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后的仁慈

徐任涛面色一沉，眼底闪过冷意：“安小姐，这玩笑可不好笑。”他身体微微后靠，露出疏离之态，“看在陆太太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但话说到这份上，这单……”

他话未说尽，留有余地。毕竟五万尾款不是小数，为一个学生的胡话放弃，不值当。

安芍目光了然，看着徐任涛，微微勾唇。

“平安符，别离身……在交资料前，你最好活着。”

话未说完，她已站起身，将一张折成三角的黄色符纸放在果汁杯旁，转身离开。

徐任涛盯着那枚“平安符”，又看看桌上厚厚的信封，眉头紧锁。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关，少女的身影没入午后街头的流光。徐任涛独自对着桌上的厚实信封与那枚单薄的黄符，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符纸粗糙的边缘，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十六七岁的年纪，哪来这般割人的气场？他收起两样“报酬”，决定先把这个令人不安的雇主的委托，查个清清楚楚。

安芍不知徐任涛如何想，她能做的只是“点醒”对方。虽然兑换了“头顶详情”，却没有具体说明会因何事引来杀身之祸。不明确的事，她只能提醒。

说起来，这每个人头顶的“资料”就不能更全一些吗？若不用感恩值兑换也能知晓对方“详情”，那她这能力可真称得上逆天了。

既然来到中心区，安芍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买了些喜欢的糕点存入系统包裹备用。正买着糕点，听到系统播报消息。打开面板，是一笔来自陌生人的999感恩值。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疑目标——地铁上坐她旁边的那个女护士。只要心存感恩，报酬虽迟必到。只给了一笔999，显然还有后续。

抛开这念头，安芍继续逛街采买。

傍晚回到家，安宇居然还在。他说今天搬出去，行李箱已带走，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厨房里，安宇和女友姚琳正在忙碌。

安芍视线扫过，系统面板随之更新。当看到“最新动态”中那些冰冷的详细资料时，她眸中最后的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了。

“今天出去了？菜马上好，洗手吃饭吧。”

安宇擦着手走出来，笑容一如往常。

安芍没动，目光落在客厅中央——母亲房间里的旧饭桌被搬了出来，上面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只可惜，那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献祭”。

“我吃过了。”

“安芍……”安宇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的行李都搬到新出租屋了。看在爸妈的份上，咱们好聚好散，吃最后一顿，不行吗？”

“好聚好散？”安芍终于看向安宇，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口袋里的那包……也是散伙的赠礼吗，哥哥？”

话一出，空气凝固。

安宇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胡说什么！”他猛地提高音量，色厉内荏，“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不吃拉倒！我们走！”

他一把拉住从厨房里探出头、正想劝架的姚琳，几乎是夺门而出。

砰！

门被摔上，巨大的寂静笼罩下来。

安芍缓缓走到门边，听着楼道里仓皇远去的脚步声，抬手“咔哒”一声，将防盗门卡锁扣上。

然后转身，目光落回那一桌渐渐冷掉的饭菜上。

系统标注得清清楚楚：并非所有菜都动了手脚，唯独那盘红烧猪蹄——她最爱吃的，也是父母生前最拿手的一道菜里，被放了大量会导致神志不清的药物。

他们连利用的，都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滋味。

她在桌子前坐下，端起饭碗，神情淡然地吃完了饭。

收拾碗筷时，她将那盘红光油亮的红烧猪蹄，连肉带汁加盘子，一并塞进了垃圾桶。

没有犹豫，也没有愤怒。

这是对过去最后的清理，也是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最后的仁慈。

收拾完餐桌，安芍打电话给装修师傅，决定把家重新装修一遍。

她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这个家，她在母亲走后清理过一次，前几天遭贼后又清理了一次。屋子里其实没剩多少物品，大部分电器都还没添置。收了一些还要用的东西后，最有纪念意义的摆设，就只剩她自己房间里的那些了。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她从网上查了查符箓的相关名称，又试着写了一百张符箓，看着差不多便休息了。

凌晨两点，安芍再次被冻醒。

有了姚艳那次的经历，这第二次醒来，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侧头看向阴气最盛的方向——又是那个熟悉的、曾在雷击下撞上她守护轮的胡小宝。

“你居然也没散。”

“你才散了呢！我……我这是修养去了，对，我在修养……”胡小宝闻言很是不满，但不知想到什么，后面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得，还能还嘴，自然是没魂飞魄散的。

安芍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胡小宝跟前。

他的魂体明灭不定，虽有执念支撑，却已无法维持更久，显然与那天那对师徒动过的手脚有关。

虽然不知胡小宝为何还在，但想到姚艳的事，她便猜测胡小宝能“活”下来，或许也是跟姚艳类似的缘故。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姚艳并未发现胡小宝的存在。

“你知道姚艳吗？”

胡小宝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知道！你帮了她，也可以帮我的！我想再见我妈妈一面……”

咦？他居然知道姚艳的存在。那为什么姚艳不知道胡小宝的存在？这就奇怪了。

安芍重新坐回床上，这才看向胡小宝：“你是不是也不能离开我超过十米范围？”

胡小宝闻言眼睛更亮了：“对对对！姐姐，你帮我一次吧！我只想去看看我妈妈。我本来想自己去的，可发现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特定的范围……”

“所以你把自己弄得只剩一天的时间了？”安芍没忘记醒来时，守护轮处于自动激活的状态。显然，这小子之前尝试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