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山采药

模拟世界。

午后的济仁堂内，弥漫着熟悉的草药苦香，却被门缝间不时钻入的寒风冲淡了几分。

林修收回搭在一位中年猎户腕上的手指。

“不是寻常撕咬伤。”林修有些疑惑，“伤口边缘泛灰黑，脉象浮滑中带滞涩，是有异物侵体，正在缓慢侵蚀心脉气血。”

猎户闻言，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更添一层惶惧：“林、林大夫，这可怎么办！”

“莫慌，毒性不算猛烈，但颇为怪异。”林修示意他坐稳，右手并指，迅速点过他手臂几处穴位，随后掌心轻按于伤口上方寸许。

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透入。

猎户只觉得一股暖意自伤处蔓延开，手臂的麻木感稍减，胸口那股烦闷也散去不少，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仔细说说，如何受的伤？”林修一边提笔开方，一边问道。

猎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家里快断粮了，想着上山碰碰运气，打点野物。可今年怪得很，往年这时候，雪地里总能寻到些兔子、山鸡的踪迹，这回进山小半天，愣是没见着几个活物，静得吓人。”

“后来……后来在林子里，好像瞥见个黑影，我还当是饿昏头的野狼，刚端起弓，那东西就扑上来了！速度快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眼中惧意更深：“我都没看清全貌，只记得那玩意眼睛好像有点红亮亮的，扑咬的架势也怪，直挺挺的，不像活物……倒像是、像是戏文里说的行尸走肉！”

“我吓得魂飞魄散，胡乱砍了一刀，扭头就跑。幸好它追了一段就不追了，我才捡回条命。”

“行尸走肉？红眼？”林修笔下微顿，抬眼看向猎户，“你确定吗？”

猎户挠挠头：“风雪太大，瞧不真切……兴许是我吓花了眼？”

林修沉吟片刻，将开好的方子递过去：“这是清毒化瘀、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煎服，七日之内，伤口莫要沾水，更不可再运力劳作。”

他语气转为郑重：“近期，莫要再进山了。”

猎户接过药方，脸上却泛起苦涩：“唉……林大夫，您的好意我晓得。可家里几口人等着吃饭，冬天柴米贵，不去山里寻摸点吃食，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啊。”

林修看着对方粗布旧袄上磨得发亮的边角，以及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沉默了片刻，只道：“先去抓药吧。”

猎户千恩万谢，跟着沈清禾抓完药，留下些铜钱，步履蹒跚地走了。

林修本以为这只是特例。

但之后好几日，竟又陆续来了不少人，伤势症状与那猎户大同小异，皆是上山遇袭，伤口带毒，描述中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动作僵硬”、“红眼”、“不似活物”等字眼。

林修一一为其驱毒疗伤，心中疑惑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一日。

送走最后一位伤者，天色已近黄昏。

沈清禾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染血的棉布和药具，一边忍不住小声叹气：“大家都不容易啊，为了口吃的……连命都豁出去了。”

她看着窗外比往年似乎更加绵密汹汹的雪势，一股庆幸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若是没有遇见师父，自己此刻恐怕还蜷缩在某处漏风的破庙或冰冷的街角，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未可知……

林修洗净手，望向药柜：“清禾，将化瘀散毒常用的那几味药材，都取些备在近处，省得你来去忙碌。”

“哦哦，好哒！”沈清禾回过神，赶紧应声，快步走到药柜前，熟稔地拉开对应的几个抽屉。

然而，抽屉拉开，里面却空了大半，只剩下些零散的药材底子。

“师父！”沈清禾扭头，语气有些急，“麻黄和紫苏叶没多少了！桂枝也只剩一点点！”

林修走过来查看，果然，几个抽屉都见了底。

这半年来，他义诊赊药居多，但药材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黄沙镇本就偏僻，药材供应有限，镇上唯一那家药铺的库存，这几个月几乎被他陆陆续续买空了。

新货不知何时能到，即便到了，这般年景，价格恐怕也……

他凝视着已空大半的抽屉，片刻后有了决断。

“既如此。”他转身道，“我等会上山一趟，采些急需药材。要是有人来，你就把我这几日研究的特制解毒丹交给他。”

这几日的疗伤，他勉强研制出了一个解毒的方子。

“师父要上山？”沈清禾闻言，立刻扭头看向窗外。

暮色昏沉，天际铅云低垂，愈发急促的雪片将天地织成一片茫茫白幕。

“可天色已晚，风雪又这样大，山路定然极难行走……而且那伤了人的野兽……”

“无碍。”林修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发顶，“你如今已是八品武者，等闲风寒都不怕，难道师父反不如你？况且，寻常猎户既能从其爪下逃脱，我又有何惧？”

林修未说的是，若是有机会遇见那野兽，必须将其料理掉，省得再害人。

沈清禾仰头望着林修沉静的面容，她想起师父远超她的修为与见识，心下稍定。

“那……师父你千万小心，早去早回！”

“嗯。”林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内堂。

不多时，他换了身更利落的靛青色棉布短打，外罩一件半旧的挡风斗篷，背上一个半空的竹篓，手里拿了根磨得光润的竹杖。

推开济仁堂的后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微微刺疼。

林修下意识紧了紧衣领，将那寒意隔绝在外些许。

本源受损之躯，对天地严寒的抵抗，终究是大不如前了。

他抬眼，望向小镇外那座在漫天飞雪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苍莽大山。

下一刻，林修迈开步伐，身影在愈加密集的雪幕中，向着那风雪深山疾行而去。

……

山中风雪呜咽。

一行五人正行走在崎岖的山道。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外罩御寒披风，腰间佩剑，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宇间带着锐气与急切，正是领队的师兄，陈风。

“陈风师兄。”紧随其后的矮胖弟子喘着粗气，“线人传来的消息可靠么？这鬼地方，除了雪还是雪，哪有什么魔头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