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译与旧忆

渔船底,林默蜷缩着身子看着日记本上一页页触目惊心的罪证,心中满是愤怒和担忧。

日记本前篇是记录着小满离去和对林默的侮辱的过程以及她被胁迫的遭遇,后篇都是牧羊人别墅内的犯罪证据记录,包括来往别墅寻欢的各流权贵高层名单、违禁物交易暗号及地点等等。一条条一件件都触目惊心,非常人能够设想。变态程度纵使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林默也始料未及。

他不知道苏研后来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小满与岳父的尸体如今在何处,有没有安葬。

意识消沉了好一会儿后,林默终于意识到苏研的处境,他必须振作起来,他还有苏研要去拯救。

林默翻看一遍日记本后,发现后几页是一些林默看不懂的步骤。特别是其中一个句子“光影相逐,伏脉相承,光伏交融显影迹,三象归真诉密里。”其他的步骤或许到了一些时间条线或道具出现就会明白吧。

林默暂时看不懂这些,于是将日记本放在一边又拿起金属笔仔细打量查看起来,突然林默发现断裂处露出微型紫外线灯珠。

他似乎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金属笔,而是岳父就职医疗器械公司时参与研发的术野显影笔。

林默打开显影笔,紫外线灯珠正好照在日记本封面的一角,发出奇漾的光晕,林默惊喜的发现了这一点

“这笔对日记本有反应”。

随即林默继续将显影笔对准日记本封面,紫外线灯珠迸发的射线突然增强三倍。

不一会儿苏妍的日记本逐渐显形,逐渐构建出来一个图案。

“航海图”林默惊奇出声

渤海湾到马六甲的红线刺得他眼眶生疼。

最终航海图指向了一个荒岛,林默立即动身前往,辗转来到荒岛已经又过去几日,按照日记指引找到了一个投影仪,按照日记本后几页中的描述

林默颤抖着将笔拧动,霎时全息投影从笔身迸射,一个无比刺眼的监控画面映入林默眼帘

“X-09号实验体,欢迎苏醒”

牧羊人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上面赫然是冷冻胚胎记录,屏幕下方标记着时间是1998年4月17日。

牧羊人走后,显示器像是中病毒般一页一页自动翻出记录,原来这一切的阴谋从他母亲这里就已经开始了,当年被强制流产的三十名孕妇中,只有林默的母亲在火海中带着胚胎出逃。

突然全息投影的画面闪烁了两下,切换到一处太平间内,里面的冷气缠绕着每一寸空气,钻进骨髓。

太平间中央躺着一个女孩,赤裸着身子,林默仔细一看,下一秒,他几乎窒息。

小满全身煞白仿佛被抽干了血液一般,胸口本该是心脏的位置,被一道粗陋如蜈蚣般的缝合线占据,皮肉外翻,泛着一种非人的、诡异的粉白色。

最令人作呕的是,那缝合线下的“东西”竟还在微微搏动,渗出的组织液浑浊不堪,那分明是一颗……被强行植入的猪心。“他们…对她做了什么…”极致的愤怒与恶心让他眼前发黑。

他强撑着冰冷的解剖台,目光绝望地扫视这间停尸房,最终定格在墙角另一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墙上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实时画面正是这间太平间。镜头冷酷地聚焦在那具被亵渎的遗体上。

紧接着,画面毫无征兆的切换,显示出一间手术室的实时监控。

里面有一名主刀医师正背对镜头,优雅地用消毒巾擦拭双手。

在他转身与旁人交谈时,袖口一枚山羊头形银质袖扣在无影灯下闪着冰冷的光,那山羊的造型,与林默在别墅区见过的蝎子纹身一样,透着同源的邪恶。

实验体X-09数据记录完毕。‘伊甸园计划’清除非适格载体,步骤一完成。

医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全息投影中炸响“咚…咚咚…咚咚…”哒、哒哒、哒。

熟悉的节奏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苏妍思考时,用左手无名指敲击桌面的习惯频率!去年小满生日,他特意将这段声音录下来,设成了妻子的专属手机铃声。

她还活着!她在联系他!冰冷的绝望中,一股炽热的疯狂开始在他血管里奔涌。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仍在渗液的猪心,听着代表妻子仍在人世的节奏音律。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仇恨,在此刻拧成一股无法摧毁的力量。 X-09……他想起冷链箱上那个冰冷的编号。

林默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的痛苦被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所取代。

“畜生,居然视我们为器物,供他们长生”

“如果命运注定要他成为复仇的怪物,那么,就如他们所愿。”

就在此时,林默感知远处追捕者的脚步声逼近时,仇恨的怒火使他全身血管爆裂般涌动起来。

“来的正好,接受审判吧”

烟尘散去,地面是七横八纵的尸体。

冬季的夜晚来的很突然,荒岛回来的林默蜷缩在废弃渔船底舱,苏妍的日记本在月光下泛起盐霜。

林默将紫光灯打开反复翻看着日记本,一页页翻一个个字最后一点点回忆涌上心尖。

突然林默发现最后一页呈现规则锯齿状,这分明是钢笔尖反复划刻的痕迹,而且这一面纸的厚度明显与其他不一样。

他赶忙日记本往前翻找到先前他看不懂的页码“光影相逐,伏脉相承,光伏交融显影迹?这个伏难道是碘伏?”

林默毫不迟疑的从医疗包翻出的碘伏棉球擦拭日记本最后一页纸面,很快泡软的纤维显露出极细微的凹凸。

七组痕迹恰好分布在日记边缘,每组由2-4个椭圆组成。

“这排列方式难道是”

林默突然想起结婚周年时教过苏妍的摩尔斯电码游戏,妻子当时用睫毛膏在镜面上画出:「..-...-」(F U)

“椭圆痕迹数量对应摩尔斯符号长度...”他颤抖着拿出一只钢笔,金属笔尖划过痕迹组:

-第1组:5滴→短长长长长(·−−−−)→ 1

-第2组:3滴→短短短(···)→ S

-第3组:5滴→短短长长长(··−−−)→ 2

-第4组:5滴→短短短短长(····−)→ 4

-第5组:3滴→短长长(·−−)→ W

组合成「1S24W」此时的林默并不知道这个是一个坐标

但林默像是触发关键信息一样,疯狂的仔细检查日记本的每一处细节

突然翻到日记本上记载女儿化疗的23页,泛黄的纸张在紫光灯下显出电脑键盘状纹路,随着灯照的时间,键盘上的字母逐渐显露出来,而这一页的背面是一副钢琴画。

林默举起日记本透过光看到反面,仔细观察,透光的钢琴画上1234567色泽在紫光等下格外醒目

思索片刻后,他将键盘键与钢琴键映布局对应音名,两边重合后结合电码发现的一个几串数字:

C—4(·−·−)→ T

A—3(·−−−)→ J

...

当拼出「TANKER 743」时,林默差点尖叫起来,这是以前电视上报道过的专门周游世界做慈善油轮编号!由于其做慈善的影响力一度在各国社交平台上霸榜,林默是个心善之人所以对这个编号特别记忆犹新。

“苏研是要告诉我这个船有大问题,难道热度霸榜是为了做宣传、周游世界做慈善是幌子,实际是以慈善的名头掩人耳目做非法交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得不说是非常便利。还有让苏研害怕到这种地步,是以至于需要用这种密码隐藏起来,她是怕日记本泄露,游轮证据被销毁死无对证,这是多大的秘密啊”

随即林默又转念一想冷哼一声“我现在有力量了,仅仅曝光出来太便宜他们了”

林默眼中闪着寒光,不在耽误时间继续寻找苏研留下的解谜痕迹。

不多时在其中一页在月光下泛着彩色磷光

“彩色的,还是两组多的七色彩虹,15条彩虹颜色,什么意思呢”

林默突然想起女儿总说彩虹有七种味道。

为此林默还专门买了PH试纸和颜料来陪她玩,也是从那个时候小满拿起画笔爱上画画的。

思绪飞舞,林默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苏妍一定是在彩虹画上动了手脚,说不定。

想到这里林默马上转身出门去药店买来PH试纸和蒸馏水,将泛着磷光的彩色纸剪下来泡进水里,果然水一接触彩色纸就有了变化,不多时红橙黄绿青蓝紫,15杯彩虹水呈现在林默眼前,按耐激动之情林默再按照彩虹水按顺序将PH试纸分别浸泡,记录酸碱度变化:

红色杯内酸性,PH值为2

橙色杯为碱性,PH值为11

黄色杯为碱性,PH值为12

绿色杯为酸性,PH值为2

青色杯为中性,PH值为7

.......

林默看着眼前不同程度的酸碱,想了一些可能的组合方法,发现都毫无逻辑。

最后思考片刻后,林默决定再用摩斯密码代入试试,他先将:

酸性数值0—6为小

碱性数值8—14为大

中性数值为7先搁置

再将酸碱值以大小分开,小的以短点(·)代入,大的长点(—)代入,中性作分割线,以彩虹顺序进行排列,得出

·——·/

·—/

·——·/

·—

当林默破译出的「·——··—·——··—」时,瞬间泪流满面,这是小满玩过家家时角色扮演谍战角色学会的第一个摩尔斯电码:「PAPA」

同时这个电码也是开启三人幸福的钥匙,苏研为了迎合小满当时喜悦心情,在三人共创的网页中将「PAPA」设置成了进入密码,网页内记录着许多三人甜蜜幸福的相片,网页主要是由苏研设计的,她说要把一家的快乐都装在里面。

过往的回忆又一次冲击脑海,如同是还在深渊中的苏研又一次提醒他,不要忘记仇恨,不要颓废,不要放弃

想到这儿,林默灵光一闪

他立刻意识到,以苏研的智慧,这绝对是有联系的,一定不仅仅是一串电码这么简单,可能更像是一个完整的“钥匙”,一个激活预设程序的指令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再次登入三人曾经共创的网页,一家三口幸福的合照出现在大屏幕上,小满稚嫩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小满的家”话音未落,林默早已哭成泪人

中间弹出请输入密码的对话框,林默输入「PAPA」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界面强行弹出,自动开始运行复杂的解码程序。

进度条飞速前进,仿佛笔中的某个意识正迫不及待地要将真相托出

“认证通过”一行冰冷的小字在屏幕上闪过

进入网页后,原先的照片视频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牧羊人的电子犯罪证据,似乎是苏研做得二手保险,但内容却比苏研的日记本记录的更多了,甚至林默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些不太可能是苏研能够接触得到的核心犯罪证据

此时林默网页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发送中”

紧接着,手机猛烈震动,一封没有任何发件人、主题仅为乱码的加密邮件,如同幽灵般直接出现在收件箱顶层。

邮件内容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链接,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默点击链接。

屏幕瞬间暗下,随即又亮起,自动跳转进入一个深不可测的页面。

页面的背景是深邃的太空,而屏幕中央是实时的、高精度的卫星监控画面。

画面清晰地聚焦在繁忙的H港口。

一艘船体上标着巨大“743”编号的巨型油轮,正利用夜幕的掩护进行装卸。

吊臂将一个个标准冷链集装箱从货轮隐秘的中层舱室吊出,转运到码头的卡车上。

然而,当林默用指尖放大画面,在油轮甲板几个未遮盖的集装箱观察窗上,热成像叠加图层显示出一团团蜷缩的、代表生命的橙红色人形轮廓。

而卫星图旁自动关联的货运清单数据显示着荒谬的报关名称:“工业用生物培养基,特殊品类,恒温运输”。

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此刻被这幅来自太空的邪恶俯瞰图,残酷地缝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