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点点头，忽然道:“今日起，你不必再称‘下官’了。”
胡青山一愣。
于正看着他，缓缓道:“你既受我教导，便算我半个弟子。若愿意，可称一声‘老师’。”
胡青山脑中“嗡”的一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正，名满天下的大儒，三品立心境的大高手，当朝钦差大臣……要收他为弟子？
虽然只是“半个弟子”，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胡青山“扑通”一声跪下:“学生胡青山，拜见老师！”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磕在舱板上。
于正坦然受之，待胡青山磕完头，才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吧。既入我门，当守我规。为师有三条规矩，你须谨记。”
“请老师训示！”
“第一，不得恃强凌弱，以武犯禁。”
“第二，不得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第三，不得背弃道义，卖国求荣。”
三条规矩，条条铿锵。
胡青山肃然道:“学生谨记！”
于正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你既愿为我弟子，为师便再送你一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胡青山。
玉佩呈淡青色，雕成獬豸形状。獬豸乃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曲直，识善恶，是公正的象征。
“这枚獬豸佩，是为师当年中进士时，座师所赠。今日传与你，望你持此佩，行正道。”
胡青山双手接过，只觉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清气流动，显然不是凡物。
“多谢老师！”
于正摆摆手:“去吧。船快靠岸了，去准备准备。到了通州，为师还有事要你做。”
“是！”
胡青山躬身退出。
回到自己舱室，他仍觉得如在梦中。
于正收他为弟子了！
这不仅是身份的变化，更意味着，从今以后，他背后有了一座靠山。
一座足以让他在京城立足的靠山！
唤出系统面板，胡青山惊讶地发现，“刑正之心”的等级，不知何时已从“入门”提升到了“精通”。
而系统对“刑正之心（精通）”的解释是:
【刑正之心（精通）:以律令为刃，获神朝气运加身。当前气运加持相当于正四品官职。可避等闲魑魅魍魉，对妖魔鬼怪有不俗压制力。对不法之徒威压提升。】
正四品官职的气运加持！
胡青山倒吸一口凉气。
大乾官员，九品最低，一品最高。正四品，已是侍郎、巡抚级别的高官！
他一个九品小旗官，竟能有正四品的气运加持？
这“刑正之心”，未免太逆天了！
而且，对妖魔鬼怪的压制力，对不法之徒的威压提升……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胡青山抚摸着胸前的獬豸佩，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清气，心中涌起无限豪情。
京城，我来了！
船队缓缓靠岸。
通州码头的繁华，远超胡青山的想象。
千帆竞泊，舳舻千里。
码头栈桥如蛛网般延伸，搬运工如蚁群般穿梭，号子声、吆喝声、车马声、浪涛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岸上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有身着绸缎的商贾，有粗布短打的力夫，有佩刀挎剑的江湖客，也有青衣小帽的衙役。
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霉味、小吃香气，以及汗水的咸腥。
胡青山站在船头，望着这繁华景象，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这地理位置，这运河走向，这码头格局……竟与前世那个北方重镇“通州”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个世界的京城，就是前世的……
摇摇头，胡青山甩开心中杂念。
管它像不像，这便是异世大乾神朝的京城门户。
“下船。”于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青山连忙跟上。
码头上早有官员等候。
一位身着绯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的官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通州知州杨文彦，恭迎钦差大人回京！”
于正微微抬手:“杨大人免礼。钱粮交割之事，可安排妥当？”
杨文彦恭敬道:“回大人，户部、内库已派员在此等候多时。漕运衙门也已备好仓廪，只等大人验明正身，便可入库。”
于正点头:“带路。”
一行人离开码头，来到通州漕运衙门。
衙门正堂内，已坐着数位官员。
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
为首的是位面白无须、身着深蓝宦官服色的老者，声音尖细:“奴婢内库监太监王震，奉陛下之命，前来接收江南解银。”
另一侧是位身着绯袍、面容精瘦的中年官员:“下官户部郎中李元清，奉命接收粮米。”
于正微微颔首，对陈泽道:“将账册呈上。”
陈泽取出厚厚一摞账册，分别递给王震与李元清。
王震翻开账册，仔细查看。
他看得极慢，每一笔都反复核对，时而招手唤来身后的小太监，低声询问。
李元清则看得快些，但同样认真。
堂内一时寂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胡青山站在于正身后，暗暗观察。
王震虽是个太监，但气度沉稳，显然在内廷地位不低。
李元清则一脸精明，典型的户部官员做派。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震合上账册，脸上露出笑容:“于大人辛苦了。账目清楚，数目相符。奴婢这就安排入库。”
李元清也道:“下官这边也无问题。”
于正道:“既如此，便请二位大人清点实物。”
众人移步码头仓库。
仓库极大，分作两区。
一区堆满木箱，箱盖敞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另一区堆着麻袋，袋口解开，露出黄澄澄的稻米。
王震带着小太监，随机抽查了几箱银两，称重、验色，确认无误。
李元清则查验粮米成色。
全部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画押，交割完成。
王震笑眯眯地对于正道:“于大人此番南下，不仅平定叛乱，更带回如此巨款，陛下定然龙颜大悦。奴婢回宫后，定当如实禀报。”
于正淡淡道:“有劳王公公。”
“不敢不敢。”王震连连摆手，“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倒是于大人一路辛苦，该好生歇息。奴婢这就回宫复命。”
说完，带着小太监和一队禁军，押送银车离去。
李元清也告辞离开，安排粮米转运。
待外人走尽，于正对陈泽道:“你带姚志等余杭斩妖司成员，入刑部报备，暂驻京城斩妖司。稍后本官会为他们请功。”
陈泽抱拳:“是。”
于正又看向胡青山:“你随本官回府。”
胡青山一愣:“下官……也去斩妖司报备？”
于正摇头:“你是本官弟子，不必急于报备。这段时间，可暂住府中。待本官入宫面圣后，再安排你入斩妖司不迟。”
胡青山闻言，心中愕然。
他早从陈泽口中得知，于正早年丧妻，未曾续弦，膝下只有一女，年方及笄。
自己一个年轻男子，入住于府，恐会坏了于氏女子的清誉。
“大人，这……”胡青山迟疑道，“下官入住贵府，恐有不便。不如随陈大人去斩妖司暂住……”
于正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顾虑。你既认我为师，便如半子。师徒同住，有何不妥？”
陈泽在一旁低声道:“青山，这是大人的一片心意。于府清静，适合读书修行，你便应下吧。”
胡青山看向陈泽，见对方眼神中带着深意，忽然想起一事。
于正还有一个身份：太子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