束后,进入虚弱状态,全属性降低50%,持续30秒。”现实里,副作用显然被放大了。不只是虚弱,是疼痛,是透支后的反弹。

他咬牙下床,脚掌刚踩地,左腿就一软,差点跪倒。他扶住墙,慢慢站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还能走。

洗漱,煮面,吃面。

做完这些,已经七点二十。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他换上衣服,看了一眼床底那把剑。黑色的布套在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守卫。他没动它,转身出门。

下楼时,左腿的疼痛更明显了。他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挪。楼道灯依然没修好,黑暗里,疼痛被放大了,每下一级台阶都像一场小型酷刑。

到楼下,骑上电瓶车。

左腿踩踏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拧动车把,冲进清晨的车流。

今天的第一单外卖:从城西到城北物流园,配送费十一块,预计时间三十五分钟。

脑子里,“路线感”依然在运转,但慢了半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齿轮咬合不再顺畅。他选择了最稳妥的路线——走大路,虽然绕远,但平坦,少颠簸。

八点十五分,他到达物流园。

送完外卖,客户给了五星好评。他看了眼手机,今日收入:11元。

很少,但够了。

他坐在电瓶车上,揉了揉左腿。疼痛缓解了些,但那种深层的疲惫还在,像有铅块压在骨头里。

他打开手机银行,又看了一遍余额:17347.5元。

去掉要还刘慧的两万,他还欠2652.5元。

压力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

但眼下,他需要先活过今天。

下一单外卖,是去城南科技园。他接了,出发。

路上,手机震了。

是陈文。

“兰海洋,你今天能来律所吗?”陈文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在送外卖,半小时后到。”

“行,你快点。刘主任找你,有急事。”

“知道了。”

挂了电话,兰海洋拧动车把,加速。

脑子里,“路线感”在疯狂计算最快路径。但左腿的疼痛干扰了判断,他差点闯了一个红灯。急刹车时,左腿狠狠磕在车架上,疼得他倒吸冷气。

不行。

这样下去会出事。

他靠边停车,从背包里掏出那瓶红花油——之前给腿伤买的,还剩半瓶。他掀开裤腿,把药油倒在手心,用力搓在左腿的痛处。

热辣辣的刺痛传来,但很快,那种深层的抽痛被药油的灼热感压了下去。他重新骑上车,继续前进。

九点十分,他到达律所。

停好车,一瘸一拐地上楼。

陈文在工位上等他,看到他这样子,皱了皱眉:“腿怎么了?”

“旧伤复发。”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兰海洋说,“刘主任找我什么事?”

陈文压低声音:“皇朝那边,有动作了。他们找了媒体,今天上午十点,要在市中心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行业整顿’的成果。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重点提你——说你开挂,说你和工作室勾结,说你是行业毒瘤。”

兰海洋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刘主任什么态度?”

“她很生气。”陈文说,“但媒体那边,我们插不上手。皇朝是金主,那些记者收了钱,不会听我们的。刘主任让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反驳——比如游戏里的录像,操作记录,什么都可以。”

兰海洋摇头。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陈文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一旦新闻发出去,舆论发酵,就算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名声也臭了。以后你想在这行混,很难。”

兰海洋没说话。

他知道陈文说得对。舆论是杀人的刀,不见血,但要命。

“刘主任在办公室等你。”陈文说,“你去吧。”

兰海洋走到刘慧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刘慧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城市。听到声音,她转过身。

她的脸色很不好,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但眼神依然锐利,像刀。

“坐。”她指了指椅子。

兰海洋坐下。

刘慧走回办公桌后,也坐下。两人隔着宽大的桌子对视了几秒。

“陈文都跟你说了?”刘慧问。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刘慧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疲惫的、带着嘲讽的笑。

“兰海洋,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她说,“别人被泼脏水,要么愤怒,要么辩解,要么求饶。你倒好,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样子。你是真不在乎,还是……有别的打算?”

“没有打算。”兰海洋说,“只是觉得,辩解没用。”

“为什么?”

“他们准备了很久,证据、证人、媒体,都安排好了。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兰海洋说,“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做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的?”

兰海洋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犯错误。”兰海洋说,“陈天这种人,太顺了,会飘。一旦飘了,就会露出破绽。那时候,才是反击的时候。”

刘慧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比我想的冷静。”她说,“但等,是有代价的。等的时间越长,你的名声越臭,工作越难找,生活越困难。你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刘慧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里是五千块。”她说,“算我私人借你的,不用还。你先拿着,应付这段时间的开销。等风头过了,再说。”

兰海洋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刘主任,我不能要。”

“为什么?”

“欠太多,还不起。”

“我没让你还。”刘慧说,“就当……投资。投资我看好的人,投资一个可能性。”

兰海洋还是没动。

刘慧叹了口气,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拿着吧。”她说,“你现在需要钱。你爸的药费,你的房租,你的生活费……哪样不要钱?硬撑没用,只会把自己拖垮。活着,才有翻盘的希望。”

兰海洋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

“别谢我。”刘慧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难看。去吧,今天给你放假,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可能会很糟。”

兰海洋站起来,拿着信封,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刘慧又叫住他。

“兰海洋。”

他回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刘慧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保你一条生路,还是能做到的。”

“谢谢。”

兰海洋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拿着那个信封,走回自己的工位。陈文不在,可能去忙了。他坐下,打开信封,数了数。

五千块,崭新的钞票,还带着油墨味。

他抽出两千,放进钱包。剩下的三千,和之前的钱放在一起,塞进背包夹层。

然后,他站起来,下楼。

今天放假,但他不打算休息。

他需要赚钱。

需要很多钱。

他骑上车,打开外卖平台,准备接单。

但脑子里,“路线感”突然给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不是送餐路线,是一个地点。

城西老工业区,第三旧仓库。

又是那里。

他皱起眉。

上次去那里,救了李响。这次去,又会遇到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去看看。

拧动车把,朝着工业区方向驶去。

左腿的疼痛还在,但比早上好多了。红花油的效果不错,加上“疼痛忍耐”的能力,让他能勉强正常行动。

半小时后,他到达工业区。

还是老样子。废弃的厂房,破碎的窗户,斑驳的墙壁。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很刺鼻。

他停好车,走向第三旧仓库。

侧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地上散落着废料和垃圾,空气里有霉味和……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有。

兰海洋立刻警觉起来。

他放轻脚步,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仓库深处,一个用帆布隔出来的小隔间。

他掀开帆布一角,往里看。

里面躺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工地上的迷彩服,脸上有血,胸口在剧烈起伏。他闭着眼睛,但还活着。

兰海洋认出他。

是李响的父亲,李建国。

“李叔?”他低声叫。

李建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兰海洋,眼神先是惊恐,然后是迷茫,最后是……松了口气。

“海……海洋?”他的声音很虚弱。

“是我。”兰海洋走过去,蹲下身,“你怎么了?谁打的?”

李建国想说话,但一张嘴就咳出一口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先别说话。”兰海洋说,“我送你去医院。”

他扶起李建国,但李建国太重,他左腿有伤,差点没站稳。他咬牙,用尽力气,把李建国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抱地往外走。

走到仓库门口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兰海洋立刻停下,把李建国轻轻放在墙边,自己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了。

三个男人走进来。都穿着黑色T恤,肌肉发达,手臂上有纹身。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看起来很凶。

“老头,想好没有?”光头开口,声音很粗,“钱什么时候还?”

李建国靠在墙上,喘着气说:“我……我没钱……”

“没钱?”光头笑了,笑得很狰狞,“你儿子做手术,不是借了两万吗?手术做完了,钱呢?”

“那是……那是救命的钱……”李建国说,“我会还的,等我伤好了,去工地干活,一定还……”

“等你伤好?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光头走到李建国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我们老板说了,今天必须见到钱。见不到钱,就见血。”

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在手里掂了掂。

“老头,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甩棍举起,朝着李建国的头砸下。

但没砸中。

因为一只手抓住了光头的手腕。

是兰海洋。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后闪了出来,站在光头身侧,右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光头的手腕。

光头愣住了,转头看他。

“你谁啊?”他问。

兰海洋没回答,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光头的鼻梁上。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

光头惨叫一声,向后倒去。甩棍脱手,被兰海洋接住。

另外两个男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兰海洋没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甩棍横扫,砸在第一个男人的膝盖上。

咔嚓!

男人跪倒在地,抱着腿惨叫。

第二个男人从侧面扑来,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直刺兰海洋的腰。

兰海洋侧身,让刀尖擦着衣服过去。同时,甩棍下砸,狠狠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铛!

弹簧刀脱手飞出。

男人吃痛,想后退,但兰海洋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向下一拉,右膝上顶。

砰!

膝盖撞在面门上,男人仰面倒地,鼻血狂喷。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三个男人躺在地上,一个捂着脸,一个抱着腿,一个晕了过去。

兰海洋扔掉甩棍,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光头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盯着兰海洋,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是怨恨。

“你……你死定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兰海洋的声音很冷。

“陈……陈总……”光头说,“皇朝集团的陈总……他说,李老头欠钱不还,让我们来……来要账……”

陈天。

果然是他。

“欠多少钱?”兰海洋问。

“两……两万……”

“两万?”兰海洋看向李建国,“李叔,你欠他们钱?”

李建国艰难地点头:“上个月……小响住院,借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五万了……”

五万。

兰海洋心里一沉。

“钱我会还。”他对光头说,“告诉陈天,别再碰他们父子。否则,下次就不是断条腿这么简单了。”

光头盯着他,没说话。

兰海洋站起来,走到李建国身边,扶起他。

“能走吗?”

“能……能……”

两人慢慢走出仓库。

外面阳光刺眼。

兰海洋把李建国扶到电瓶车后座,自己骑上去。

“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李建国说,“我没钱……”

“我有。”

兰海洋拧动车把,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路上,李建国一直在咳血。兰海洋开得很快,但很稳。左腿的疼痛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他现在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晰的愤怒。

陈天。

你动我,可以。

动我身边的人,不行。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医院。

急诊科,医生检查了李建国的伤势——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出血,需要立刻手术。

“押金三万。”医生说。

兰海洋从背包里抽出刘慧给的那五千,又把自己的两千多拿出来,凑了七千。

“先交这些,剩下的我马上凑。”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先去办手续,手术马上安排。”

兰海洋办好手续,看着李建国被推进手术室。

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雨师的电话。

“喂?”雨师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在睡觉。

“我需要钱。”兰海洋说。

“多少?”

“四万三。”

那边沉默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李响的父亲,被陈天的人打了,需要手术。”兰海洋说,“我手头有七千,还差四万三。”

雨师又沉默了。

然后她说:“给我半小时。卡号发我。”

“谢谢。”

“别说谢。”雨师说,“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兰海洋把卡号发过去。

然后,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左腿的疼痛又回来了,像有火在烧。但他不在乎。

他盯着手术室的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天,你必须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

银行短信:到账43000元。

雨师真的打钱了。

兰海洋立刻去缴费窗口,把钱交上。手术费结清,还剩七百多。

他回到手术室外,继续等。

两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兰海洋走进病房,李建国还没醒,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

他骑上车,回出租屋。

左腿疼得更厉害了,每一次踩踏板都像在受刑。但他咬着牙,坚持骑回去。

到楼下,停好车,他几乎是一瘸一拐地爬上楼。

开门,进屋,锁门。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汗湿透了衣服,左腿在剧烈颤抖。

他掀开裤腿,看到左小腿肿了起来,皮肤发红发亮,像要爆开。

潜能激发的副作用,加上今天的剧烈运动,让伤势恶化了。

他需要处理。

他爬到墙角,拿出那瓶红花油,倒出大半瓶,狠狠搓在伤处。

热辣辣的刺痛传来,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搓了十分钟,直到整条腿都热得发烫,他才停下。

然后,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事。

陈天对李建国下手,是为了逼他。逼他低头,逼他屈服,或者……逼他犯错。

如果他今天没忍住,把那三个人打死了,陈天就有理由把他送进监狱。

好算计。

但他没上当。

他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腿,打碎了他们的鼻子。虽然重,但不致命。而且,是对方先动手,他是正当防卫。

陈天抓不到把柄。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需要反击。

但怎么反击?

陈天有钱,有势,有资源。他有什么?一把剑,几个提现的能力,还有……一腔怒火。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力量,更多资源,更多……筹码。

他想起潜能激发。

那个能力,很强。但副作用也很大。而且只有三十秒,冷却二十四小时。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他需要能持续作战的能力。

他打开怀表系统。

能量点:-18/100。

还是负的。

需要赚能量点。

但今天太累了,他动不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但脑子停不下来。

陈天,李建国,手术费,四万三的债务,父亲的药费,刘慧的五千块,雨师的四万三……

所有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他需要理清。

但理不清。

他只能一件一件来。

先还债。

雨师的四万三,要还。刘慧的五千,要还。李建国的医药费,要还。

总共五万八千三。

他现在有一万七,加上刘慧给的五千,总共两万二。还差三万六千三。

怎么赚?

游戏里,大号被封,小号才二十八级,赚不到多少钱。

现实里,送外卖,一天最多两百。杯水车薪。

除非……

他想起那十枚时光徽章和紫装胸甲。

如果大号能解封,那些东西能卖不少钱。

但大号被封三个月,等不了。

他需要其他路子。

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雨师。

“钱收到了?”

“收到了,谢谢。”

“不用谢,要还的。”雨师说,“不过利息可以免,就当交个朋友。”

“嗯。”

“李叔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雨师顿了顿,“陈天那边,我打听了。他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取消了。”

“为什么?”

“不清楚,但听说上面有人打招呼了。”雨师说,“可能是刘主任找的关系,也可能是……我父亲。”

“你父亲?”

“嗯,我爸在司法系统有点人脉。我跟他说了陈天的事,他答应帮忙问问。”雨师说,“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我爸那个人,原则性很强,不会滥用职权。最多是提醒一下,让陈天收敛点。”

“替我谢谢他。”

“我会的。”雨师说,“不过你也得小心。陈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新闻发布会取消了,但他肯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

“对了,”雨师想起什么,“你那小号,练到多少级了?”

“二十八。”

“太慢了。我晚上带你刷本,冲三十级。三十级能进主城竞技场,虽然要从头打起,但至少是个出路。”

“好。”

“那就这样,晚上八点,蜘蛛巢穴门口见。”

“嗯。”

挂了电话,兰海洋继续躺着。

左腿的疼痛缓解了些,但疲惫感更重了。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醒来时,晚上七点半。

天已经黑了。

他坐起来,左腿还是疼,但能忍。他下床,煮了碗面,吃完。

七点五十,他登录游戏。

角色出现在主城。二十八级的小战士,在人群中依然不起眼。

他传送到蜘蛛巢穴。

雨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还是那身皮甲,背着一把长弓。看到兰海洋,招招手。

“来了?进本。”

两人组队,进入副本。

有了雨师带,升级速度快了很多。两小时后,他升到三十级。

金光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升到30级!解锁新功能:主城竞技场、团队副本、生活职业……”

终于三十级了。

“恭喜。”雨师说,“现在可以去竞技场了。不过你得从零开始打,排名很低,匹配到的都是新手。”

“嗯。”

“需要我陪你打几场吗?”

“不用,我自己来。”

“行,那你自己小心。”雨师说,“我先下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

雨师传送离开。

兰海洋打开竞技场界面,报名参加新手赛。

新手赛是三十级到四十级玩家的专属竞技场,排名独立,奖励较少,但能快速提升操作。

他匹配了第一场。

对手是个三十一级的法师,装备绿蓝混搭,操作很生疏。兰海洋只用十秒就解决了。

【胜利!积分+3】

第二场,对手是个三十二级的战士,装备不错,但走位很差。兰海洋用了十五秒。

【胜利!积分+3】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连胜十场,积分30,排名冲进前一千。

很轻松。

但对手太弱了,没有挑战性。而且新手赛不给能量点——成就系统只对四十级以上的玩家开放。

他需要升到四十级。

但练级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他打开拍卖行,搜索“经验药水”。

【超级经验药水】

使用后一小时内,获得的经验值提升100%。

售价:1金/瓶。

很贵,但值得。

他买了五瓶,花了5金——是他全部的家当。

然后,他传送到一个四十级的练级点——“幽灵古堡”。

这里怪物密集,经验高,但很危险。普通玩家需要组队,但他想试试单刷。

他喝下一瓶超级经验药水,冲进古堡。

怪物是“幽灵”和“骷髅战士”,都是四十级,攻击附带诅咒效果,很麻烦。

但他不在乎。

他冲进怪堆,剑光如练。

重击!平A!盾牌猛击!

-89!-47!-52!

伤害不高,但稳扎稳打。配合药水的双倍经验,经验条涨得飞快。

一小时后,他升到三十二级。

药水效果结束,他退出古堡,回到主城。

很累,但值得。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该下了。

他退出游戏,摘下头盔。

左腿的疼痛又回来了,而且更重了。他掀开裤腿,看到左小腿已经肿得发亮,皮肤变成了暗紫色。

不妙。

他需要去医院。

但他没钱了。

他咬咬牙,从背包里拿出那瓶劣质治疗药水——游戏里提现的,还剩半瓶。

他拔掉瓶塞,把药水倒在手心,搓在伤处。

清凉感传来,疼痛缓解了些。肿胀似乎也消了一点,但很慢。

不够。

他需要更好的药。

但买不起。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先睡。

但他睡不着。

左腿的疼痛像有火在烧,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剧烈。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样下去不行。

他坐起来,看向床底那把剑。

也许……能用它分散注意力。

他下床,拿出剑,拔剑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握着剑,站在房间中央,开始练剑。

不是游戏里的技能,是现实里的剑术。

刺,劈,撩,挂,点,崩,截,抹。

八个基础动作,一遍又一遍。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很累,很痛。

但疼痛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专注。

专注在剑上,专注在动作上,专注在呼吸上。

像一种另类的冥想。

半小时后,他停下来。

左腿依然疼,但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肿胀似乎也消了一些。

有效。

他把剑收回鞘,放回床底。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震醒。

是陈文。

“兰海洋,你今天能来律所吗?”陈文的声音很急。

“在送外卖,半小时后到。”

“行,你快点。刘主任找你,有急事。”

“知道了。”

挂了电话,兰海洋坐起来。

左腿好多了。肿胀消了大半,虽然还疼,但能正常走路了。劣质治疗药水加上剑术练习,效果不错。

他洗漱,煮面,吃面。

七点半,他出门。

楼道灯依然没修好,但他现在不需要了。黑暗中,他的脚步很稳,左腿虽然还有些跛,但不影响行动。

到楼下,骑上车。

今天的第一单外卖:从城西到城东开发区,配送费十二块,预计时间四十分钟。

他拧动车把,冲进清晨的车流。

脑子里,“路线感”在正常运转。左腿的疼痛没影响到它,像两个独立的系统。

八点二十,他到达开发区。

送完外卖,客户给了五星好评。他看了眼手机,今日收入:12元。

很少,但够了。

他骑车回律所。

九点,他到达。

停好车,上楼。

陈文在工位上等他,看到他,招招手。

“刘主任在办公室,你快去。”

兰海洋走到刘慧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刘慧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头看他。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很严肃。

“坐。”她指了指椅子。

兰海洋坐下。

刘慧把文件推过来。

“看看这个。”

兰海洋接过,快速浏览。

是一份律师函,来自皇朝集团的法务部。内容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确:指控兰海洋“在游戏中使用非法手段破坏公平竞争”,并要求他“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否则将采取法律行动”。

“他们要告我?”兰海洋问。

“不是告你,是威胁你。”刘慧说,“律师函只是第一步,目的是施压,让你主动低头。如果你不低头,他们才会真的起诉。”

“胜算大吗?”

“不大。”刘慧说,“游戏里的数据,很难作为证据。而且‘非法手段’的定义很模糊,他们很难举证。但诉讼过程很漫长,很耗钱,很耗精力。一般人撑不住,会选择和解。”

“我不会和解。”

“我知道。”刘慧说,“所以我找了几个朋友,咨询了一下。他们的建议是:反诉。”

“反诉?”

“对,告他们诽谤,告他们雇佣打手伤人,告他们威胁恐吓。”刘慧说,“李建国被打的事,我已经拿到医院的伤情鉴定,够立案了。再加上你之前被威胁的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兰海洋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出庭作证。”刘慧说,“还有,提供陈天威胁你的证据——录音,聊天记录,什么都行。”

“我没有录音。”

“聊天记录呢?”

兰海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陈天的聊天记录,递给刘慧。

刘慧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

“够了。这些记录,加上李建国的伤情鉴定,够立案了。”她说,“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今天下午就去报案。你跟我一起去。”

“好。”

“另外,”刘慧看着他,“这段时间,你小心点。陈天知道我们要反击,可能会狗急跳墙。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晚上别出门,有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去吧,下午两点,在律所楼下等我。”

兰海洋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刘慧又叫住他。

“兰海洋。”

他回头。

“这次,我们赢面很大。”刘慧说,“但赢了之后,你要想清楚——是继续在游戏里混,还是换个行业。陈天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次输了,他还会找下次。你不可能一直防着他。”

“我会想清楚的。”

“嗯。”

兰海洋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脑子里在思考刘慧的话。

换个行业?

他能换什么?

送外卖?跑腿?还是……继续打游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认输。

无论陈天用什么手段,他都不想认输。

因为他没有退路。

认输,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父亲的治疗,李响的康复,自己的生活……全都完了。

他不能认输。

只能赢。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下楼。

下午两点,他要去报案。

在那之前,他需要做点准备。

他走到电瓶车旁,打开座位,看了一眼那把剑。

黑色的布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摸了摸剑鞘。

冰凉,坚硬。

像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