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电筒的光穿透黑暗,来回扫射,二人借着光看清了仓库内部的结构,看层高,应该不止一层楼,规整地摆放着一排排重型货架,大多货架上都码放着覆膜的货箱。

小肖走进一个货架,用手扫去货箱薄膜上的灰尘,用手电照进去,只看见上面写着“xx有限公司”、“零件”、“金属”等字样,往左一个货箱上又是“电子元件”,右边则还是金属零件。

这时候,同伴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发财了,这里面装的是罐头啊!”

“奇怪了,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物资?”小肖转身去看那个货箱,道。

这些货箱的膜都没撕掉,而且顶部都快碰到到上一层货架,只能用叉车取出,所以理论上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没被拿走。

这就奇怪了,都三十年了,这里应该早有人搜过了……

二人带着狐疑沿着货架向前走,有个箱子边上是空的,小肖走过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空隙——啊!?

一个骷髅脸正对着他们,嘴大张着,即便血肉全无也可见他死去时的恐惧,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把二人吓了一大跳。

同伴“我操”一声,一个后撤步踩到了什么东西,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小肖连忙去拉,结果也被拉了下去,二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娘的,怎么搞的?”小肖差点扭了脚,骂道。

还没爬起来,仓库中就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仓库中来回爬动,但是又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二人听到声音,顿时炸了毛,顾不得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靠着货架细听。

这种声音好像越来越大,像是很多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地板和铁货架,密密麻麻地让人心里发毛。

小肖越听心里越慌,他感觉这是有什么脏东西在靠近,于是把眼睛凑在货箱之间的缝隙中,向仓库深处看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肖颤抖着举起手电筒,向黑暗中蠕动的物体照过去,却见两团闪闪磷光在飞速接近。

愣了一秒,他才看清楚,那两团磷光分明是两只硕大的复眼!

变异巨形蜈蚣!是蜈蚣!更多的节肢和桶一样粗的躯体正在从黑暗中现身!

“跑啊!别听了”小肖大吼一声,随即拔腿就往入口的铁门那里跑去。

同伴愣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黢黑的变异蜈蚣转瞬就从货架顶上现身,悉悉索索地就开始往下俯冲。

一声惊呼,同伴下意识把枪对准了蜈蚣,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蜈蚣似乎并没有被击中,倒是头顶的混凝土板被打得掉渣。

同伴见状,还想继续开枪——

但是枪卡壳了!

同伴大骇,想转身逃跑。然而蜈蚣动作极快,从货架顶层一路向下俯冲,一切都晚了!

一阵钻心的疼从颈部传来,随后一股强烈的麻感迅速从颈部向全身扩散,想喊,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蜈蚣的猎物。

小肖跑到门口,奋力撞开锈蚀的铁门,向外冲去。门最上面的铰链承受不住直接断开,小肖则被门槛绊了一下,脸朝下摔在了草里面。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赶紧爬起来。这时候才想起来同伴还在后面,回头看向门内,却只能看见蜈蚣蠕动的身体,却不见同伴的身影!

蜈蚣此时已经在往门口处冲来,小肖顾不得那么多,又向着外面冲了十几步,躲在一个水泥墩子后面,探头往回看去,蜈蚣只在门口来回蠕动,似乎畏惧外面的光照,不敢出来。

瘫坐在地上,小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蜈蚣已经挡在自己和同伴之间,难道同伴已经丧命蜈蚣口了?

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得救他出来!

小肖挣扎着重新爬起来,握紧枪重新冲到门口,对准门内的蜈蚣疯狂射击,弹壳如雨点一般散落一地。

一阵火星四射和渣土飞扬后,蜈蚣重新缩回了仓库,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大滩黑色体液,散发着一股恶臭。手电筒向内照去,却只看见一滩像是血的液体在地上,里面还泡着同伴的步枪,而人却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过了几分钟,老陈和王师傅和另外两个队员冲了过来,大声问道。

此时小肖已经说不出话了,瘫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指着门内颤声道:“蜈......蜈蚣,把他咬死了......”

“什么?!”老陈大骇,“怎么搞的?”

“什么蜈蚣?在仓库里面?”王师傅紧接着问道。

“那蜈蚣很大,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小肖已经崩溃了,泣不成声。

两名队员想进门查看,王师傅一把按住他们,脸色铁青,道:“不要再进去了,那东西还在里面呢!”

几束手电光在仓库内中来回扫射,却始终不见蜈蚣踪影,只有一股作呕的混合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几人扯着嗓子轮番喊着同伴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一名队员说到:“队长,我是说……如果有可能,他也许还没死,我们要不……”

老陈不语,只是板着脸凝视着着那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像是在与一位未知的敌人博弈。

“进去看看吧,千万小心。”老陈最终松口了,“我们不深入太多,要是找不到人就赶紧撤出来。”

小肖此时刚从内心的自责和恐惧中走出来一些,拄着步枪站起身来,抹掉眼泪,给枪换了个新弹匣,加入到了队伍中。

五道手电光沿着货架向仓库内部行进,来回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那滩血迹时,老陈往下一照,发觉那摊血竟然泛着黑色,还有股难闻的臭气。

他暗叫不好,十几年前他也在一间房子里碰见过这样的蜈蚣,被咬的人流出的血液中会有蜈蚣的毒液,通常无法存活。

手电顺着拖行的血迹照过去,血迹直入仓库的深处,直至遁入手电光无法深入的黑暗中。

老陈摇摇头:“看起来连死也不能见尸了,可惜了,这个小伙子。”

一名队员从血泊中捞起步枪提在手上,一行人快步离开仓库,一路无言,回到了营地。

老陈对小肖进行了详细地问询,记录了那间仓库的情况,包括满仓的物资、变异蜈蚣和那具骷髅。

结束问询后,老陈本来还想骂两句,王师傅抬手打断了他:“我说过这里附近安全,我说的可以去周围活动一下。

他转向小肖:“你跑了,我也跑过,老陈也跑过。三十年了,没跑的人早都死绝了”

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疲惫的清醒。

坐到小肖边上,指着仓库的方向,接着说道:“那东西在仓库里面,我们没法进去,那两个人出不来,这不是你能选的,这是命!换我二十年前,站在那个地方,也是一个‘死’字。你唯一错的地方就在于,你以为那扇门是给你选的,但不是,是留给你逃命的,逃命不用选择,腿自己会动。”

咳嗽两声,吐了口痰,继续说:“你很难受,我们也很难受,可是我们不能在这哭丧一整天。眼泪水先憋在肚子里,等到了通北,你再找个地方慢慢哭,畅快地哭一场。”

又吐一口痰,用脚尖碾入土中,王师傅起身,从路边散落的陈年垃圾中找出一块塑料板,抽出猎刀在上面一字一句地刻下:“刘冬 2033-2055启海营地战士死于蜈蚣袭击”,塑料板上还有一些污渍,他抹了抹,发现擦不掉,索性不擦了,环顾四周,将其插入到一个砂土堆成的小土包上,默念了几句,看向来时的道路,眼里出现了泪花,但是又眨眼压了回去。

不多时,队伍重新开拔,顶着太阳,沿着255公路一路西行。少了一位队员,使得队伍中少了些往日的活跃,但是使命还要践行,后方还有千千万万的启海幸存者们期待着他们与通北方面的胜利会师。

沿着255公路,离开四包镇,再向西15公路,就是今晚的预定宿营地:河海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