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时代的烙印

2001年的春末夏初，撞机事件消息传开的那个下午，整个夏国先是死寂。

一种难以置信的、被扼住喉咙的沉默。

紧接着，火山喷发了。

在大学，BBS论坛很快就被刷爆了。

男生宿舍走廊里，回荡着压抑的怒吼和摔打脸盆的声音。

就连教授们在课堂上面对学生们眼中的悲愤和怒火，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一句：

“同学们，知耻而后勇。”

在街头，报亭前挤满了人。

《参考消息》《环球时报》被抢购一空。

就连出租车司机在拉客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听说了吗……”

有人愤怒，有人哭泣。

很多人的QQ签名档一夜之间都换了。

一种混杂着愤怒、屈辱、悲怆和某种决绝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在整个国家无声蔓延。

2001年的夏国，清明节还不是法定节假日，但八桂省向来比较有个性。

国家不放，又没规定说八桂省也不能放。

更别说八桂省对祭祀这种事情，向来是极为重视的。

不仅是祭祀祖先，也会组织学生去烈士陵园扫墓。

有很多地方，甚至会把代表先人的神龛摆在堂屋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中央，以示庄严。

前方有一张八仙桌或长条案，用于摆放供品。

桌上或者案上的标配是香炉、烛台，常年供奉着茶杯酒杯。

每日晨昏，家中成员会简单上三炷香，以示敬意和祈福。

每月都会正式祭拜一次。

如果遇到如春节、清明、中元节、祖先忌日，则会摆放丰盛供品，举行叩拜仪式。

家中遇婚嫁、添丁、考学（如高考）、远行或重要决策前，也常会向祖先上香禀告，祈求保佑。

在这种氛围下，八桂省的中学要是敢不放假，学生多半也要请假回家祭祖。

4月5号是星期四，南邕开始放清明假，让学生们回家扫墓。

秦道所在的市一中，高三在周四补了半天课，然后下午开始放假。

再加上接下来周五周六周日，都是假期。

为了祭祖，爬山还是小事。

有些甚至要带着祭品武装泅渡。

没有个两三天别想祭拜完祖宗安眠的那些山头，拜不完，根本拜不完……

秦道家还好，只需要爬四五座山，不需要野外求生。

在祭拜完某位祖先后，秦发坐在祖坟旁，点了一支烟，忽然问了一句：

“听说要打起来了？”

为了防止烧山，扫墓时，一定要等烛火线香燃尽了才能离开。

秦道把用来清理祖坟周围荒草的铁锹放到一边，眼睛盯着仍未烧完的烛火，嘴里回答：

“没有的事，放心吧，打不起来。”

秦发转过头来：“这个事情不是闹得挺大？”

“再大也打不起来。”

秦道也坐了下来，看向山下的朦胧烟雨，以及笼罩在烟雾中的村庄屋舍：

“我们国家现在比米国落后太多。”

“在有些事情上，甚至还需要米国的配合，打不起来……”

不止是现在打不起来，未来几年更打不起来。

就算是放弃现在的中心，下定决心去打，但拿什么打？

这个时候，大洋对岸，设计出了一头猛禽。

只要它扇动铁翼，就把从东北到东南的周边，都笼罩在阴影里。

F22是全世界第一架4S战机，碾压世界上的一切战机。

稍微了解一些军事的人都会感到无比绝望。

没有经历过这段时期的人，根本无法了解那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

想要改变这一切，只有工业。

只有给工业安上强壮的国产之心，让它去带着国家去超越。

秦发听到秦道的话，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吐出烟柱。

儿子现在的消息渠道远非自己所能相比。

“不打……也，也算是好事吧……”

语气里，有感慨，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他虽然是农民，但也知道，现在的米国，强大得不可一世。

“爸，你就放宽心在家里种好地，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秦道说道，“对了，明天我要去一趟城里，最后那个山头，我就不过去了。”

秦发点头，把烟头丢到铲出来的裸露泥土上，起身，拿起铲子。

“行吧，明天我多带点供品，给老祖宗说一下。”

儿子是去做正事，老祖宗不会责怪的。

父子俩把那些烧成灰烬的香烛纸钱都用土埋好，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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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六，省赛现场。

往年热闹喧腾的八桂科技馆展厅，今年显得有些不太一样。

四月的晨光本该明媚，但透过科技馆高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时，却显得有气无力。

空气里除了新印刷展板的油墨味、胶水的化学味，还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闷。

展厅入口处，往年的彩色气球拱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科技强国，吾辈当自强”。

墨迹很新，像是临时赶制挂上去的。

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像潮水般涌进展厅。

推着小车，扛着展板，抱着大大小小的纸箱。

喊声、工具碰撞声混成一片：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的展品要过去！”

“谁看见我们的电源插排了？”

“老师！展板歪了！”

……

展厅角落那台电视开着，静音，但画面在循环播放着某个新闻片段。

没有人围过去看，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瞥一眼，脚步会慢下半拍。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待省赛会展正式开始后，蓝色展板林立，评委开始拿着评分表在各个展台之间穿梭。

只是与往年相比，展厅的空气里少了往年的兴奋与躁动，多了某种心不在焉的凝重。

南邕是八桂省第一梯队城市。

南邕市赛第一的秦道团队，含金量自不必说，所以这次真正的对手只有两个：

柳江中学的《智能家居节能控制系统》，和桂海高中的《玉带江水污染实时监测浮标模型》。

在技术前沿性上，柳江的智能家居体现在集成传感与控制。

而桂海的无线监测则是体现在环保+通信。

秦道团队的《工业电网谐波治理系统》，涉及到电网谐波治理。

这个课题，在当时的国内专业人士眼里，算得上是新颖课题。

至于“电能质量”这个概念，更是领先国内理念，与国际先进的电力管理同步。

三者各有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