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房间里的萌物管家5

「去叫啊！到时候上法院对我们更有利！」

当然这只是吓唬她，可天然呆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哭叫：「你们出去！出去啊！」

「那就把钱拿出来！」

天然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们……我真的没有钱……」

可她的无助哭喊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开始翻箱倒柜，显然是在找钱。

我只能叹气，看来她是真的应付不来，要是一直这样，迟早会被债务逼到绝境，该怎么办呢……？

我又无奈地叹口气，真是孽缘，明明不过同窗几年……

离开那群看热闹的老人，走到稍远的地方掏出手机拨号。接电话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我，用礼貌的语气开口：「先生您好，请问今天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想知道，你们有提供护卫服务吗？」

「护卫？」

「算是贴身保镖，就今天一天，帮忙应付黑道，保护我和另一位女性的人身安全。」

他是聪明人，肯定知道和昨天我让他调查的事有关：「我明白了，本集团确实有这类短期护卫服务。不过我们只负责跟随先生与这位小姐，保障路途上的人身安全，不参与先生主动发起的冲突，也不负责其他事宜。」

「能跟着保护我们就行。费用呢？」毕竟从没请他们做过这个。

「通常是两名护卫一组，十二小时两万元。」

「没问题吧？遇到情况能应对吗？」

「请放心，本集团的护卫都有军事背景，受过专业训练。」

军事背景？我第一反应是佣兵而非退伍军人，但这不重要，能保障安全就好：「那就派两个人过来，地址就是昨天让你调查的地方，知道吧？」

「是的，先生聘请的护卫马上出发，」他礼貌地补充，「需要为您安排车辆代步吗？一般来说，有车和护卫同行会更方便。」

他说得有道理：「那就顺便派一辆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能耐心等待，听着屋里的吵闹和天然呆无助的哭声。我又不算多厉害，自然得等后援到了才敢过去。至于那位葬仪社的胖业务，早就看出情况不对溜走了，连影子都没了。

半个多小时后，巷口出现两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身形健硕，面无表情，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探员。他们走到我面前点头致意。

我没多话，见后援到了，立刻带着他们穿过看热闹的老人，走进天然呆家。

屋里果然一片狼藉，那个流氓头目坐在椅子上抽烟，他的小弟到处翻找值钱的东西，连小小的神桌都没放过，乱得不成样子。

天然呆靠在门旁的墙上哭着，脸上满是鼻涕眼泪，看到我进来吓了一跳，但她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立刻扑过来抱着我大哭。

那头目看我进来也很惊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尤其我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他那两个正在翻东西的小弟也停了手，回到头目身边。

头目问：「你是谁？」

我没理他，先轻轻推开怀里大哭的天然呆，对她微笑：「别怕，这事交给我处理。」

天然呆看着我，又看到我身后的护卫，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放开她，默默把被掀翻的小茶桌和一把椅子摆好。那头目看着我的动作又问：「你是谁？」

我坐到椅子上，两名护卫安静地站在我身后两侧，直接问对面的头目：「她欠你们多少钱？」

「你要替她还？」

「可以这么说。」

头目愣了几秒看着我：「她老子还欠我们五百万没还清！」

天然呆哭喊着：「根本没有！爸爸从来没跟你们借过这么多！」

「利息呢！利息不用算吗？都欠多久了？！」

天然呆不知道怎么反驳，我接过话头对头目说：「她父亲十年前在你们的小赌场借了十五万赌债，这几年家里一直在还，别说十五万，一百万也该还够了，现在利滚利成五百万，未免太夸张了吧？」

头目又愣愣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今天帮她把这事了了。」

头目似乎非要弄清我的身份：「你是她的爱人？」

我没回答。

他大概是看到我身后的护卫，又问：「你是道上的？」

「别废话，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放过她？」

头目粗声喊道：「五百万！」

我转身，看向墙边止住眼泪、一脸茫然的天然呆，对她招手：「过来。」

天然呆迟疑了一下，慢慢走到我身边。我看着对面的头目：「你自己看，这样的女孩拿得出五百万吗？你要她用什么还？」

「她有没有钱不关我的事！」头目沉不住气了，「你到底是谁？！」

我直接问：「没有五百万就不放人？」

「就是五百万！」

「真的非五百万不可？」

「没错！五百万！」

真是蛮横，昨天那人跟我报的价明明没这么高，就算让他们用强硬手段处理也用不了这么多……

我懒得再跟这个头目废话，干脆花钱让那个集团处理，反正他们说过一定能摆平。于是我看着身旁的天然呆：「奶奶呢？」

她没料到我突然问这个：「昨晚送到殡仪馆了……」

「今天还没去过吧？走，我们先去看看她。」

天然呆只是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轻轻扶着天然呆的手臂，正要带她出去，那头目赶紧站起来伸手想拦我，我的护卫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头目疼得叫了起来。他的两个小弟见状想冲过来，可看到我身后另一名护卫上前一步，显然不是对手，又吓得不敢动了。

头目疼得直叫唤。

天然呆害怕地紧紧靠着我。我看情况一触即发，掏出钱包拿出十张千元钞放在桌上，对头目说：「这里有一万元，你先拿着。明天早上这个时间再来，到时候会有专人跟你谈，把这事彻底解决。」

可头目只顾着疼，什么也没回应。

我知道这下是结下梁子了，明天必须让那个集团出面。于是跟天然呆说：「这里先这样，别收拾了，走吧……」然后带着两名护卫离开。

离开贫民区，我和天然呆默默走到大马路上，坐上停在路边的黑色高级轿车后座，两名护卫坐在前座等候。

我问身旁的天然呆：「奶奶在哪个殡仪馆？」

她怯生生地回答：「第二殡仪馆。」

车子随即启动，往那边开去。

一路上，身边的天然呆一直很害怕，什么也不敢说。换作是我，看到刚才那场面，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先开口：「早餐吃过了吗？」

「还没……」

于是我对前座开车的护卫说：「先找家有车道服务的麦当劳，买点吃的。」

他默默点头，然后调整了行驶路线，寻找麦当劳。

我拿出手机拨号……

那边一接起就知道是我：「先生您好。」

「可能明天早上这个时间，需要你们出面处理这件事。」

「交涉遇到问题了？」

我忍不住说：「简直是恶霸，开口就要几百万。如果真要你们处理，明天你会亲自出面吧？」

「当然，我会亲自替先生出面。」

「那等我电话，我决定后再联系你。」

「静候先生消息。」

这时车子开进麦当劳，开车的护卫买了麦香鸡套餐，递给后座的我。我转手拿给身旁的天然呆：「吃吧。」

天然呆看着套餐，不敢接。

「没关系，拿着吃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才小心接过，还小声问：「你是大哥吗？」

原来她把我当成黑社会老大了。

我笑着回答：「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或许因为我们是同学，以前你也对我不错，现在碰到了，总不能不管，大概就是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天然呆问：「你真的要帮我还钱吗？」

「看你这样，不帮你实在说不过去，心里会不安的。」

「你真的有钱吗？」

「这个你不用操心。」

「可那笔钱太多了……」

「天然呆，」我看着她，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可以先帮你还这五百万，也可以出钱处理奶奶的葬礼和医药费，但这不代表是无条件的，你明白吗？」

她赶紧点头。

「我可以先帮你还五百万，不过你得接受我提出的所有条件，不然我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

我顾忌着前座的护卫，于是问他们：「这车前后座有遮挡的板子吗？我们有点话要说。」

副驾驶座的人明白我的意思，伸手按了个按钮，一块不透明的黑色板子升了起来，把前后座隔开。

天然呆发现这里成了密闭空间，害怕地缩了缩身体，无助地看着我，像只受惊的小绵羊。

我这才坦诚地对她说：「天然呆，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帮你，因为这事跟我没关系。但现在看你这样，我可以先帮你还五百万，你以后再慢慢还我，知道吗？」

她一个劲儿点头。

「我不算你利息，但我心眼小，也怕你赖账。所以你得跟我签个借款单据和契约，来我家做事，直到把五百万还清才能离开，不然我肯定会去法院告你，行吗？」

「做事？」

「我家确实很大，到处是灰尘，需要专人打扫，也有不少杂事要做。既然有这个机会，不如就让你做专职的家政吧。」

她听着，脸又红了：「专职的家政……」

「你觉得自己以后出社会，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不知道。」

「我们按一个月固定三万算，好吗？」

她呆呆地点头。

我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三万，就算你每次还一半，留一半自用，要还清五百万，大概需要三十年左右。」

「三十年……」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这么多钱，你知道吧？」

她赶紧点头。

「所以这也相当于我要照顾你三十年，懂吗？」

听到“照顾”两个字，她的脸颊红了，然后赶紧点头。

「你接受吗？」

「我不知道……」

「你今天就得决定，我跟他们约了明天早上谈，你也听到了。」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麦当劳纸袋，犹豫又困惑地看着我：「那我要做什么？」

「就是家政该做的事，打扫卫生、跑跑腿、做些杂活之类的。」

天然呆看着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会有不好的事吗？」

我笑了笑：「我没这个打算。」以后的事说不准，而且我其实更喜欢小孩子。

「……」

「对了，差点忘了说，除了昨天下午跟你说的那些规定，还有一项得你答应才行。」

「什么？」

「你没有其他亲戚或可以依靠的人了吧？」当然我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家就剩她一个人，但还是确认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

「那好，我希望你跟现在的朋友断了联系，学校也休学不用去了，那栋房子也别住了，搬来我家住。只要你不碰我房间的事，行吗？」

她很惊讶：「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能会不小心把这事说出去，所以得就近照看着你。」

「我绝对不会说——」

我打断她：「我知道你不会，但你不擅长说谎，短期还行，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

「……」

「不愿意吗？那你拿什么还那五百万？」

「我……不知道……」

虽然她一脸困惑，但几个小时后，在殡仪馆奶奶的灵前，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吧，事到如今，我承认自己也像放高利贷的，还顺便把天然呆的人生绑在了一起。说起来，我是不是也挺没良心的？

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