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最终黑着脸转身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文渊看着陆云笙,欲言又止。
“二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云笙先开口,“赌钱不好,我知道。但今天这钱,该赢。”
“你……”陆文渊叹气,“云笙啊,你爹走得早,二叔看着你长大。你不是糊涂孩子,可这些年……”
“这些年我确实糊涂。”陆云笙打断,“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他说得认真,陆文渊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二叔,这钱先充入公账周转吧,仓库的货照常发给仁济堂。南市那边,我来想办法。”
陆云笙说完,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二叔,最近城里是不是不太平?”
陆文渊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陆云笙道,“茶楼掌柜疯了,西街死了两个更夫,死状诡异。”
陆文渊脸色凝重:“这事你别打听。巡捕房压着呢,说是……邪祟。”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陆云笙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自己院子,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眼前,淡青色光团依旧旋转。
他心念微动,注意力集中在【潜能:1】那一行。
瞬间,一股暖流从胸口玉佩处涌出,迅速蔓延全身。
筋骨传来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冬眠的蛇在苏醒。
暖流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再看光团:
【陆云笙】
【武学:养身拳(入门 1/100)】
【气血:20/20】
【精神:15/15】
【潜能:0】
养身拳从“无”变成了“入门”,还多了熟练度,气血和精神回满了。
陆云笙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连视力都好像清晰了一些。
他走到院中,摆开养身拳的起手式。
这套拳是陆家祖传,据说有强身健体之效,但也就比广播体操强点。
陆云笙小时候学过,早忘得差不多了。
可此刻,他一招一式打出来,竟无比顺畅,仿佛练了千百遍。
拳风破空,衣袖猎猎。
一套打完,额头微微见汗,却神清气爽。
【养身拳熟练度+2】
字迹浮现又消失。
陆云笙眼中闪过精光。
这光团,果然和练武有关。
而且,用潜能点可以直接提升武学境界。
“邪祟……”他喃喃自语,想起二叔的话。
如果这世道真有诡异,那这突然出现的能力,或许就是他活下去的本钱。
接下来的几天,陆云笙闭门不出。
白天在院里练拳,晚上打坐调息。
养身拳的熟练度稳步增长,三天时间从1涨到69。
【养身拳(入门 69/100)】
期间,陆云笙感觉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瘦弱的胳膊有了肌肉轮廓,五感也敏锐了不少。
第四天下午,阿福匆匆跑来。
“少爷,出事了!”
“慢慢说。”
“码头……码头仓库着火了!”阿福气喘吁吁,“咱们那批要发给仁济堂的药材,全烧了!”
陆云笙眼神一冷。
“二叔呢?”
“二老爷已经赶过去了,让我来叫您。”
陆云笙换了身衣服,带着阿福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从兵器架上取了把短刀别在腰间。
“少爷,您这是……”阿福不解。
“防身。”陆云笙淡淡道。
码头浓烟滚滚,老远就能看见。
仓库前围满了人,巡捕房的警察在维持秩序。
陆文渊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陆云峰也在,正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
看见陆云笙,陆云峰眼神闪烁,随即换上悲痛表情:
“十三弟,你可来了!这……这真是天灾啊!”
“天灾?”陆云笙走到废墟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木板。
木板上,有股淡淡的煤油味。
“确实是‘天’灾。”他起身,看向陆云峰,“堂兄觉得,这火是怎么起的?”
“这……这我哪知道。”陆云峰避开目光,“可能是谁不小心扔了烟头……”
“烟头能烧出煤油味?”陆云笙把木板递到他面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云峰脸色变了:“十三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云笙一字一顿,“这批货是仁济堂的订货款,现在烧了,按合同要赔三倍。这笔钱,谁出?”
“当然是公账……”
“公账?”陆云笙笑了,“堂兄,公账上还有钱吗?你那南市的买卖,赚了多少,亏了多少,要不要现在算算?”
这话一出,陆云峰额头见汗。
陆文渊看向他:“云峰,怎么回事?”
“二叔,你别听十三弟胡说!”陆云峰急道,“我都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陆云笙打断,“为了家里,所以私挪货款?为了家里,所以纵火烧仓?”
“你血口喷人!”
陆云峰急了,伸手要抓陆云笙衣领。
他练过几年拳脚,动作很快。
围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到了陆云笙胸前。
然后,就停住了。
陆云笙单手扣住他手腕,看似随意,却让陆云峰动弹不得。
“堂兄,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可不好。”
陆云笙轻声说,手上却渐渐加力。
陆云峰脸色涨红,感觉手腕要被捏碎。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这练了七八年的功夫,在堂弟面前像个笑话。
“你……你什么时候……”他难以置信。
“放手!”一声厉喝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巡捕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腰间别着枪,眼神锐利,是这片码头区的巡长,姓刘。
陆云笙松开手,陆云峰踉跄后退,手腕上五个清晰的指印。
“陆家两位少爷,这是要在我面前动手?”刘巡长扫视两人。
“不敢。”陆云笙拱手,“只是堂兄情绪激动,我拦了一下。”
刘巡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向废墟:“火因还在查,仓库暂时封存。至于你们陆家的纠纷,自己解决。”
说完,他带着警察走了。
陆云峰恶狠狠瞪了陆云笙一眼,也甩袖离开。
人群散去,只剩陆文渊和陆云笙站在废墟前。
“云笙,你刚才……”陆文渊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