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而复生
灵堂里檀香缭绕,白幡低垂。
肖家老宅的正厅被布置成肃穆的灵堂,黑纱缠柱,素菊堆满供桌。水晶棺中,老爷子萧国栋面色青灰,双目紧闭,胸口再无起伏。医生三天前已宣布临床死亡,但家属坚持“停灵七日”,说是按祖训,魂要走完黄泉路才肯安息。
可没人真信这套。
“老爷子一走,这摊子事总算能理清楚了。”大嫂苏婉压低声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正把几笔境外转账备注改成“慈善捐赠”。她眼角余光扫过跪在角落的小女孩,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那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脚上是双断了带的塑料凉鞋,头发乱糟糟扎成两个小揪,脸上还沾着泥点。她叫萧嘟嘟,十岁,是老爷子那个“克死亲妈”的孙女——五年前被扔到乡下,如今竟自己找上门来。
“灾星也敢进灵堂?”林雪儿站在苏婉身后,十六岁的少女一身素黑连衣裙,妆容精致,声音却像淬了冰,“爷爷就是被她害的!出生那天妈妈就没了,现在轮到爷爷……”
“嘘!”苏婉赶紧捂住她的嘴,但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别提那些晦气事。等分完产,立刻把她送回乡下,永远别让她靠近肖家一步。”
灵堂另一侧,萧振邦端坐主位,一身定制黑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闭目捻着佛珠,眉宇间透着悲戚,仿佛真是个孝顺儿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老爷子临终前那句“让景琰回来”像毒刺扎在他心里。
景琰?那个瘫了五年、瞎了五年的废物弟弟?
呵,他早该烂在疗养院里。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律师轻声提醒,“遗嘱宣读仪式十分钟后开始。”
萧振邦缓缓睁眼,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肖氏集团市值三百亿,地产、珠宝、新能源三大板块,全在他掌控之下。只要今天顺利宣读那份“修改版遗嘱”,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掌舵人。
唯一变数,就是那个跪在角落的小灾星。
他眯起眼,正欲开口让人把她轰出去,却见嘟嘟突然站了起来。
“爷爷没死。”她声音不大,却像石子砸进静水。
全场一静。
“胡说什么!”苏婉厉声呵斥,“再捣乱把你关柴房!”
嘟嘟没理她,只是走到水晶棺边,仰头望着里面的人。她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泉水,此刻盛满了焦急。
“真的没死!爷爷只是睡着了,他还在呼吸,很慢很慢……”她伸出小手,轻轻贴在冰冷的棺盖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像小蚂蚁爬,但还在跳。”
“疯孩子!”萧振邦猛地起身,“把她拖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架人。嘟嘟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们不信我?那让我试试!求你们了!”
没人理会。她被粗暴地往外拽,凉鞋掉了一只,脚踝磕在门槛上渗出血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开口:“等等。”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是萧景琰。老爷子的小儿子,五年前那场离奇车祸后,双腿瘫痪、双目失明,被家族遗忘在郊外疗养院。今日不知为何被接了回来,此刻坐在轮椅上,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场。
“让她试。”他说。
萧振邦脸色一沉:“景琰,别胡闹!这是父亲的灵堂!”
“大哥,”萧景琰转向他,空洞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如果爸真死了,让她碰一下又何妨?若没死……”他顿了顿,“你急什么?”
这句话像针,扎得萧振邦心头一跳。他强作镇定:“好,让她试。但若惊扰父亲亡灵,立刻送她去派出所!”
嘟嘟挣脱保镖,跑回棺前。她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细软的头发,小心翼翼从棺盖缝隙伸进去,轻轻拂过老爷子的鼻尖。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炸响在灵堂!
水晶棺里,萧国栋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住嘟嘟的手腕:“水……给我水!”
全场死寂。
苏婉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林雪儿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撞翻了花篮。萧振邦僵在原地,佛珠“哗啦”散落一地。
只有嘟嘟,咧嘴笑了,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爷爷!我就说你没死!”
老爷子一口气灌下半杯温水,神志渐渐清明。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嘟嘟身上,浑浊的眼中涌出泪光:“嘟嘟?是你?我的小福星……回来了?”
“福星?”萧振邦脱口而出,随即咬住舌头。
老爷子却像没听见,颤巍巍抬手摸嘟嘟的脸:“当年他们说你克亲,非要送你走……我拦不住啊……”他转向萧景琰,声音陡然严厉,“景琰!你的腿和眼睛,是不是也是他们——”
“爸!”萧振邦慌忙打断,“您刚醒,别激动!医生!快叫医生!”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嘟嘟悄悄蹲下,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佛珠。那珠子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缕黑气,像活物般扭动。
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坏东西。”
这时,一只脏兮兮的金毛流浪狗从门外探头,冲她摇尾巴。嘟嘟眼睛一亮:“金毛!你跟来啦?”
金毛蹭过来,警惕地盯着萧振邦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萧景琰“看”向嘟嘟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这个孩子,不简单。
而灵堂外,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车里,魏氏集团董事长魏天豪挂断电话,冷笑:“萧国栋醒了?正好。告诉萧振邦,计划提前。我要肖氏,连根拔起。”
灵堂内,一场关于遗产、真相与命运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