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试灵骨

清晨，后山雾气很重，湿冷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林家人穿过浓雾，一行人步履沉重。没有锣鼓，没有长幡，随从也只有几个。几名核心嫡系抬着一口简单的黑木棺材，里面是老祖林无敌。

林震岳走在最前面，他眼眶微红，神色却异常冷峻。在这丹峰城，强者的倒下常常意味着灾难。消息一旦泄露，敌对势力会立刻扑上来。

林潇跟在队伍末尾，感觉身体很奇怪。周遭的灵气似乎正被他的身体吸进去，皮肤都透出淡淡的光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一股力量正在涌动。肋下的灵骨微微发烫，正为这具身体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

众人默默的将老祖的棺材搬下山，安置在林府的偏厅。偏厅大门紧闭，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跳动。没有祭奠，没有法事，一切都安静的让人不安。林震岳站在棺材前，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低头沉思的林潇。

“潇儿，你随我来。”林震岳压低声音，带着林潇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林府的后院。这里平时是林震岳修炼的地方，四周布满了隔绝感知的阵法。院子里有一片苍劲的垂柳，柳条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林震岳站在柳树下，猛然转过身，神情严肃。他那筑基巅峰的威压不自觉的散发出来，压的院内的杂草都贴在了地上。当探测到林潇身上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

“炼气初期？”林震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瞪大眼睛，“你昨天还是个凡人，竟然一日炼气？潇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潇早就想好了措辞，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语气平静。“是老祖。他将那块灵骨都给了我，我相性还不错，这才侥幸迈入了炼气境界。”

林震岳听完，闭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老祖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光，强行点燃了林潇的修仙之路。老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期望，实在太过沉重。

“好，好一个一日炼气，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林震岳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份机缘，你一定要接稳了。这块灵骨中含有伴生武技，你现在感觉如何？能感应到那门武技吗？”

林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爹，我能感觉到肋部那块骨头里有股很强的力量，甚至有一种想要挥剑的冲动。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引导，我没练过武，更不懂武技的运行轨迹。”

林震岳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伴生武技不需要学习，它就刻在你的骨头里。你现在用不出来，只是因为你不懂如何沟通灵骨。听我的，放空你的脑子，试着将你刚刚修成的灵气引入肋部，像是敲门一样，去唤醒那块骨头。”

林潇闭上眼，开始按照林震岳教的去尝试。他能感觉到气海中那微薄的灵气在流动，便小心翼翼的操控着它们，朝着右肋处的灵骨靠近。当第一缕灵气触碰到灵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震颤传遍全身。

很热，一股灼烧感传来，那块骨头像被烧红了一样。林潇感觉到一个“杀”字在脑海中炸开，其中蕴含着一种万物凋零、世界归于终结的死寂意念。他感觉到肋部有一股能量在疯狂汇聚，那股力量急于冲出身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接着！”林震岳低喝一声，随手将腰间的配剑丢了过去。

林潇本能的接住剑。那是一柄沉重的精钢剑，剑身泛着寒光。在握住剑柄的刹那，他体内的灵气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灵骨中的那股毁灭意念顺着手臂涌入长剑。剑尖吞吐着暗灰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气息冻结了。

他跨前一步，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本能的朝前方那一棵柳树砍去。

“寂灭斩！”

林潇低吼一声，长剑划破空气，一道灰色的月牙形剑气激射而出。那剑气并不耀眼，甚至显得有些浑浊，但它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瞬间化作齑粉。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垂柳，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茂密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咔嚓！”

柳树巨大的树干直接被横向斩断，断面平整如镜。但诡异的是，断面处没有木屑飞溅，反而如同燃尽的灰烬。随风一吹，整棵断掉的柳树竟在半空中崩解，化作了一地细碎的黑色粉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四周的生机似乎都衰败了下去。

林潇看着眼前的空地，愣住了。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在发抖。这一剑的威力，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就是……我做的？”林潇喃喃自语，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一个炼气初期的小修士，能造成这种规模的破坏。

林震岳站在一旁，眼角抽搐，死死盯着那片空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作为筑基巅峰的高手，见过无数精妙的武技，但这招寂灭斩展现出的毁灭之力，让他都感到一阵后怕。

“玄阶功法。”林震岳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配剑，看着剑身上出现的几道细微裂纹，沉声说道，“潇儿，武技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在这丹峰城，甚至在周边的几个大城，玄阶武技都是真正的镇山之宝。那些小宗门的宗主，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玄阶武技的影子。”

他抬起头，认真的盯着林潇。“你捡了大便宜，直接省去了常人数年的苦修。这伴生武技与你血脉相连，只要动念就能施展。但你也要记住，这招寂灭斩透支极大，而且杀伐之气太重，轻易不可动用，只能是你的保命底牌。”

林震岳的神色变得凝重。“你现在只有炼气初期，释放这一剑怕是已经耗尽了灵气。老祖将这东西留给你，是让你保命用的，切不可拿去炫耀。这块灵骨招人觊觎，你要小心使用。”

林潇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气，苦笑了一下。这一剑确实强，但他现在觉得双腿发软，大脑阵阵发晕，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

“我记住了，爹。”林潇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