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山火在夜风中咆哮。
林昭沿着山脊疾行,手中的长竿在碎石间点戳借力。火光映亮他的侧脸,烟尘灼烫着喉咙。他一边跑一边观察火势——火是从山腰一片枯草坡烧起来的,正顺着风向朝山顶蔓延。山顶是密林,一旦烧进去,整个西山北坡都将化为火海,火炼工坊首当其冲。
但更让林昭心惊的是火场的边缘:火线蜿蜒,有明显的分界——有的地方烧得极猛,有的地方却只是表面燎过。这不像是意外失火,倒像是……有人用引火物刻意铺设的火道,控制燃烧方向。
调虎离山。而且是大手笔。
他冲到一处高坡,俯瞰下方。火场对面约百步外的另一处山脊上,隐约有几个人影晃动,正朝工坊方向张望。距离太远,火光晃动,看不清细节,但其中一人身形微跛的特征,在跳跃的火光中格外明显。
北地人。他们在等工坊大乱,好趁火打劫。
林昭冷笑,从背上卸下那两个陶罐火药。罐子比平时用的大一号,每个装了两斤配比四的优化火药,引信也加长了。他半跪在地,用火折点燃第一个罐子的引信,然后双臂发力,将长竿如标枪般掷出!
长竿带着嘶鸣破空而去。竿头绑着陶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向那几个人影所在的山脊后方。
“轰——!!!”
爆炸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闷、更沉重。火光不是明亮的喷射,而是膨胀的、翻滚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那片山脊。冲击波在夜风中荡开,连百步外的林昭都能感到热浪扑面。
山脊上的人影四散扑倒。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林昭没有停留,点燃第二个陶罐,这次目标是火场边缘一处尚未烧到的枯树丛。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燃烧物瞬间引燃了树丛,但燃烧方向被他刻意控制——新燃起的火头非但没有向工坊蔓延,反而迎着山风,与原来的火场对冲!
两股火线撞在一起,烈焰升腾,然后……因为缺氧,火势开始减弱。
这是森林灭火的土法:以火攻火,制造隔离带。
林昭丢掉长竿,转身朝工坊狂奔。耳中已经传来东边和南边的喊杀声、爆炸声。赵铁柱他们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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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东侧,赵铁柱正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五个黑衣蒙面人,身手矫健得不像寻常匪类。他们显然研究过工坊的防御——绊索被避开,陷坑被识破,第一轮火药罐投掷只迟滞了他们片刻。五人散开成扇形,两人持刀正面佯攻,三人从侧翼迂回,目标直指实验室所在的主屋。
“张猛!左翼!”赵铁柱吼道,手中柴刀架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一拳砸在对方面门。蒙面人闷哼后退,但立刻又有两人补上。
张猛和李魁在左翼苦苦支撑。他们没练过武,全凭一股狠劲。李魁胳膊已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但仍挥舞着削尖的木矛,不要命地往前捅。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赵铁柱且战且退。三人退到主屋前的空场,这里埋着最后一层陷阱——地面上看似杂乱的石块,其实下面连着绊绳,触发后会弹起一排尖竹。
蒙面人追进来,果然有人踩中陷阱。竹刺弹起,刺穿一人小腿。惨叫声中,剩余四人攻势稍缓。
赵铁柱趁机从怀里掏出最后两个小号火药罐——这是林昭特制的“掌心雷”,只有拳头大,但装药紧密。他点燃引信,奋力掷出!
“轰!轰!”
近距离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两个蒙面人。烟雾弥漫中,赵铁柱嘶吼着冲上去,柴刀狠狠劈砍。张猛、李魁也红了眼,跟着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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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赵铁匠和徐三石的防御更倚仗工事。
两人带着徐三石的两个徒弟,依托蒸发灶、炭窑和主屋外墙,构成交叉火力。他们没有火药罐,但林昭预留了一批特制的“火油瓶”——陶瓶里装混合了硫磺粉的桐油,瓶口塞浸油麻绳,点燃后投掷出去,落地炸开就是一片火海。
三个试图从南边摸进来的黑衣人,被火油瓶逼得狼狈不堪。徐三石不愧是老匠人,投掷准头极佳,一瓶火油正好在一个黑衣人脚边炸开,火焰瞬间爬满他的裤腿。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人满地打滚,另外两人不得不分心救火。
“不要让他们靠近主屋后窗!”赵铁匠吼道,抡起铁锤砸碎一个试图攀墙的黑衣人的手指。
小桃和吴先生在主屋内,正将最重要的样品和数据装箱。小桃手在抖,但还是稳稳地将一个个瓷瓶、一沓沓纸张装入木箱。吴先生则握着一把短刀守在窗边,眼神锐利。
窗外,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突然,后窗木板被猛力撞击!
“砰!砰!”
木屑飞溅。有人在用重物砸窗!
吴先生一个箭步上前,短刀从窗缝狠狠刺出!外面传来痛哼,撞击稍停。但紧接着,更猛烈的撞击响起——这次用的不是重物,是刀斧劈砍!
“他们找到后窗了!”小桃惊叫。
吴先生脸色铁青,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装满的箱子:“还差什么?”
“硝洞拓片!哥哥的笔记!”小桃急道,“在暗格里!”
吴先生冲向墙角的暗格。就在这时,后窗“咔嚓”一声被劈开一个大洞!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来,摸索着要拔窗闩!
小桃想都没想,抓起桌上一瓶刚封好的高纯度火酒,拔掉木塞,朝那只手泼去!
刺鼻的酒气弥漫。窗外的人似乎愣了愣。小桃已经点燃火折,从破洞扔了出去!
“轰——”
火焰顺着酒液反卷出去!窗外响起凄厉的惨叫,那只手瞬间缩回,带着火焰。
吴先生趁机掀开暗格,抓起拓片和笔记塞进箱子,然后一把扣上箱盖:“走!从侧门去后山小路!”
两人扛起箱子,刚冲到侧门,门板突然从外面被撞开!
一个浑身烟尘、左腿微跛的汉子堵在门口,手中钢刀寒光凛冽。他脸上蒙着布,但那双眼睛里的凶狠,像草原上的狼。
“东西留下。”嘶哑的声音,带着北地口音。
吴先生将小桃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休想。”
跛脚汉子冷笑,一步步逼近。他走路姿势怪异,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就在他挥刀劈下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从侧后方破空而来,擦着跛脚汉子的耳廓飞过,钉在门框上,箭尾嗡嗡震颤。
跛脚汉子猛地回头。门外黑暗中,林昭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端着一把缴获的短弩,弩箭已重新上弦。
“你的同伙,死的死,逃的逃。”林昭声音平静,但透着刺骨的寒意,“西边的火,我已经灭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跛脚汉子眼神闪烁。他能听到东边、南边的打斗声正在迅速减弱——显然,他的同伙没能得手。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刚从火场赶回,浑身烟尘,手臂还有灼伤,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比刀锋更冷。
“你不敢杀我。”跛脚汉子嘶声道,“杀了我,主子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林昭扣动弩机。
“咻!”
第二支弩箭钉在跛脚汉子脚前半寸,入土三寸。
“我不在乎。”林昭丢掉短弩,从腰间抽出那根特制的、带铁尖的长棍,“我只知道,今晚你们想烧我的工坊,杀我的人,抢我的东西。这就够了。”
跛脚汉子怒吼,挥刀扑上。他的刀法狠辣,全是战场搏命的招式,显然不是普通江湖人。但林昭根本不接招,只是游走闪避,长棍专攻他跛脚的支撑腿。
三招过后,跛脚汉子一个趔趄。林昭的长棍如毒蛇般刺出,铁尖精准点在他手腕穴道上。钢刀脱手,林昭一脚踢飞,同时长棍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膝弯。
跛脚汉子跪倒在地。林昭的棍尖抵住他咽喉。
“你们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洪武雷’的配方?”林昭冷声问。
跛脚汉子咬牙不语。
林昭棍尖下压,刺破皮肤,血珠渗出:“你可以不说。但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最后还是会说。选一个。”
跛脚汉子瞳孔收缩。他从林昭眼里看到的不是恐吓,是陈述事实的平静。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得到。
“……关外,八旗。”跛脚汉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主子是正白旗的梅勒额真,负责火器营。‘洪武雷’是前明工部的秘藏,配方失传,但样品还在关内。主子要配方,仿制出更强的炮弹,破关之用。”
林昭眼神一凛。果然牵扯到关外清军。
“样品在哪?”
“不知道。只知道在西山一带,可能就在这矿场。”跛脚汉子喘息道,“我们找了一年,才找到那处硝洞的刻痕。但看不懂……需要配方反推。你……你懂火药,也许能破解。”
林昭收回长棍:“滚。告诉你的主子,东西在我手里。想要,拿命来换。”
跛脚汉子挣扎爬起,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没有追。他转身看向小桃和吴先生:“受伤没有?”
小桃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哥……你的手……”
林昭低头,这才发现左臂衣袖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上满是水泡。刚才灭火时太专注,竟没察觉。
“皮外伤。”他摆手,走向主屋外。
战斗已经结束。赵铁柱三人浑身是血,但都是皮肉伤。东边来的五个黑衣人,留下两具尸体,其余带伤逃窜。南边的三个,一个烧成重伤被俘,两个轻伤逃走。
徐三石的一个徒弟被刀划伤肩膀,赵铁匠额头擦破,都不致命。
工坊保住了。
但代价惨重:三间窝棚被烧毁,一批刚烧好的木炭被毁,蒸发灶的烟道被砸坏,实验室的窗户破了,后墙也有损伤。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夜,工坊的存在彻底暴露。北地人知道了,冯太监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动静——刚才的爆炸声,怕是半个西山都能听见。
林昭让赵铁匠带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自己则回到实验室,就着油灯光检查那些样品和数据。
还好,最重要的都在。优化后的火药配方数据完整,提纯的硝石、硫磺、炭粉样品也只损失了一小部分。
他展开那张硝洞拓片,手指抚过那些符号。
“洪武雷”……前明工部火器司的秘藏。难怪威力远超寻常黑火药。如果能破解配方,如果能找到样品……
“东家。”吴先生走进来,脸色凝重,“俘虏的那个南边来的黑衣人,招了。他们是苏州城里的江湖混混,受一个中间人雇佣,今晚的任务是‘制造混乱,抢走所有纸张和瓶罐’。中间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但报酬是每人二十两银子——普通混混,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中间人长什么样?”
“戴斗笠,蒙面,说话带点官腔,右手指节有墨渍——像常写字的人。”吴先生顿了顿,“还有,他付的定金,是官银。”
林昭眼神一冷。官银,带官腔,指节有墨渍……
知府衙门的人。或者,是冯太监身边的人。
“看来,有人等不及三天后了。”林昭收起拓片,“既然这样,我们也别等了。明天天亮,我们就做最后的大规模测试——不是给他们看的‘祥瑞’,是真正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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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坳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
受伤的人包扎妥当,尸体被拖到远处掩埋,破损的工事简单修复。所有人都一夜未眠,但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林昭站在主屋前,面前摆着十个陶罐。每个罐子都经过特别加固,罐壁厚实,罐口用蜡和麻绳密封。里面装的是按最优配比(硝72、硫12、炭16)配制、用中温柳木炭粉、经过三次过筛的精细火药。
每个罐子装药五斤。
这是之前测试剂量的五十倍。
“今天,我们不测燃烧,不测小爆炸。”林昭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我们测真正的威力。测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想抢我们的东西,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这‘惊雷’。”
他选了三个测试点:第一处是山坳北侧的一片岩壁,岩石坚硬,适合测试爆破威力;第二处是矿坑旁的一棵枯死老树,树干一人合抱粗,测试侵彻力;第三处是提前搭建的一个简易木架,架上挂着三层标靶:最外层是草席,中间是浸湿的棉被(模拟简易护甲),最里层是半寸厚的木板。
“铁柱,赵师傅,你们负责第一处,埋设两个火药罐,用长引信,点火后迅速撤离到掩体后。徐师傅,你带徒弟负责第二处,将火药罐捆在树干中部,引信剪短到三寸,点燃后只有十息时间撤离——务必快。第三处我自己来。”
众人领命,分头准备。
林昭则走到第三处标靶前。他将两个火药罐并排放在木架前一丈处,罐口朝向标靶。然后他拿出特制的发射装置——一根粗竹筒,内部光滑,底部有火药室,可以将火药罐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这是他的新构思:如果火药只能埋设爆炸,用途有限;如果能抛射出去,就是最原始的火炮。
装置还很粗糙,但原理可行。
日上三竿时,一切就绪。
山坳里静得可怕。连鸟雀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远远避开。
林昭站在掩体后,看向三个方向。赵铁柱那边已经挥手示意准备完毕,徐三石那边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臂。
然后猛地挥下!
“点火!”
三支火折同时点燃引信。嗤嗤的火星在阳光下并不显眼,但那股死亡逼近的嘶鸣,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柱和赵铁匠点燃引信后,撒腿就跑,扑进提前挖好的土坑掩体。徐三石师徒更险,十息时间,他们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开。
林昭则冷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两根引信燃烧。当火星离罐口只剩一寸时,他点燃了发射装置底部的火药室。
“嗤——轰!”
竹筒底部的火药爆燃,产生的气体将两个火药罐猛推出膛!罐子在空中翻滚,划出两道弧线,精准砸向木架标靶!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轰!!!!”
“轰——轰!!!”
四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不,不是爆炸,是雷鸣!是地动山摇的怒吼!
北侧岩壁处,两个火药罐在岩缝中同时起爆。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撕开,大块的石头崩飞,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爆炸的回声在山谷间反复激荡,久久不散。
枯树处,捆在树干上的火药罐炸开。一人合抱粗的树干,从中间被生生炸断!上半截树冠带着呼啸声飞出去十几步远,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木架标靶处……景象更骇人。
两个火药罐在击中标靶的瞬间爆炸。最外层的草席瞬间化为齑粉;中间的湿棉被被冲击波撕成漫天棉絮,像下了一场惨白的雪;最里层的半寸厚木板,被破片打得千疮百孔,最中央处直接出现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但这还没完。爆炸的气浪将整个木架结构彻底摧毁,残骸被抛到三丈开外。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坑底的泥土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那是高温瞬间灼烧的结果。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赵铁柱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赵铁匠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徐三石喃喃道:“天威……这是天威……”
林昭缓缓走出掩体。硝烟刺鼻,烟尘尚未落定。他走到木架废墟旁,蹲下身,捡起一块被炸弯的铁片——那是他特意放在标靶后的,测试破片威力。
铁片烫手,边缘扭曲,但更可怕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凹坑——那是更细小的破片撞击留下的痕迹。
这种威力,已经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已知的黑火药武器。
“这不是天威。”林昭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冷静,“这是人智。是我们用双手、用头脑、用汗水,一点一点试出来的‘惊雷’。”
他转身,看向众人:“从今天起,我们掌握的不再是‘火雷’,是‘惊雷’。这声音,会传到苏州城,传到知府衙门,传到冯太监耳朵里,传到关外……传到所有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他们要么坐下来谈,要么……就来试试,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们的‘惊雷’硬。”
话音未落,山坳入口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工坊,骑手滚鞍下马,是胡老六。他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封信。
“东家……陈、陈掌柜急信!冯太监……冯太监改了行程,今天下午就要来!已经出城了!而且……而且带了整整一队锦衣卫!”
锦衣卫。
这三个字像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豪情上。
林昭接过信,展开。陈鸿渐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林兄:事急矣!冯少监借‘西山异响、恐有妖孽’之名,请动锦衣卫百户所二十缇骑,即刻前来‘勘验’。周知府不敢拦。锦衣卫非地方衙役可比,兄当早做决断。鸿渐力薄,唯此报信。珍重!”
信纸在林昭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下午。
是即刻。信送到时,锦衣卫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他抬头,望向山坳入口的方向。远处官道上,烟尘已起。
二十缇骑,锦衣卫。
真正的朝廷鹰犬,杀人执照在手。
而他们刚刚炸完山,满地狼藉,硝烟未散。
林昭缓缓折起信纸,塞入怀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来得正好。”他轻声道,“正愁没地方试‘惊雷’的实战威力。”
他转身,看向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
“所有人,听令——”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砸进地面。
“我们要给锦衣卫的大人们,演一场好戏。”
山风呼啸,卷起硝烟,掠过工坊废墟。
而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