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做了什么?
- 捡来偏执王爷后,被强取豪夺了
- 友园里的向日葵
- 2274字
- 2026-01-05 14:34:12
严卓比任何人都明白王爷为何执意要将她留在身边。
可这些天下来,严卓冷眼看着,王爷自己恐怕也早已觉察了吧?
云辞小姐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忤逆任何人,眼中总是含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兰。
而这位沈青瓷姑娘,她锐利,她倔强,她敢拿着毒水跟王爷对峙,她会在无人处流露出冰冷的恨意,她为了救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她和云辞小姐,除了那一模一样的脸,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帐内,一片沉寂。
副将严卓领命退下,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最后一点嘈杂。
帐内骤然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提起云家,就又忍不住想起云辞。
这张脸……这眉眼……
云辞。
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让他烦躁不已。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闷响。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那张与云辞一般无二的脸庞近在咫尺。
心中的烦躁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俯身,便要吻下去,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用这样的方式来驱散心底那莫名的空虚。
然而,他未来得及动作,先感觉到了她在他怀里,竟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腿软得整个人竟完全失去了支撑,直直跌进他怀中,轻得像个纸人。
谢覆川搂着她,这才完全看清她的状态。
脸色惨白,额上、鼻尖沁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失了血色,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
他心头猛地一坠,下意识抬手去探她的额头。
好烫!
“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帐内的床榻。
他将她放在榻上,自己坐在榻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触手所及,她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来人!”他朝帐外厉喝,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脸上,“她是不是碰了井水?!谁给她的?!”
侍卫慌忙进来,闻言脸色发白,扑通跪下:“王爷明鉴!属下等严加看守,绝无可能让姑娘碰到井水!姑娘所需之物皆是经我等查验后送入,并无异常!”
“跟……跟他们……没关系……”
沈青瓷靠在他胸前,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是……我自己……我喝了……还……加了催发的药……”
谢覆川手臂一紧:“你疯了?!那是毒!”
“必须……在……百姓……前面……知道……症状……”
她断断续续地说,颤抖着抬起右手,努力想搭上自己的左腕,试了几次都因无力而滑落。
谢覆川赶忙抓住她的手,帮她按在脉门上。
“我说……你……记……”
她闭上眼,声音微弱却执拗。
“辰时……末……体表灼热……自觉寒彻骨……脉象疾数……关尺洪大……似有外热……实则阴毒内侵……喉间腥气……上涌……”
就在这时,被紧急召来的府衙大夫气喘吁吁地掀帘进来,见状也吓了一跳。
“记录!”
谢覆川头也未回,声音冷硬如铁。
他依旧抱着沈青瓷,用身体支撑着她不滑下去。
大夫不敢多问,连忙铺纸研墨,笔尖微颤着记下沈青瓷断断续续的话。
“初步判断……‘七日寒’为主……混合了……‘赤链砂’加速……毒性走肝经……克伐心脉……解药需……需以……”
她说到关键处,气息更弱,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是被拖入冰冷的泥沼,迅速沉沦。
不行……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前功尽弃了……
她左手艰难地抬起去寻找头上的简陋银簪。
她用尽最后力气抽出,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另一侧手臂划去!
“沈青瓷!”
谢覆川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开……”她虚弱地挣扎。
“我得……保持清醒……记下……变化……不然……就……白费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覆川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他钳制她的手松了一丝力道。
就在这瞬间,她手腕一沉,簪尖划过手臂,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她闷哼一声,眼神却因这新的痛楚而骤然清明了几分,立刻又断续着说起脉象和体内感觉的变化。
谢覆川没有再阻止。
他就这样抱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看着她用最原始的方式维持神智,看着她手臂上那道血痕慢慢洇开。
她断断续续的描述,旁边的大夫运笔如飞,脸上已满是震惊与敬佩。
火光跳跃,映着她满是冷汗的侧脸。
这张脸,与记忆中云辞温柔含笑的眉眼完美重叠。
可云辞永远不会这样做。
云辞会害怕,会流泪,会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绝不会如此冷静地、近乎残酷地伤害自己,只为了去救一群素不相识的、甚至可能怨恨她的人。
她不是云辞。
这个认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沈青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仍执拗地继续:“最后一味……需‘赤阳草’……三钱……方能……护住心脉……不致……解药反噬……”
她用手按住伤口,让鲜血渗出更快,疼痛也愈发尖锐,这疼痛死死拽着她即将溃散的意识。
记录的医者笔尖一顿,猛地抬头:“赤阳草?这味药?”
“只有……药宗云家……才有。”
沈青瓷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几个字,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歪倒在谢覆川怀里。
黑暗与混沌中,时光仿佛倒流。
她好像又回到了苏家医馆那个洒满阳光的小院。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药草香,师父苏远山正吹胡子瞪眼,举着捣药杵追着师兄苏砚满院子跑:“臭小子!叫你背的《汤头歌》呢?又跑去跟人比划拳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师兄苏砚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笑嘻嘻地朝躲在廊柱后的她挤眼睛:“青瓷,快帮师兄求求情!师父最疼你了!”
她抿着嘴笑,手里还拿着未分拣完的药材。
画面忽地一闪,是师兄某次“闯荡”归来,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块她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异域糖块。
师兄揉着她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尝尝,番邦来的,甜得很!师兄以后去更远的地方,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糖在嘴里化开,真的很甜。
心底某个角落,也跟着变得柔软而依赖。
可是转眼间,糖的甜味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火光、惨叫、师兄染血却无比坚毅的脸、他推开她时那句“快走!”、还有身后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坠落感……
“师兄!”她在梦里无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