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鸣得意,功籍登记

许易、张永汉与李坤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伏虎武馆大门外,演武场中便响起了费国轩不屑的啐声。

他拢了拢身上的锦袍,对着围拢过来的弟子们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呸!一群没见识的乡下狗腿子!真当伏虎武馆的招牌是路边野草?说舍弃就舍弃,这般无知,这辈子也只能困在泥地里刨食!”

弟子们早已摸清了馆主的脾性,当即纷纷凑上前拍马逢迎。

“馆主说得是!那许易本就是命格三两的废物,离开武馆更是毫无出路,张族这般作践,纯属自断臂膀!”

“就是!200两银子拜师的恩情,说断就断,连一文学费都不敢要,分明是怕了咱们伏虎武馆的威名!”

“馆主修为高深,内功通天,他们这些外功粗鄙之人,哪里懂咱们修炼内功的玄妙?活该他们一辈子没出息!”

沈明远揉着还在发疼的肩头,也强撑着凑过来,咬牙道:“师父英明!那许易就是个废物,根本不配留在您的门下,今日断了关系,倒是清净!”

费国轩被众弟子捧得通体舒畅,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方才被张永汉施压的不快一扫而空。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莫名的寒凉从四肢百骸钻了进来,仿佛瞬间被冷雨浸透了骨头。他自然不知,莫大的福报,已经远离于他。

“哼,这鬼天气!”费国轩皱了皱眉,只当是冷雨初歇,寒气侵袭,当即运转内功,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转,片刻便将那股寒凉驱散。

他心中愈发得意,暗自思忖:“还是修炼内功好,不仅身手远超外功莽夫,更能抵御风寒、滋养气血,这延寿的好处,可不是那些外功粗人能懂的!”

得意之余,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疑虑:当初张族为了让许易拜师,可是托了不少人情,硬生生凑了200两银子的巨款才成的事。今日张永汉来得汹汹,本以为是来讨说法要退费,怎会如此轻易就答应解除关系,连一文钱都没提?

可这疑虑只在脑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瞥了眼演武场中谄媚的弟子们,心中冷笑:许易不过是个命格三两的废物,这辈子注定成不了气候,就算张族有外功强者又如何?没了内功传承,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这般废物,离开武馆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有什么好琢磨的?

这边伏虎武馆内一片阿谀奉承,另一边,许易跟着张永汉往家走,只觉体内气血流转愈发顺畅,脑海中《改命书》的金光柔和而温暖,四两一钱六分的命格,让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刚解除师徒关系的轻松尚未褪去,他便忍不住盘算起来:如今命格提升,又习得《九阳养身功》,正好趁这段时间专心修炼,稳固内功根基。

可刚踏入家门,张永汉便一把拉住了一旁正坐下喝茶的李虚中,语气急切又郑重:“李先生,辛苦你一趟,跟我去县衙走一遭!”

李虚中放下茶杯,挑眉看向他:“张乡老这是何意?”

“易哥儿如今已是内功修炼者,岂能没有官府登记的功籍?”张永汉眼中满是急切的光芒,“大衍王朝律法森严,私练内功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今日必须把功籍登记妥当,才能名正言顺地修炼!”

李虚中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事不急,等许易修炼入门都来得及,乡老何必着急呢?”。

张永汉求道:“老朽我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呢,就想死前,把外孙的事情安排妥当。”

这句话,虽然是自嘲,但是也有威胁之意。

李虚中被逼无奈,便起身应道:“也罢,便陪你走一趟。”

三人匆匆赶往县衙,张永汉身为宽帮乡的乡老,与县衙的书吏们素来相识。

来到功籍登记处,负责登记的书吏见是他,大咧咧招呼:“张乡老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有事?”

“劳烦王书吏,今日是带我外孙来登记内功功籍的。”张永汉笑着递上一块碎银,“他已拜入李先生门下,习得内功,还请王书吏帮忙办理妥当。”

王书吏接过碎银,脸上笑容更盛,拿起纸笔正要询问,目光却落在了李虚中身上,又看向许易,随口问道:“不知令外孙拜入哪位高人门下?所属宗门是哪一派?”

“师从李虚中先生,所属宗门乃是衍天宗。”张永汉朗声道。

“衍天宗?”王书吏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迹瞬间晕开一片。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地看向李虚中,又反复确认道:“张乡老,您说的是……衍天宗?”

这名字太过大气磅礴,绝非寻常门派敢用的名号。王书吏不过是个小小的县衙书吏,哪里敢擅自登记这般名号的功籍?当即脸色发白地站起身:“张乡老,这……这我可不敢做主,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知县大人过来!”

说罢,不等张永汉回应,便急匆匆地往后堂跑去。不多时,身着官袍的知县便跟着王书吏走了出来。知县刚踏入厅堂,目光便落在了李虚中身上,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李先生!可是有事?”

这一幕让张永汉和许易都很欣慰,果然知县认识李虚中。衍天宗的名号看来不是假的。

李虚中点了点头,淡淡道:“苏知县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为我记名弟子登记内功功籍一事。”

苏知县连忙应道:“李先生吩咐,自然照办!”说罢,他瞪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王书吏,“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备好笔墨,仔细登记!”

王书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铺好纸张,颤抖着拿起毛笔。

苏知县亲自在一旁陪同,询问了许易的姓名、年龄、师门等信息,王书吏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笔一划地登记妥当,盖上县衙的官印,将功籍文书递到许易手中。

苏知县笑着吟诗:“

外道宗师不值钱,

金身不坏寿难延。

三关闭环凝外丹,

五十春秋赴黄泉。

内修灵气滋胎脉,

一朝化神岁月绵。

莫羡肉身坚如铁,

长生终究属内仙。”

“许小友,从此你便是我大衍王朝在册的内功修炼者了。”苏知县笑着拱手道。

许易接过文书,只觉手中的纸张沉甸甸的。

张永汉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泪光:“好!好!我张族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内功修炼者了!”

离开县衙时,李虚中看着兴奋不已的张永汉,无奈地微笑摇头。许易察觉到他的神色,连忙上前问道:“师父,成为内功修炼者,是不是还有什么门道?”

李虚中“嗯”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日后你便知晓了。你外公虽是外功强者,终究不懂内功修炼者的门道,这份功籍,既是保障,也是束缚。”

许易心中一凛,隐隐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大衍王朝如此打压外功修炼者,对内功修炼者想必也不会全然放任。但他并未深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和豆芽生意,便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心底。

三人回到家中时,已是未正时分(下午2时)。

大衍王朝,将十二时辰中的每个时辰平分为“初”和“正”两部分,从而形成二十四时。

举例:

子时:子初:23:00 - 00:00;子正:00:00 - 01:00。

以后为了方便,便都以“时”确定时间。

进门之后,便见张胜中前来汇报找寻店铺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老叔,易哥儿!县城的铺面我看中了三处,都挺适合做豆芽的加工和售卖生意的。”

张永汉闻言,当即收敛了激动的情绪,拍了拍手道:“好!既然看中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尽早定下来,也好早日开张!”

此时天空依旧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在冷雨域本就是常态,众人早已习惯。

当下,张永汉、许易、张胜中、李虚中,各自撑起油纸伞,披上蓑衣,冒着小雨,径直往县城方向走去。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泥泞的石板路虽湿滑难行,却挡不住众人心中的干劲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