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实01 ｜不速之客

纽约翠贝卡，是当下纽约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富人区，这里完美融合了低调的奢华与浓厚的艺术气息，街道两旁遍布精品咖啡馆、高端餐厅和前沿的艺术画廊，生活氛围松弛而精致。

此时的秦周就在111 Murray的顶层，身着白色翻领衬衫，外搭棕拼色插肩袖针织衫，搭配抽绳的浅咖格纹百褶短裙，领口、袖口露出的白边增加了这身的层次感。

她握着球拍，额角沁着薄汗，袖口被卷起，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她侧身接住反弹的球，反手挥拍，动作干脆。

秦周在壁球室里面挥汗如雨，这种运动的快乐真的是久违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头也没回，“椰子，你迟到了十分钟。”

来的就是秦周的经纪人，他原名王大椰，因谐音太像王大爷，国内工作伙伴都叫他椰子。至于国外嘛，daye，没错，就是大爷！

秦周一度很嫌弃他的恶趣味。

椰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的公文包一丝不苟，和这间满是颜料泼痕、雕塑残骸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他走到场边的休息区，将公文包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随手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路上堵，第五大道的车流你比我清楚。”

秦周终于停下动作，将球拍靠在墙边，拿起毛巾擦汗，“说吧，什么事？藏家又催着看新作品了？”

“不止催，”椰子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沃克先生对上次你那组《坍塌秩序》很感兴趣，愿意出三倍的价格收藏，前提是你得在下周的展览上，现场完成一件即兴创作。”

秦周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即兴创作？他是想看我砸东西，还是想看我把颜料泼在他那身定制西装上？”

“他想看的是‘破坏’本身，”椰子说得直白，“你的价值就在于此，周。没人在乎你画了什么，他们在乎的是你创作时那种摧毁一切的姿态，这才是艺术圈最稀缺的东西。”

秦周没接这份文件，反而走到窗边，“展览的场地定了？”

“还是老地方，中央公园旁的美术馆分馆，我已经让人把你工作室里那组金属雕塑运过去了，”椰子补充道，“另外，还有个新藏家，是伦敦来的，叫William，他刚拍下那组《灰烬》，想约你明天一起吃午餐。”

“William……！”秦周差点忘了这个不稳定因素，他们成功从佛头意识里逃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也没有主动联系秦周要3077。

“午餐可以，地点定在我常去的那家法餐厅，让陈叔跟着。”

“陈叔……是有危险吗？”椰子已经很久没听秦周说要陈叔待命了。

秦周没有正面回答他，问起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3077呢？”

听到3077，椰子语气也变得严肃，“一切如旧。”

秦周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嗯。”

椰子也跟着点头，看秦周停止了这个话题，他便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展览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媒体那边我也打过招呼，重点突出你的破坏美学，绝对能引爆话题。”

秦周转过身，目光落在椰子脸上，“椰子，你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话题。”

“我知道，”椰子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你是为了毁掉那些陈腐的规则。但毁掉它们之前，你得先站在规则的顶端，而这些藏家，就是送你上去的梯子。”

秦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拿起那份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下周展览，让沃克先生备好他的西装。还有，告诉William，午餐时，我想听听他对重生的理解。”

椰子收好签好的文件，满意地合上公文包，“放心，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来。对了，需要我让人再送几箱壁球过来吗？看你刚才的状态，这一箱怕是撑不过今晚。”

秦周拿起球拍，颠了颠球，壁球在拍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用，”她抬眼，眼里充满野心，“这点消耗，够了。”

送走了椰子，她走到卧室翻出一部卫星电话，“鱼咬钩了，我5号回去，让他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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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秦周终于从工作间出来，看着餐厅里已经凉掉的饭菜，她决定不委屈自己的胃，出门找家餐厅觅食。

夜晚的翠贝卡街道，与几街区外的时代广场的霓虹喧嚣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象，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有牵着名贵犬种缓缓散步的夫妇，或是刚从私人健身房出来的独行者，又或是从米其林餐厅走出来的食客。

相较于需要提前预约的米其林餐厅，此时的秦周更想吃充满锅气的新疆菜，她在地图上搜着周边的新疆菜。

“这位女士，你看起来好像迷路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太近了！

身体的本能让她再次选择防卫，对方像是摸准了她的套路，招招制肘。

“禾月！”许博真对她没有办法，她明明都听出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同样的失误，他不会再犯第三次。

秦周收回自己的手，语气里充满了笑意，“真是有些遗憾呢。”

许博无奈，“看见老朋友，你的欢迎仪式真的是特别呢。”他看着秦周，这里的秦周似乎更轻松一些。她套着件浅灰色短款卫衣，里面叠了件蓝白格衬衫，领口袖口露出来，配着同色的运动短裤，脚下一双黑棕运动鞋，整个人看着懒懒散散的，又透着股清爽的学院气。

秦周挑眉，指尖随意勾了勾卫衣的半拉链，“老朋友？我倒觉得，许先生更像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许博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却落在她脖颈处那枚若隐若现的银色吊坠上，“我来纽约，是为了3077，也是为了你。”

秦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堪堪抵上冰冷的路灯杆，“3077的事，我以为早就翻篇了。”

“翻篇？”许博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William也在找它，而他手里，握着你当初在佛头里留下的……致命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