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房间里的萌物管家6

这个社会是现实的，有钱似乎能拥有更多选择权，没钱往往寸步难行，这是最真实的写照。

亲戚可能疏远，朋友可能背叛，只有握在手里的底气不会轻易离弃，这点我太清楚了。

人们总说着仁义道德，把金钱看得很轻，喊着“金钱不是万能的”，可当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多数人都会放下姿态，只为能分得一丝好处。

天然呆奶奶的葬礼，本以为不会有人参加——大家多半怕黑道找麻烦，所以决定一切从简，让之前联系的集团先生代替我处理后续，后天办个小型葬礼送老人最后一程，只需简单诵经即可。没想到殡仪馆里来的人却远超预期……

来的都是天然呆的穷邻居，每个人脸上带着笑容，反倒像参加婚礼而非葬礼。

他们大概是想认识我。前天我为天然呆出面，昨天有人以我名义和黑道了结了事情，消息在那片区域传开，他们觉得我一定有钱有势，是天然呆遇上的“贵人”，于是想攀点关系……

人生就是这么现实。

不过他们要是知道我真正的打算，恐怕会唾弃我吧？

先不说我房间里养着三个孩子的事，单说那个黑道头目要五百万才肯放过天然呆，我跟她说借她五百万，实际上却只用了二百万就摆平了……

说白了，我用谎言让天然呆相信借了她五百万，让她签下借据和契约，等于把往后的日子都系在了我这里。

总之，我知道该早点离开这里，于是在诵经声中走进灵堂，对跪在地上、头戴孝布、身穿孝衣、双手合十、哭到满脸泪水的天然呆小声说：“等我上完香就走。”

天然呆惊讶地看着我，好像希望我留下。

我直接告诉她：“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葬仪社的人会帮你处理剩下的事。”

她擦干眼泪点头，露出天真的微笑：“嗯，我知道了……”

我又叮嘱她：“今天回家后，别跟那些邻居说任何事，不管是谁都一样，尤其是我的地址和电话。默默收拾好你想带的行李和东西就行，明天会有搬家公司的人去你那里，把所有东西搬到我家，你跟他们一起过来。那房子别再住了，也别回去，知道吗？”

天然呆看着我，甜甜地笑：“我知道。”

“对了，重要证件和户口名簿千万别忘带，后天去户政事务所办理入籍，把户口迁到我这里，记着。”

听到“入籍”，天然呆脸颊微红，默默点头……

半小时后，祭拜仪式快结束了。天然呆以长孙女和唯一亲属的身份，恭敬地为奶奶上完香，泪流满面地站到一旁。轮到我这个“友人”进灵堂祭拜，我为老人捻了点檀香粉，祈求她安息。

众目睽睽之下，我走到灵桌前，知道灵堂外的邻居都在看我的举动。

按惯例，该用拇指和食指捻一小撮檀香粉，放到燃烧的香炉里。葬仪社司仪正要开口指引，我看着奶奶的灵位，直接说：“奶奶，放心去吧。”能有这样的葬礼，她也该安心了。

接着我张开手掌，抓起一大撮檀香粉撒进香炉，让檀香的粉尘飘满空中，像是要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

我这么做，主要是想让邻居们知道，天然呆会由我照顾，让他们别再猜疑她突然离开的原因，也别追查到我这里来。

我以为天然呆呆呆的，不会在乎这些，没想到她在我撒完香粉后，默默走到我右边，羞涩地把手搭在我的右手上。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也红着脸看我。

“天然呆？”

她没回答，只是腼腆地低下头，像个害羞的新娘。

我忽然觉得不对劲，正想脱身，没想到在众人面前、灵位前，穿着孝服的天然呆直接挽住我的右手，靠向我，把脸埋进我的手臂，忍不住哭起来：“奶奶……奶奶……过几天我就入他家的籍了，今后我一定会幸福的……”

天然呆当众说出这话，我像被雷劈中，差点心跳骤停。

我真没料到她会这样，在外人看来，我们绝对像一对相互依靠的夫妻啊啊啊啊啊！！！！

天然呆，你当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要毁我名声吗？我只是让你来当家政，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这时我才猛然醒悟，或许天然呆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在这场牵扯里，她才是最后的“黄雀”，而不是我……

不行，不能乱，不然事情会更糟。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我只能保持风度，让天然呆靠在我怀里哭够。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看我，脸上竟然带着红晕和幸福害羞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用平静的语气问：“哭完了？”

天然呆看着我，腼腆地点头，没察觉到我话里的异样。

我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竟然含情脉脉地回答：“路上小心……”

外面的邻居们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像觉得天然呆终于有了好归宿，能放心把孤苦的她交给我……

一分钟后，我面无表情地离开灵堂，把一切交给葬仪社人员和天然呆，坐上殡仪馆外的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开了几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表情扭曲——司机都被我吓到了。“可恶！怎么搞得好像我被天然呆这丫头‘拿下’了？这种屈辱和误会，是我出生以来头一次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笔记本呢？我的笔记本放哪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南无……

不过我总算知道天然呆在想什么了——她一定误会了，而且是天大的误会！明天下午她过来，必须跟她好好说清楚。

下午两点，回到家，进房间时，三个孩子都在床上乖乖睡午觉。

被天然呆这么一闹，我觉得好累，懒得多想，只想逃避那个“被她拿下”的噩梦，先睡个午觉。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躺平，“睡吧……”我努力想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像体内某个开关被打开了。十分钟后，我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莉丝，干脆侧躺着，用左手撑着头看她。

她睡得很熟，没注意到我在身边。

虽然灯光昏暗，但她披散在枕头上的金发和姣好的脸蛋，依然很惹眼，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这毋庸置疑。

我看着艾莉丝，微笑着伸右手，轻轻抚摸她细嫩的脸颊。这时，我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只有室内空气完全平静时才能察觉到的牛奶香。以往在这三个孩子身上都闻到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属于孩子的清新气息吧？

牛奶香很好闻，我右手轻轻搭在艾莉丝身上，慢慢把她拉进怀里，她只是轻轻“唔”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没睁眼，继续睡。

我知道艾莉丝大概感觉到我贴着她，但她显然只是醒了一下又睡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显然是完全信赖我。

说起来，撇开她还不太会说话这一点，带艾莉丝出去应该没问题，不用担心她乱跑或惹麻烦。现在需要多留意的，恐怕是那对双胞胎，尤其是夏美——搞定她，大概就能放心奈美，反之亦然……

总之，既然艾莉丝这么乖，也不用急于求成，先好好陪着她休息吧。

这时，我忽然发现右边床上有双明亮的眼睛在看我。

我赶紧转头，是躺在艾莉丝旁边的夏美，她醒了，正眨着眼睛看着我。

被她这么一看，我像被泼了冷水，停下动作，小声说：“夏美，午安。”

她也回我：“哥哥，午安。”

“小聪明，睡不着吗？”

“刚睡醒。”

“早上哥哥不在，你们乖不乖？”

“乖。哥哥走后，我教艾莉丝姊姊和奈美写字了。”

我夸她：“夏美好乖，会帮哥哥做事了。”

但她对我的赞美没什么反应……

我正想问问午餐吃了什么，她先开口：“哥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啊。”

“你在对艾莉丝姊姊做什么？”

夏美一句话问到了关键点，我尴尬了好一会儿，只能装无辜地笑：“就是跟姊姊一起玩啊。”

这么尴尬的时刻，我只能夸她：“夏美好聪明，还记得呢。”

“我们真的像哥哥买回来的那本漫画里写的，是哥哥从小带回家，长大后要一起生活的家人吗？”

听到她提起《源氏物语》，我有点惊讶：“你已经看《源氏物语》了？”

夏美认真回答：“早上教姊姊她们写字时，我坐在椅子上看到第三集中间了。”

听到她看到第三本，我是真惊讶了：“早上就看到第三集了？”

我这惊讶的语气，让夏美觉得奇怪：“对啊。”

可能吗？她一个人看到第三集？那套漫画可不是小孩子随便翻翻就能看懂的……我想了想，她大概是跳着看的，只看能懂的地方，于是没太在意，笑着回答她的疑问：“你们当然是哥哥的家人，所以才会在这里啊。”

“但为什么我们必须留在这个房间，不能像哥哥一样出去？”

“因为哥哥想保护你们啊。外面有坏人，会把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带到陌生的地方，你想跟奈美去那种地方吗？”

显然，我的回答没让聪明的夏美满意，她立刻又问：“可是漫画里的紫之上，虽然也被带回家，却可以出门，还有很多人陪她，为什么？另外，哥哥也像光之君一样，在外面有很多认识的女孩子吗？这几天出去都是见她们吗？”

“这个啊……”我正想回答，突然闭上嘴，觉得不对劲。夏美的问题完全不像八岁孩子会问的，而且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答案的认真渴望……

先不管夏美问的内容，至少能肯定，她不是跳着看的，是真的看完了两集半……不过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