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反派竟是我自己?

山风带着草木衰败的气息。石屋门口的枯叶被卷起,打了个旋。林潇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膝盖生疼。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白霜跪在他身旁,身体微微发抖。两人深深弯下腰,冲着石屋里那道身影重重一拜。额头触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山显得格外沉闷。

林潇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脑子都懵了。那块灵骨已经在他体内扎根,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根本不用他主动运转功法,空气中的灵气就自动顺着毛孔钻进他的经脉。

这就是全家都是气运之子的待遇吗?他原本只想安稳的当个写小说的混子,甚至做好了这辈子不修行的打算。可命运偏偏要跟他作对,想躺平都不行。他的修为在这一刻飞速暴涨,那些曾经的经脉壁垒,在灵骨的力量面前轻易就被冲破。系统的霸道更是功不可没。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破到了炼气期。感官变得十分敏锐,十米外树叶掉落的声音,微风划过皮肤的轨迹,他都能清晰察觉。他成了一名修仙者,虽然只是炼气初期,但也算入了门。

林潇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闪烁。他盯着那个反派值:53的字样,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骂。

“凭什么说我是反派?”他在脑海里质问。这系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老祖心甘情愿把灵骨移植给他,是长辈对后辈最无私的奉献。怎么到了系统这,就好像是他强行把灵骨从老祖身上挖出来的一样?

林潇觉得胸口有些闷。这种被强行定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无力。这还讲不讲理了?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虽然得了块灵骨,但背负着强取豪夺的名声,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苦说不出。

他看着自己可怜的22点气运值,再看看那刺眼的53点反派值,只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自己,在那些气运之子眼中恐怕就是个行走的宝库,很可能会招来不少所谓的“正义之士”。

明天晚上还要去参加王家的宴会。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时候肯定会有什么天才跳出来挑衅,按照剧情的发展不是那个赵无忌,就是其他世家子弟。自己才炼气初期,真被针对了能怎么办?

林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荒唐的念头,大多数都经不起推敲,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林无敌的身体。林潇抬起头,视线穿过石门缝隙。老祖正缓缓转过头去,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

“你们走吧。”老祖的声音沙哑又无力,“我不想你们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林潇心头一紧。他忽然明白了,老祖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最后衰弱的样子,只想在他们心中留下那个最强的印象。

林无敌守护了林家一百多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变成了如今油尽灯枯的老人。他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后辈,现在走到了生命尽头,却依然不想让后辈们为他担心。他那该死的尊严,让他选择独自面对死亡。

白霜没有再劝,她了解老祖的性格。她伸出冰凉的手,拉住了林潇的胳膊。林潇能感觉到母亲掌心的冷汗。

白霜用力擦干眼角的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她拉着林潇,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后山。

天色已晚,远方丹峰城的灯火已经亮起,后山的山路却黑的压抑。林潇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石屋已经隐入黑暗,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林府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林府大厅里点着巨大的蜡烛,烛火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潇看着父亲林震岳。他正负手站在大厅中央,背影看起来像一座山,但林潇却从中看出一丝颓然。

见到母子俩回来,林震岳缓缓转过身,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事情办妥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林潇胸口,能感应到那股新生的气息。

白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

林震岳和老祖感情深厚,血浓于水。他怎么可能不心痛?当初老祖提出要把灵骨移植给林潇时,林震岳一口回绝了,甚至和老祖大吵了一架。他宁愿林潇这辈子是个凡人,也不想让老祖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但他拗不过老祖的执着。老祖说,林家需要一个天才,他这把老骨头已经没用了,灵骨只有活体才能移植,他还想尽最后一点余热。

最终,林震岳还是拗不过老祖同意了,只是他选择了回避,无法亲眼看着那个从小教他练武的长辈,在石屋里自己挖出根基。

大厅里一片死寂。

林震岳闭上眼,眼角有些湿润,轻声的说道:“办妥了就好。老祖的魂灯……刚刚已经灭了。”

林潇的心脏重重一跳。魂灯灭,命数尽。

那位守护了林家一个时代的强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隆重的告别,就在一间漏风的石屋里,他把未来留给了孙辈,然后安静的离去。

“明天上后山收拾一下吧。”林震岳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大步走向内堂,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林潇站在原地,能感觉到体内的灵骨在欢快的跳动。这种获得力量的感觉,和此时心里的压抑交织在一起。

他心里堵得发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还能摆烂下去吗?

身上承载着老祖的命,承载着这块被系统判定为强取而来的灵骨,这种力量的重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已经是炼气期的修仙者了。

窗外的夜风吹过,林潇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丹峰城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他沉默的走向自己的书房。桌上的宣纸还在,那一叠《逆天修仙》的稿子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他现在,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那些虚构的主角奇遇,在老祖血淋淋的牺牲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黑夜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