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羽族的祖先是龙?

幽地,枯骨崖。

崖壁深处的洞府内,空气仿佛凝固。

“啪。”

一只上好的灵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粉末。

“梁尚君,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幽默?”

云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羽族青鸾一脉的长公主,她平日里素来以高冷著称,但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想杀人的冲动。

“我们在大长老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我把青鸾一脉最后的三条灵脉都抵押给了天族使者。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了那滴凤凰精血。”

云汐指着坐在石榻上漫不经心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结果呢?万众瞩目之下,你说你不要?你说那玩意儿不合胃口?”

梁尚君盘腿坐在石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灰扑扑的化石碎片,眼皮都没抬一下:“云汐,别这么大火气。那东西确实不适合我,强扭的瓜不甜,强喝的血……会拉肚子的。”

“你还有脸贫嘴。”

云汐身后的几位幕后谋士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一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最年长的谋士老泪纵横,“圣子之位丢了,大长老震怒,我们这一脉的资源全打了水漂……今晚不用等天罚,卓青那一脉的人就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话音未落,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说得好。还是这位老先生有眼光,知道自己要完了。”

云汐脸色骤变。

洞府的禁制被人蛮横地撕开,光线涌入,刺得人眼疼。

一个身穿金红相间华袍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个个鼻孔朝天,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卓青。金鹏一脉的少主。

也是半个时辰前,在祭台上笑得最大声的人。

只见卓青手里托着一个精致无比的玉盒,玉盒半开,隐约可见里面那滴红得妖艳、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血液。

正是被梁尚君拒收的凤凰精血。

“卓青?”云汐下意识地挡在梁尚君身前,咬牙切齿道,“这是私人禁地,你来做什么?”

“私人禁地?”卓青嗤笑一声,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茶盏碎片,“云汐啊,你醒醒吧。大长老已经下令,剥夺了这废物的圣子资格。从现在起,这枯骨崖最好的洞府归我了,至于这废物……”

卓青绕过云汐,径直走到梁尚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戏谑和嘲弄。

“梁尚君,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卓青举起手中的玉盒,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啧啧啧,多纯粹的力量啊。要不是你脑子进了水,当众拒绝这天大的机缘,我还真没办法这么名正言顺地拿到它。”

梁尚君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云汐预想中的羞愤,也没有谋士们预想中的绝望。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玉盒。

“不用谢。”梁尚君笑了笑,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好了。反正那东西对我来说,只是累赘。”

“累赘?”

卓青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梁尚君,回头对身后的跟班们说道:“听听。快听听。他说凤凰精血是累赘?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哈哈哈哈。”

跟班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我看他是被族里人惯坏了,脑子锈住了。”

“估计是怕承受不住凤凰血的霸道,是个怂包吧。”

卓青笑够了,他拍了拍手中的玉盒,语气傲然:“今晚,我就会炼化这滴精血,觉醒凤凰命格。到时候,我是天上的真神,而你……只能在泥里烂掉。”

梁尚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卓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像是拍掉灰尘一样。

“卓青,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祝你成功。”梁尚君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祝你长出漂亮的羽毛,变成一只大号火鸡。”

“你找死。”卓青大怒,周身灵力激荡,就要动手。

“少主。少主息怒。”旁边的跟班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大长老有令,大典期间严禁私斗。而且您还要留着精力炼化精血,跟这种废人计较,跌份儿。”

卓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哼了一声。

“算你走运。不过你放心,等我出关之日,我会亲自来‘送’你上路的。”

说完,卓青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哦对了。”

走到洞口时,卓青停下脚步,回头扔下一句:“这洞府我明天派人来收,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搬家。别把这里弄脏了,毕竟以后这里是凤凰的居所。”

卓青走了。

洞府内恢复了死寂,但这种死寂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

“完了……彻底完了……”

云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石凳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洞口,“凤凰血在他手里,一旦他炼化成功,整个羽族都会是他的天下。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一脸淡定的梁尚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梁尚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云汐的声音很轻,透着绝望,“你把我也给毁了,你知道吗?”

梁尚君看着云汐那绝望的眼神,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确信卓青等人已经走远,并且周围没有在此探查的神识后,才缓缓关上了洞府的禁制。

“云汐,别哭了。”

梁尚君转过身,声音变得异常沉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掌控力,“我之所以把那滴血给他,是因为那东西……真的会害死人。”

“害人?”云汐惨笑,“那是圣物。”

“对羽族来说是毒药。”梁尚君冷冷道,“那是把我们锁死在鸟禽这个低级生命形态里的枷锁。”

云汐皱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疯话。

梁尚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径直走向洞府深处的阴影。那里堆放着一堆杂物,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黑布。

“你们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怕死,或者脑子坏了才拒绝那滴血。”

梁尚君的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我拒绝它,是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一个……比凤凰强大百倍、凶残万倍的选择。”

“比凤凰强大?”一个老谋士苦笑,“圣子,您别开玩笑了,这世间万禽,何物能压凤凰一头?”

“谁告诉你,我要做‘禽’了?”

梁尚君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猛地掀开了黑布。

哗啦——

灰尘飞扬。

当黑布落下的那一刻,云汐和所有谋士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法宝,不是丹药。

那是一具骨架。

确切地说,是一具只有头颅,却大得惊人的深褐色头骨化石。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古老、蛮荒、暴虐的气息。那巨大的眼眶如同深渊,而最让人胆寒的,是那张半张着的巨嘴,两排粗壮如匕首般的獠牙交错排列,即便已经死去了亿万年,那股似乎能咬碎天地的凶煞之气,依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头皮发麻。

这不是羽族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骨骼。

它不轻盈,不优美。

它代表着纯粹的暴力,极致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怪物?”云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青鸾血脉竟然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共鸣,而是畏惧。

“这是霸王龙的骨头。”

梁尚君走过去,爱怜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獠牙,眼神中透着狂热,“这是我这三个月在幽地深层地质中挖出来的化石。它是万界亿万年前的统治者,大地的君王。”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开始了他的演说。

“云汐,还有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羽族虽然能飞,但身体却如此脆弱?为什么我们在面对魔族重甲时束手无策?”

梁尚君指着那具头骨,声音铿锵有力:“因为我们走错了路。我们在进化的岔路口,为了逃避灾难,选择了变小、长毛、飞上天空。我们丢掉了厚重的鳞甲,丢掉了撕裂一切的咬合力,变成了只会飞的……鸟。”

“而凤凰,不过是这条错误道路上走得最远的一只火鸡罢了。”

“你……你的意思是……”云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我的意思是,”梁尚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要做鸟。我要返祖成恐龙。”

“返祖?”

“没错。恐龙是羽族的祖先,只要方法得当我们是可以返祖成它们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尚君将这段在这块化石头骨伤研究的成果展示给云汐他们看。

这些人是原主的支持者,是一条船上的,曾一同经历过生死,绝对可以信赖。

云汐大概看出了点门道来,其他人则是一脸懵逼。

“把那滴血给卓青,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要让他成为那个光鲜亮丽的靶子,去吸引天族和魔族的注意。让他去做那只高贵的凤凰吧。”

梁尚君回头,看向那狰狞的霸王龙展露出的獠牙阴影。

“而我,要在暗中积蓄力量。”

“云汐,相信我一次。”梁尚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洞府内一片死寂。

谋士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荒谬,但看着那具恐怖的头骨,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云汐咬着嘴唇,看着梁尚君。

如果不信他,明天就是死局。

信他,或许是个疯局,但至少还有路。

“好。”

云汐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我就陪你疯一把。卓青那边我会去周旋,尽量拖延时间。你需要什么?”

梁尚君走到那具头骨旁,盘膝坐下。

“这具霸王龙的化石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霸道无匹的‘荒古龙气’。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灵气分子刀已经锁定了化石中的基因片段。

“今晚,哪怕是把这身骨头拆了重组,我也要退去这一身鸟气。”

梁尚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幽暗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