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难的姑娘(求收藏!求追读!)
- 人生模拟,我成了仙子们的意难平
- 旧时梦123
- 3075字
- 2026-01-13 00:15:59
初冬的晨光微微亮起。
青石街面的薄霜尚未化尽,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寒意。
“济仁堂”的门板刚被卸下两块,内里沉淀一夜的药味便漫了出来。
“夜里咳得厉害些?”
林修站在柜台后头,将拇指搭在老妇人枯瘦的腕上。
老妇人点头,喉间又泛起一阵闷响:“后半夜总觉着有股气堵着,非得坐起来顺顺。”
林修收回手,转到药柜前。
他拉开其中三格,右手铜秤,左手取药,秤杆微微一起,分量便准了。
他一边包药,一边叮嘱:“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这两日忌生冷,鱼腥也莫沾。”
老妇人连声应着,随即有些窘迫地摸索出一个裹得紧紧的粗布帕子。
她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躺着的几枚铜钱。
林修瞥了一眼,心里便了然。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前世医生的他,猝死后再一眨眼,整个人便直接穿越到这临江镇。
好在这里的语言和他前世差不多,稍微学习一番后,于半年前,他在此地开了间小小的药铺。
期间来他这里看病的,多是穷苦百姓,面朝黄土,手停口停,一场病痛足以压垮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子。
至于诊金药费?
他心善,面对这些情况,药费是能拖则拖,能赊便赊。
林修摇摇头,手上包药的动作没停,语气如常:“没事,先赊着吧,等宽裕了再说。”
老妇人眼眶一下子有些发红,声音也哽了:“林大夫,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碍事。”林修将包好的药递过去,打断了她的话,“病先治要紧。天冷了,您回去慢点走。”
老妇人双手接过药包,紧紧捂在胸口,连连欠身:“林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是,菩萨心肠……”
林修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老妇人这才佝偻着背,慢慢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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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走后,林修眼前毫无征兆地浮起一行字。
他浑身一怔,但还没来得及细看——
“林大夫!生意开张啦?”
人未到,声先至。
三个穿着藏青短打的汉子很快挤进门来。
当先那个四十上下,圆脸细眼,正是镇东李员外家的管家,姓王。
林修回过神,心里微微一沉,面上仍是客气:“王管家早。可是府上需要抓药?”
“药不急抓。”王管家眯着眼,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当下秋税收尾,顺带把铺面修缮捐也一并收了。”
林修眉头蹙起:“王管家,上月不是刚交了夏税和门摊例捐?这修缮捐……之前不是已经摊过一轮了?”
“哎哟,林大夫这话说的。”王管家笑了,“您瞧,夏税是夏税,秋税是秋税,两码事。至于这修缮捐嘛……主家宅子年头久了,梁椽得换,瓦片得补,各处铺面按大小摊派。您这‘济仁堂’虽不大,可也在街面上,总不能白占着地头不给添砖加瓦吧?”
他念得顺溜,身后两个家仆抱着胳膊,斜眼瞅着林修。
林修听到这,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王管家,我这小铺,半年来已交了五回捐税。诊费微薄,实在艰难……能否宽限些时日?”
“宽限?”王管家脸上的笑淡了,“林大夫,租契白纸黑字写着呢。该交的钱,一分也少不了。主家仁义,容你在这镇上行医济世,你可不能不懂规矩!”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仆直接上前一步。
林修不由得退后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呵呵。”
王管家扣着手指,语气戏谑道:“林大夫,今日这钱,你是交还是不交?不交,这铺面……”
话没说完,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暗。
众人不由得转过头,看见一道魁梧的影子堵在了门口,把晨光遮去大半。
来人脸上胡子拉碴,背着张半人多高的硬木弓,兽皮短褂敞着怀,只是左臂上缠着圈粗布,渗出暗红。
“王管家。”汉子开口,声音沉哑,“李员外家收租,没必要动手动脚的吧?”
王管家脸色变了变。
镇上没人不认得张大山。
他是西边黑风岭一带的猎户头儿,早年单人拖回过一头野猪,据说跟狼群照过面也没退过半步。
“张……张猎头。”王管家挤出一丝笑,“你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们也是奉主家的命,收该收的税捐。”
毕竟这是手上见过血的人,眼神跟寻常百姓不一样,那股子煞气根本藏不住。
即使是受伤了,他们这一行人,也不够他一只手打。
王管家不等张大山回话,目光便转向林修,语气软了,话却还硬:“林大夫,我再宽你三日。三日内凑不齐税金,这铺面……就别开了!”
撂下话,他带着人匆匆离开。
铺子里静了片刻。
张大山这才转身,对门口低声道:“进来吧,外头冷。”
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挪进来。
是个姑娘,看着十六七岁,身上粗布旧衣,却整洁。头发也梳得齐整,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截纤细的脖颈。
林修缓过神,看了姑娘一眼后,朝张大山拱手:“张大哥,又劳你解围。”
“少来这些虚的。”张大山摆摆手,自顾自在诊案边的凳子上坐下,把受伤的胳膊伸过来,“赶紧的,看看这伤,痒得厉害。”
林修应了声,去取清水、棉布和药膏。
清创,拭去旧药,查看伤口。
林修动作娴熟,蘸了特制的草药膏均匀敷上,再用干净棉布重新包扎。
“愈合得不错,再有三五日就能拆了。”林修道,“痒是长肉,忍着些,别挠。”
张大山咧嘴道:“晓得。”
包扎妥当,张大山活动了下胳膊,目光在冷清的药铺里转了一圈。
药柜静静立着,地上青砖缝里扫得干净,却透着一股子空落落的寂寥。
他忽然开口:“林老弟,你这铺子,太过冷清。”
“无碍,我早已习惯如此。”林修只是微微摇头。
闻听此言。
张大山一拍柜台,“抓药、煎药、洒扫,你一个人,又当大夫又当伙计,忙不过来。再说,这成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也得憋出病来。”
“没事,我是大夫,憋出病来我自己能治。”林修只当他是寻常关心,顺着话道,“再者,请人也要工钱,眼下这光景……”
“不要工钱的,你要不?”张大山打断他。
林修一愣。
张大山抬起下巴,指向那安静站着的姑娘:“她是逃难来的,爹娘都没了,孤身一个。我那猎户窝,全是粗汉,她一个姑娘家住着不像话。我寻思着,你这里正合适。”
林修愕然看向那姑娘。
她还是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微微绞着。
“张大哥,你这……”林修哭笑不得,“我自身都难保,三日后若凑不齐捐税,这铺子都未必保得住,哪还能再拖累旁人?”
“我不白吃饭。”
声音轻轻的,却清晰。
姑娘抬起头来。
这是林修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肤色有些苍白,是久不见日头的那种白。
眉眼生得细致,面容清秀,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子很黑,像是深秋的井水,静悄悄的。
她看着林修,又道:“我家里原是行医的。认得药材,会煎药,也能帮忙照料病人。洒扫炊煮,我也都会。”
林修与她对视片刻,心中念头转动。
逃难来的医家之女?难怪张大哥会把她送到自己这里。
这世道不太平,流离失所的人多了去,倒也不稀奇。若真懂些医药,倒是能省他不少心力。
林修走到药柜前,随手拉开两个个抽屉,各取了一小撮,摊在掌心:“认得么?”
姑娘走上前来,看了看那两样药材。
“黄芪,味甘,性微温,归肺、脾经,补气固表,利尿托毒。”她声音平稳,指尖虚点,“茯苓,味甘淡,性平,归心、肺、脾、肾经,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黄芪与茯苓常相须为用,健脾益气利水。但若病人阴虚阳亢,或表实邪盛,黄芪须慎用。”
林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说得一点不差,甚至比寻常药铺学徒还周全些。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目光下意识地移向铺子门外。
天色不知何时竟然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透着股浸骨的寒意。
要下雪了。
“留下吧。”他说,“管吃住,暂无工钱。若日后铺子好些了,再补给你。可愿意?”
姑娘抬起眼帘,那双深井似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漾开。
她轻轻点头:“多谢林大夫收留。”
见此。
张大山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林修的肩膀:“成了!我就知道林老弟是厚道人。”
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不由分说塞进林修手里,“这点山货,晒干的菌子,炖汤喝。姑娘就交给你了,我那儿还有事,先走了。”
林修想推辞,可张大山已大步离开了药铺。
“……”
“敢问姑娘芳名?”一阵沉默后,林修转过身看向那姑娘。
“江雨眠。”姑娘直视着林修的眼睛,如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