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遇顾西舟
- 捡来偏执王爷后,被强取豪夺了
- 友园里的向日葵
- 2109字
- 2026-01-10 18:00:20
谢覆川睁开了眼,侧过头来看她。
“你什么时候能不呛着我说话?”
他又闭眼,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战事很难吗?”她轻声问。
谢覆川瞥了她一眼:“你懂这个?”
“不懂。”沈青瓷摇头,“但能把你都难住想必不容易。”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不知怎的,却让谢覆川冷硬的嘴角弯了一下。
被她如此信任,哪怕是无心之言,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刻,是暖心的慰藉。
他没说话,却忽然伸手,起身,将她轻轻拉到沙盘前。
“看这里。”他指给他看,尽管明知她未必能完全理解。
“鹰嘴峡。狄人大部分力量盘踞于此,但他们很狡猾,并未全部聚拢,而是利用峡内复杂地形和外围游骑,遮断我方侦察。我们难以探明其虚实、具体兵力布置。”
他大概地比划着,说着一些沈青瓷听不懂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谢覆川的侧脸。
眼前这个男人,位高权重,杀伐决断。
英俊,强大,专注,以及在此刻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愿意与她分享困境的温柔。
这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女子倾心的对象。
这个念头一升起,让她悚然一惊。
她在想什么?
沈青瓷,你疯了吗?
她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他抢了你的自由,夺了你的清白,将你当作金丝雀般囚禁玩弄,用师兄的下落一次次拿捏折磨你。
他所有的温和都是假象,所有的专注都与你无关。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你怎么能因为这一瞬间的表象,就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仓促地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些看不懂的沙盘标记上。
谢覆川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最终落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
“明日,本王要亲自带人去这里实地勘查地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沈青瓷,“你也一起去。”
沈青瓷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可以吗?”
她一个“医女”,随行勘查军事地形,听起来并不合适。
谢覆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在王府里憋闷得久了,想出来走走看看?”
沈青瓷心头一凛。
他听到了随口说出的那句话。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顺从道:“是,多谢王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已出发。
谢覆川只带了韩巍等三四名核心将领,以及一队精锐护卫,轻装简从,朝着昨日所指的方向行进。
沈青瓷跟在队伍稍后的位置,身旁是严卓和佩儿。
起初,她还能勉强跟上,目光也被北地苍凉雄阔的山川景色所吸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的行进速度并未减缓。
谢覆川与将领们时而驻足,指着远处的山脊、沟壑、河流低声讨论,那些关于“地势”、“射界”、“伏击点”、“水源”的陌生词汇不断飘入耳中,她渐渐感到吃力。
这毕竟是男人的战场,是权谋与刀兵的领域,与她所熟悉的草药脉案格格不入。
谢覆川虽大半心神都在勘查上,但余光似乎总能瞥见她的身影。
见她起初的新奇褪去,脸上浮现出赶路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他勒住马缰,等队伍稍作休整时,对严卓招了招手。
“王爷。”严卓上前。
谢覆川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扶着树干稍歇的沈青瓷,对严卓低声道:“带她往那边走走。”
他指了一个与勘查路线略有偏离,但地势相对平缓、视野也尚可的方向,“不必跟太紧,让她透透气。看好了。”
“末将领命。”严卓会意。
沈青瓷正揉着有些酸涩的小腿,便见严卓走过来,客气道:“沈姑娘,王爷见您有些乏了,吩咐末将带您到那边看看风景,舒缓一下。这边地势复杂,王爷与诸位将军还需深入勘查,可能还需些时辰。”
沈青瓷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前方不远处正在与韩将军指着地图交谈的谢覆川。
他并未回头,挺拔的背影沐浴在晨光中,侧脸线条冷硬专注。
他竟然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还给了她一点有限的自由。
“多谢严副将。”她心中滋味难明,低声道谢,随即又补充,“有劳了。”
在严卓和佩儿的陪同下,沈青瓷走向谢覆川所指的方向。
地势逐渐升高,视野越发开阔,远离了军事勘查的紧张区域,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鸟鸣。
她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胸中的滞闷似乎散了些许。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出现了一条颇宽的河流,河上横亘着一道看起来已有些年头的石砌堤坝。
而此刻,堤坝之上,站着三个人,似乎正在争执。
其中一人,青衫磊落,身形清瘦,赫然是顾西舟!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利落劲装、眉眼间带着英气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位面容严肃、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
……
半个时辰前。
北风猎猎,吹动顾西舟的青衫。
北地的风,比江南凌厉太多。
顾西舟站在古老的堤坝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南靖地域志》手稿。
纸张边缘已有些毛糙。
他闭上眼睛,阿芷最后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么微弱,那么凉。
当年在苏家医馆的最后时刻,她缩在他怀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望着窗外看不见的远方。
“西舟……”
“别做傻事……”
“我啊,最遗憾的,就是困在这病榻上,没能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
“你替我去看,好不好?把看到的……都记下来,写成一本书……等写完了,烧给我……我就能……和你一起看到了……”
他只能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她最后的心愿,是他活下去唯一寄托。
这些年,他拖着这幅早就想随她而去的身躯,走过了烟雨江南,走过了险峻蜀道,走过了苍茫塞外。
每到一个地方,每记录下一处风物、一项农桑水利之巧,他都在心里默默对她说:阿芷,你看,这是你想看的。
手中的书稿越来越厚,脚步却越来越沉。
总得写完,总得写完……
写完了,就能无愧地去见她了。
这雍州北境,是手稿计划中的最后一站。
完成了这里,这本《南靖地域志》便算完成了。
他就能安心地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