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头佛02 | 被挑衅了

暗红发丝在昏暗的咖啡厅里轻轻晃动,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形成一种诡异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没有一丝迟疑,秦周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行动!她拿起操作台上的东西就往吊灯上扔,用完转身就往咖啡厅后门跑。男人见状,和她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对,就是这样!快点离开这间屋子,等你们跑到外面,就会成为我莲台上最完美的新装饰,快跑,快跑加速啊。】

秦周确信自己又听到了这个声音,这些话的语气带着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甚至有些兴奋。在摸到咖啡店后门把手,刚要拉开的那一瞬间,她迟疑了。

【哎,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你倒是往外跑呀!】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从头顶传来的。

【这两个木头桩子!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们应该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出去,然后被我设在外面百鬼夜行阵追得哭爹喊娘,在极限恐惧中领悟到团结的真谛!】

秦周指着上面,对身后的男人快速问道,“你听见刚刚它说什么了吗?”

男人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间屋子,“没有!快走!”他顺势就要打开后门,还拽了一下秦周,示意她跟上。

秦周用力拉住这个男人,阻止他拉门的动作,语气严肃,“等一下,现在不能出去,外面才是最危险的,刚刚有很多香客,嘴里一直捣鼓着,必须要进屋子里,在外面会死。而且在屋子里,它并没有对咱俩产生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就在秦周对男人说完这番话的瞬间,头顶的佛脸又发出了那种阴冷且刺骨的声音,“把我的头还给我!把我的头还给我!”

故技重施。

小小的咖啡厅明明门窗紧闭,但此时内部却狂风大作,操作台上的机器都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有一种大boss发威,两个人的小命随时都要交代在这里的危机感!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还不往外逃,他们两个这样我要怎么往下演!这个两个人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成为我莲台上最好看的两个装饰品。】没错,声音依旧来自于头顶上,来自于刚刚还在撕扯着要头的可怕佛头。

在秦周的眼里,屋内已经快成为死亡的战场,但是在她的耳朵里,她俩已经成为了聒噪大boss眼里不配合的演员。

秦周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依旧严阵以待,却是以一种保护着自己的姿态,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像猎豹一样敏捷出手。

秦周现在有一种神奇的错觉,她好像拥有了金手指,貌似只有自己能听见上面这个佛头聒噪的吐槽……

这也太抓马了,秦周现在很后悔,她想,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以后画图的背景音一定不用狗血短剧!

她一定听历史、听歌剧、学习伟大新思想!狗血剧情害人不浅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秦周拉住男人的手一松,顺势往地上盘腿一坐,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累了,我害怕了,不跑了,等死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儿。

男人看到她突然摆烂,着实一怔,这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更像是挑衅。

秦周抬头看向男人,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别慌,一起坐下。

站着的男人还没有动作,秦周率先听到的是佛头的无能狂怒,【太过分了!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们两个不往外跑,怎么经历痛苦?怎么能看见我精心设计的成长课程?】

要不是场合不对,秦周真的会笑出声,她现在觉得这佛头竟然有些可爱,不知道它装凶吓了多少人。

佛头想,一定是自己还没有发挥到最佳状态,它屏呼酝酿,【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之后发出了刺耳的尖鸣,这种尖鸣中带着嗷嚎与呜咽。

秦周和男人下意识用手堵住了双耳,这个声源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尖鸣听起来又恐惧又难过,里面仿佛充满了很多痛苦。

佛头一边开大招一边观察两人,但两个人没有丝毫害怕逃跑的样子,尤其是这女人!她现在连紧张感都没了,坐姿极其松弛!

挑衅!一定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你们给爷等着!

“别演了。”开大的间隙佛头看懂了秦周唇语!

佛头(表面):“无知小儿!竟敢亵渎……咦?”

佛头(内心):【她怎么知道我在演?难道……是上天送来的有缘人?能听见我心声?太好了!这破地方终于来了个能沟通的!】

刹那间,咖啡厅内所有异象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四周恢复了寂静。吊灯上,那颗佛头依旧悬在那里,但脸上的血污消失了,露出原本石质的、悲悯的面容。

一道庄重又带着急切的声音,这次是真正响在空气中,也响在秦周脑海里。“两位施主,贫僧失礼了。我乃此寺守护佛。”

boss突然正经,秦周一愣,刚才它可不是这样的!

“我法身遭劫,佛首分离。佛身被禁锢于这座寺庙,不断轮回,唯有集齐因、果、缘箴言,方可令身首重合,破除轮回,尔等亦可重返人间。记住,每道箴言都藏在一个轮回的核心场景中。错误的选择会加速轮回的消耗,而找到它,你们才能暂时稳定时空,窥见下一段真相。”

“你们的最终目标,便是在四次钟响轮回耗尽前,助我金身合一。”

秦周心脏狂跳,主线任务,来了!她迅速抓住关键信息:“四次钟响?轮回?”

“尔等初醒时钟响四声,代表有四次机会。每次黑夜降临,便消耗一次。若四次耗尽仍未成功……便将与此地万千迷失香客一同,永堕轮回。”佛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佛头交代完核心任务便化作青烟消失,留下满地狼藉和心思各异的两人。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男人泄力般地坐在了地上,一言不发,沉默着。

秦周率先打破了这个安静,“刚刚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他抬起双眸,认真的打量着秦周,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和你一样,高速车祸,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只知道这是一座寺庙,不知道它坐落在哪里,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根本找不到出口,或者说它没有所谓的出口。”

解答完秦周的问题,他也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刚刚为什么停下来了,你怎么能确定它不会伤害我们?”毕竟秦周在刚看到佛头的时候,她可是紧张地转身就跑,怎么就能在短短几步路之内就态度大变呢?

秦周觉得这男人真精明,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看似说了很多,但其实没啥有用信息,现在就开始向自己提问了。

“它既然能做出这种效果。”秦周边说边用食指指着天花板,“那咱们逃跑的速度肯定赶不上它的速度,它好像故意留出时间,让我们能够成功走出这间咖啡厅。”她也敷衍地有理有据。

“你的判断很准确,准确得不像直觉。”许博盯着她的眼睛,“四次钟响,四次轮回,这个寺庙目前看来危险重重,且充满未知,我们都需要离开这里,互帮互助是国人的传统美德,你怎么看?”

这个提议不错,秦周接招,但没有立即答应,“互帮互助的前提是没有隐瞒。”

这个回答在男人意料之外,又觉得意料之中,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绅士地伸出右手做握手状,“当然,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许博。”

秦周挑了挑左边眉毛,满意地握了上去,“我叫禾月。”

许博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但秦周却敏锐地感觉到,他指尖和虎口有几处异样的薄茧,像是长期、精细地把玩某种物件磨出的痕迹。一个普通的车祸幸存者?秦周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