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等的是师兄的消息,不是他

“我啊,我本人不就是资本吗?”

谢覆川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先是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沈青瓷,你真是敢说。”

她知道这话幼稚又可笑,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她这个人算什么资本?

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具他尚且感兴趣的身体。

谢覆川敛了神色:“你师兄的消息,是你的软肋,也是本王捏在手里的把柄。你觉得,本王会那么轻易就把底牌亮给你看?”

沈青瓷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得对,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满足她?

半晌,她问:“那我,可以求王爷一件事吗?”

“说。”

“别伤他性命。”

“自然。他的命,本王得好好留着。”他凑近她,“那是拴着你的绳索,断了本王还怎么牵着你?”

沈青瓷吐了一口气,没错,至少这一点能保证师兄的性命。

“不过,”谢覆川话锋一转,“看在你今日还算乖的份上,本王可以告诉你,他现在何处。”

沈青瓷猛地睁开眼,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簇微弱的火光,紧紧盯着他。

谢覆川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心头那丝异样感又掠过。

“咚咚咚!”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严卓焦灼的声音:“王爷!紧急军报!北境急件!”

谢覆川眉头一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

沈青瓷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谢覆川低头,正对上她急切又紧张的眼神,忽然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看来,”他语气轻慢,带着一丝嘲弄,“老天爷都不帮你。”

“王爷!”门外的严卓又敲了两下,声音更急。

“等着。”谢覆川朝门外冷声丢下两个字。

他利落地掀开被起身,捞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动作迅速而有序地穿上,系紧腰带,披上外袍。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方才帐内那点旖旎又紧绷的氛围荡然无存,他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手握权柄的祁王。

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他转身,走回榻边。

沈青瓷还拥着被子坐在那里,微垂着头。

谢覆川驻足,看了她一眼,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极快、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等我。”

他丢下这两个字,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谢覆川走后,沈青瓷忍着浑身的酸痛,挪下床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夹层里,取出一粒的药丸。

避子丸。

这是她早先就悄悄备下的。

药材并不难得,药效却明确。

她就着冷茶吃下药丸。

身子可以给他,但孩子,绝对不可以。

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将会把她的命运更彻底地绑死在这囚笼里。

那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未来可能诞生的、无辜生命的残忍。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等他?

她自己冷笑一声。

她等的是师兄的消息,不是他。

晚间,更深露重时,院外传来了清晰的马蹄与甲胄摩擦声。

严卓在外间恭敬通传,请沈青瓷即刻动身。

她虽不解,但也迅速整理好自己,跟着严卓出府。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严卓为她打起车帘,扶她上车。

车内谢覆川已坐在主位,一身劲装,外罩墨色大氅,正垂眸看着小几上摊开的一卷舆图。

沈青瓷弯腰钻进车内,在他侧边的位置坐下。

马车立刻平稳地驶动起来。

“要去哪?”她终是忍不住问。

“北境军营。”谢覆川的目光并未从舆图上移开,声音平淡。

“狄人异动频繁,小股精锐已渗透过境袭扰。看来上次投毒之事未能令他们伤筋动骨,蛰伏一阵,依旧要起兵。”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雍州地处边陲,烽火时起,只是这次,似乎格外不同。

“不问本王为何带着你?”

谢覆川忽然抬眼看她。

沈青瓷迎上他的视线:“王爷若不带着我,我或许也会想办法跟去。”

“为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师兄的下落。”沈青瓷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我在王府等着,与随你去北境等着,并无区别。但跟着你,或许机会更多些。”

比如,他若遇险,她以医术相助,是否能换得些许消息?

这念头在她心里盘桓,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谢覆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低笑一声。

“你还真是直接得让人无话可说。”

为了另一个男人,可以如此坦然地算计到他的头上。

沈青瓷垂下眼睫,只低声道:“我只有这一个念想。”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抵达北境大营时已是深夜。

营寨依山而建,刁斗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主军帐内,灯火通明,数位披甲将领正围着一张沙盘低声议论,气氛凝重。

当谢覆川带着沈青瓷踏入帐中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将目光齐刷刷投来,先是对王爷恭敬行礼,随即不少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后。

一个年轻女子,深夜出现在主帅大帐,着实扎眼。

帐内响起几声极轻微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一位鬓发斑白、面容威严的老将军,原本正凝神看着沙盘,闻声抬头。

目光扫过沈青瓷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脱口低呼:“云……”

“韩将军。”

谢覆川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韩巍老将军未出口的话。

他侧身,将沈青瓷往身侧带了带。

“这是本王府上的沈青瓷沈医女,精于岐黄,随行照看本王身体。北地苦寒,旧伤易发,有她在侧,稳妥些。”

韩巍老将军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色,目光在沈青瓷脸上飞快地转了一圈,尤其在她眼角停顿了一瞬。

他跟随谢覆川多年,从王爷还是个心思深沉的少年皇子时,便一路看着他走到今天。

他亲眼见过当年王爷对云家小姐云辞是怎样一番情状。

并非轰轰烈烈,却是一种细致入微的专注与呵护,是那冷硬心肠里的一片温软。

他也亲眼见过青芜山那场意外后,王爷是如何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不言不语,出来后眼底仅剩的那点属于年轻人的光亮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阴郁与狠戾。

这些年,王爷对云家近乎纵容。

如今,竟出现了这样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