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游戏里的“超能力”

王富贵觉得，日子有点无聊。

自从昨天那个叫米特拉的女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离开后，网吧就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门口那个进化了的智慧巨人门神偶尔发出的两声哈欠，就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这就走了？”王富贵瘫在吧台后的老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里的一支圆珠笔。“好歹再玩两把啊，这情绪值回血太慢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王富贵

【等级】：1级（经验 0/100）

【情绪值】：165/0

【已解锁游戏】：《扫雷》、《纸牌》、《黑暗之魂3》

【能力具现化】：防火女的祝福（被动）

“才165点。”王富贵叹了口气，“那个《只狼》要300点，这得猴年马月啊。”

他本以为那个叫米特拉的女兵会是个好的开始，结果人一走，就没了音讯。这长城之外的兵，难道都这么忙？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黑暗之魂3》的成就系统，看着米特拉那个灰暗的头像，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这妞回去之后，有没有被那个‘薪王的化身’虐得想摔手柄。”

与此同时，在调查兵团的营地里，米特拉正经历着一场“精神污染”。

她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本想立刻投入到日常的训练中，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挥之不去的，都是传火祭祀场上那片灰暗的天空，和那个手持巨剑、孤独前行的骑士背影。

训练场上，她握着长枪，对着木桩刺出。

“突刺。”

长枪命中木桩。

但在她耳中，这声音却变成了游戏中那沉闷的“砰”声。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计算着：这一枪，打出了“硬直”吗？木桩的“架势条”满了吗？

她甚至开始模仿游戏里的动作，在刺出一枪后，强迫自己停顿半秒，观察“敌人”的反应，然后再决定是撤步还是追击。

“米特拉！你在干什么？！”教官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米特拉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刺木桩，而是保持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一只脚前一只脚后，身体侧对着木桩，手里端着长枪，活像个准备偷袭的刺客。

“报告教官！我……”米特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什么你！这是什么怪模怪样的姿势？！我们调查兵团的战士，要堂堂正正地面对敌人！不是让你在这里跳舞！”教官气得吹胡子瞪眼。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窃笑。

米特拉的脸涨得通红，她收枪立正，大声道：“对不起教官！我错了！”

“哼，今天加练十组！”教官一甩手，走了。

米特拉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她知道教官说得对，她的姿势在常规战斗中，简直破绽百出。可是在那个游戏里，这种姿势却能让她在面对强敌时，拥有最大的生存几率。

“现实和游戏，终究是不一样的吗？”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是她的队长，加里。

“米特拉，你今天很不对劲。”加里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从早上集合开始，你就心不在焉。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米特拉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

她想告诉队长关于那个“真实网吧”，关于那个“能让人变强的游戏”。可她怕队长像教官一样，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甚至把她当成异类。

“我……我没事，队长。”她最终选择了撒谎，“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加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真的？”

“真的。”

加里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米特拉有事瞒着他。而且，他能感觉到，米特拉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变化。她的站姿，她的呼吸，甚至她看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丝沉稳，少了一分浮躁。

“晚上跟我去巡逻。”加里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米特拉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去长城外面巡逻，是调查兵团最危险的任务。他们将直接面对无垢巨人，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巨人的食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那是她准备去网吧的“经费”。

现在，这个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夜幕降临，调查兵团的小队悄悄地翻过了城墙。

米特拉跟在队伍中间，握着立体机动装置的握把，手心全是汗。城墙外的风，带着一股腐烂和血腥的气味，吹得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保持警惕！”队长加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

小队在巨人森林的边缘缓慢移动。月光下，那些高大的无垢巨人像是一尊尊移动的墓碑，毫无生气地游荡着。

“目标区域已到达，开始调查。”加里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散开，开始记录巨人的活动规律和数量。

米特拉跟在一名老兵身后，紧张得心脏狂跳。她知道，随时可能发生战斗。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警戒！”加里低吼一声。

所有人立刻靠拢，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一头体型比普通无垢巨人稍小的巨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它看起来比一般的无垢巨人更灵活，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凶残的光芒——这是一个“奇行种”。

米特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以前，遇到奇行种，他们通常会选择撤退。因为奇行种的速度太快，难以预测，是士兵们最不愿意遇到的敌人类型。

“准备战斗！掩护撤退！”加里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纷纷架起了长枪，准备迎击。

米特拉也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那个奇行种。

奇行种的速度快得惊人，它没有像普通巨人那样直冲过来，而是绕着小队的阵型奔跑，寻找着破绽。

“左边！”有人喊道。

奇行种猛地扑向左边的防线。

“防御！”

长枪刺了过去，但奇行种灵活地一扭身，躲了过去，一巴掌拍飞了一个士兵。

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右边！”

奇行种又出现在了右边。

米特拉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看着奇行种那模糊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它的目标是谁？它的下一个落点在哪里？它攻击之后的硬直时间有多长？

这些问题，像是一道道数据，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突然，她想起了《黑暗之魂3》里的那个“咒蚀大树”。

那个Boss也是这样，攻击范围极大，动作难以预测。她记得老板王富贵教她的方法——“观察、等待、抓住破绽”。

“它不是在乱跑，”米特拉喃喃自语，“它是在寻找最薄弱的一环。”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奇行种的关节活动，预判着它的轨迹。

“它要攻击队长！”米特拉突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那奇行种果然猛地加速，直扑向位于阵型中心的队长加里。

加里也发现了，但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米特拉竟然在奇行种出手的前一刻，提前一步，用枪杆格挡在了加里的身前。

奇行种的巨掌拍在枪杆上，巨大的力量让米特拉双臂发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米特拉！”加里目眦欲裂。

但他随即发现，米特拉的这次格挡，不仅救了他，还因为精准的时机，让奇行种的手臂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就是现在！”

米特拉摔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没有看加里，而是死死地盯着奇行种那因为攻击落空而暴露出来的后颈。

“攻击它的后颈！它刚才是‘突进攻击’，现在有‘大硬直’！”

加里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米特拉的指挥。他没有丝毫停顿，脚下的立体机动装置喷出气体，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加里的刀，精准地刺入了奇行种后颈的脊柱。

奇行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队的士兵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巨人，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米特拉。

“米特拉，你……你怎么知道它会攻击我？”加里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问道。

米特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与有荣焉的笑意，“但我‘感觉’到了。”

是的，是感觉。

那种在游戏中无数次死亡后锻炼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那种在面对强大敌人时，必须时刻保持冷静、观察一切细节的本能。

在刚才那一刻，完美地发挥了作用。

“你到底怎么了？米特拉。”加里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米特拉看着队长那张写满关切和疑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队员们投来的、混合着震惊和好奇的目光。

她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队长，”她低声说道，“我昨天……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我们战胜巨人的地方。”

加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米特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加里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说什么？一个发光的屋子？一个叫王富贵的老板？还有……一个能模拟战斗的游戏？”

米特拉重重地点了点头：“队长，我没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刚才那一刻，我用的就是那个游戏里学到的东西。那种对战斗的‘直觉’，那种对‘时机’的把握……是真的！”

加里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的巨人尸体，又看了看米特拉那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想起了米特拉今天训练时那古怪的姿势，想起了她刚才那神乎其技的预判和格挡。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带我去。”加里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

“可是巡逻任务……”

“巡逻任务有这个重要吗？”加里瞪了她一眼，“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这可能是我们人类……不，是整个艾尔泽兰大陆的希望！”

米特拉的心猛地一跳。

希望？

这个词，她只在那个网吧里，听老板说过一次。

当时她还不懂，但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她看着队长那严肃的面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队长，你跟我来！”

她转身，带着小队，不是返回城墙，而是朝着营地边缘，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走去。

加里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是一个陷阱？一个骗局？还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手心全是汗水。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加里的心猛地一紧。

那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月光的反射。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绚丽的光芒。

透过稀疏的树木，他看到了一座建筑。

一座闪烁着霓虹灯光、充满了奇异风格的二层小楼。

门口那块巨大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真实网吧。

加里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

这景象，简直就像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

米特拉转过头，看着他震惊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和昨晚那个老板如出一辙的笑容。

“走吧，队长。”

“带你去见见世面。”

米特拉带着加里，一步步走向那座发光的建筑。

玻璃门近在咫尺。

门上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米特拉伸出手，抓住了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加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

加里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点了点头。

米特拉推开了门。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吧台后面，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闻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欢迎光临。”

王富贵看着门口的新面孔，眼睛一亮。

又来生意了。

而加里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奇异物品的屋子，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老板，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巨大的、正在燃烧的骑士图案。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王富贵觉得，今晚的夜风，格外的清爽。

他看着新进来的两个顾客，其中一个还是个看起来挺能打的壮汉，心里乐开了花。

“来啦？玩点什么？”他热情地迎了上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开端，仅仅只是一个女兵，在游戏中，学会了一次完美的“格挡”。

他拿起一个全新的手柄，在手里抛了抛，走向了那个看起来一脸懵的壮汉队长。

“来，大叔，给你看点好东西。”

“这叫，传火。”

“我叫加里，是米特拉的队长。”壮汉——加里队长往前一站，挡在了米特拉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吧台后的王富贵，粗声粗气地问道：“你就是这家‘战斗模拟器’的老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和机箱，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就这些小盒子，真能让人变强？我看不像。”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最讨厌不礼貌的客人，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还没进门就开始挑刺的家伙。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冷，透过烟雾，懒洋洋地瞥了加里一眼：“这位大叔，既然是米特拉带来的，按理说我该打折。但看你这态度，我这小店有点怕伺候不起啊。”

“你！”加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老板嘴皮子这么利索，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队长！”米特拉急了，赶紧拉了拉加里的袖子，低声道：“老板很厉害的！你别这样！”

她昨天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老板的“手段”。那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鞭笞和重塑。

加里看着米特拉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啪”地一声拍在吧台上。

“少废话！开台！最贵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