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锋芒初露惊四座

寒梅院的雪,下了整整一夜,到第二日清晨,才渐渐停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屋檐上的冰棱,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沈清鸢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经过一夜的休养,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

墨儿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姐,您醒啦!今天天气真好,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沈清鸢点点头,坐起身,任由墨儿伺候她洗漱。

换上一身素色的锦缎衣裙,沈清鸢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胜雪,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倾城之姿。只是前世的她,性子懦弱,总是低着头,让人忽略了她的美貌。

这一世,她要抬起头,让所有人都看看,靖安侯府嫡长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墨儿看着镜中的沈清鸢,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鸢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抹笑容,带着一丝清冷,一丝疏离,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墨儿,去备车,我要出府。”沈清鸢淡淡道。

墨儿愣了愣:“小姐,您要出府?可是……柳姨娘说,您身体不好,不许您出府的。”

“她不许?”沈清鸢冷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墨儿被她的气势震慑住,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备车!”

沈清鸢看着墨儿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她要出府,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一个前世被她忽略的,足以改变靖安侯府命运的人。

半个时辰后,沈清鸢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出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沈清鸢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前世,她被困在侯府和东宫的方寸之地,从未好好看过这京城的繁华。这一世,她要好好看看,这属于她的江山。

马车在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前停下。

沈清鸢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药铺的招牌。

济世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背后的东家,是一个神秘的人物。前世,直到靖安侯府被满门抄斩后,她才知道,济世堂的东家,竟然是她的远房表哥,苏慕言。

苏慕言是个医术高超的神医,同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谋士。前世,他曾想过帮靖安侯府,却被她的父亲沈从安拒绝了。后来,苏慕言眼睁睁地看着靖安侯府覆灭,心灰意冷,隐居山林,从此销声匿迹。

这一世,她要找到苏慕言,说服他,帮助靖安侯府。

沈清鸢走进济世堂,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伙计连忙迎上来,笑容满面:“这位小姐,请问您要买什么药?”

沈清鸢淡淡道:“我找你们东家,苏慕言。”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为难地说:“小姐,我们东家不见客的。”

“你去告诉他,就说靖安侯府嫡长女沈清鸢,求见。”沈清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伙计愣了愣,看着沈清鸢的眼神,不敢怠慢,连忙道:“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院。

沈清鸢找了个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正是苏慕言。

苏慕言走到沈清鸢面前,微微颔首:“沈小姐。”

沈清鸢站起身,看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苏表哥。”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小姐认识我?”

他和沈清鸢,虽然是远房表亲,却从未见过面。他没想到,沈清鸢竟然会认识他。

沈清鸢微微一笑:“表哥的大名,清鸢早有耳闻。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苏慕言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说。”

两人走到后院的一间雅室里,伙计送上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雅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的鸟鸣声。

沈清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表哥,我知道你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智谋过人。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苏慕言放下折扇,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沈小姐请讲。”

“我要你帮我,护住靖安侯府。”沈清鸢的眼神坚定,“不出半年,父亲将会被人陷害,险些丢了兵权。我要你帮我,提前化解这场危机。”

苏慕言眼中的讶异更甚:“沈小姐如何得知此事?”

这件事,是半年后才会发生的。而且,事情十分隐秘,除了当事人,很少有人知道。沈清鸢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晓?

沈清鸢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表哥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帮我。”

苏慕言沉默了片刻,看着沈清鸢那双清澈却又深邃的眼眸,忽然笑了:“沈小姐的胆识和智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好,我帮你。”

他早就看不惯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当,更何况,靖安侯府是他的母族,他本就该出手相助。

沈清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多谢表哥。”

“不过,”苏慕言话锋一转,“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沈清鸢挑眉:“表哥请讲。”

“我要你,帮我夺回家族的产业。”苏慕言的眼神沉了沉,“苏家本是京城的富商,后来被奸人陷害,家道中落。我要你帮我,夺回属于苏家的一切。”

沈清鸢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只要表哥帮我护住靖安侯府,我定帮你夺回苏家产业。”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为誓。

从济世堂出来,沈清鸢的心情格外舒畅。

有了苏慕言的帮助,父亲的危机,就可以化解了。

接下来,就是柳氏和沈清柔了。

她刚坐上马车,就听到墨儿惊呼一声:“小姐!您看!是二小姐的马车!”

沈清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朵精致的牡丹——正是沈清柔的马车。

沈清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真是冤家路窄。

沈清柔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济世堂门口,沈清柔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襦裙,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看到沈清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扬起一抹虚伪的笑容:“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身体不适,在寒梅院休养吗?”

沈清鸢淡淡道:“我身体好了,出来走走,倒是妹妹,不在侯府待着,跑到济世堂来做什么?”

沈清柔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镇定道:“我……我是来给母亲抓药的!”

“抓药?”沈清鸢嗤笑一声,“柳姨娘好端端的,抓什么药?难道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沈清柔的脸色一白,怒道:“沈清鸢!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妹妹心里清楚。”沈清鸢的眼神冰冷,“还有,妹妹以后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我是侯府嫡长女,你不过是个庶女,还不配对我大呼小叫。”

沈清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济世堂的伙计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药,递给沈清柔:“二小姐,您要的药。”

沈清柔接过药,狠狠地瞪了沈清鸢一眼,转身就要上马车。

“等等。”沈清鸢叫住她,眼神锐利如刀,“妹妹手里拿的,是什么药?”

沈清柔心里一慌,连忙将药藏在身后:“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沈清鸢冷笑一声,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她拿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的寒意更甚。

这是“化肌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接触皮肤后,会让皮肤溃烂,毁人容貌。

沈清鸢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沈清柔,你买这种毒药,是想用来做什么?”

沈清柔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是……是伙计拿错了!”

“拿错了?”沈清鸢嗤笑,“这种化肌散,是济世堂的禁药,寻常人根本买不到。你说拿错了,谁信?”

周围的行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沈清柔指指点点。

“这不是靖安侯府的二小姐吗?怎么买这种毒药?”

“听说这位二小姐,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嫡姐,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沈清柔被众人的议论声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看着沈清鸢手中的药包,眼神怨毒:“沈清鸢!你故意的!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是又怎样?”沈清鸢淡淡道,“你敢买毒药害我,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她扬了扬手中的药包,声音清亮:“各位都听着!沈清柔买化肌散,意图谋害我这个嫡姐!今日我就把这件事,闹到父亲面前去!让父亲评评理!”

沈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来,想要抢夺药包:“你给我!把药包还给我!”

沈清鸢侧身躲过,反手将药包递给墨儿,冷声道:“墨儿,收好证据。”

墨儿连忙将药包揣进怀里。

沈清柔见抢夺不成,急得哭了起来:“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沈清鸢冷笑,“前世你害我毁容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看着沈清柔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前世的债,今生,必须加倍偿还。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沈从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来。

他看到围在一起的人群,还有痛哭流涕的沈清柔,以及神色冰冷的沈清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柔看到沈从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上去,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道:“父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姐姐她……她冤枉我!”

沈从安皱了皱眉,看向沈清鸢:“清鸢,怎么回事?”

沈清鸢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父亲。沈清柔买化肌散,意图谋害女儿,被女儿当场撞破。证据确凿,她还想抵赖。”

说着,她示意墨儿将药包拿出来。

墨儿连忙将药包递给沈从安。

沈从安打开药包,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沈清柔,眼神严厉:“清柔!你可知罪?”

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父亲!女儿冤枉!女儿没有!是姐姐陷害我!”

“陷害你?”沈清鸢冷笑,“济世堂的伙计可以作证,是你亲自来买的化肌散!还有,昨天你和柳姨娘带着婆子,去寒梅院找我麻烦,还想给我下断肠草,这些事,你以为父亲不知道吗?”

沈从安的脸色更沉了。

他昨天就听说了柳氏去寒梅院的事,只是碍于柳氏是他的填房,才没有追究。没想到,柳氏竟然敢对清鸢下毒手!还有清柔,竟然也跟着胡闹!

“柳氏!”沈从安怒吼一声,眼神冰冷,“真是慈母多败儿!”

他看着沈清柔,厉声喝道:“来人!把二小姐带回侯府,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

侍卫们应声上前,将沈清柔拖了下去。

沈清柔哭得撕心裂肺:“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从安懒得理她,看向沈清鸢,眼神缓和了几分:“清鸢,你没事吧?”

沈清鸢摇了摇头,轻声道:“女儿没事,多谢父亲关心。”

沈从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这个嫡女,自幼体弱,性子懦弱,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可今日一见,她不仅胆识过人,而且口齿伶俐,竟然能将清柔怼得哑口无言。

这还是他那个懦弱的女儿吗?

沈从安心里疑惑,却没有多问,只道:“好了,都散了吧!这件事,不许外传!”

围观的行人见状,纷纷散去。

沈从安看着沈清鸢,沉声道:“跟我回府。”

沈清鸢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府的路上,沈清鸢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沈清柔被禁足三个月,柳氏肯定会心疼不已。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接下来,她要对付的,就是柳氏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马车后面,一辆黑色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马车里,萧玦看着前方那辆简陋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主子,”黑衣侍卫低声道,“沈小姐今日在济世堂,不仅见到了苏慕言,还揭穿了沈清柔买毒药的阴谋,让沈清柔被沈侯爷禁足三个月。”

萧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有意思。这个沈清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继续盯着她。”萧玦淡淡道,“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是,主子。”

马车缓缓驶进靖安侯府的大门。

沈清鸢下了马车,跟着沈从安走进了正厅。

柳氏已经得到了消息,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侯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柔儿!您要罚就罚我吧!”

沈从安看着她,眼神冰冷:“柳氏!你身为侯府主母,不仅不善待嫡女,还纵容女儿谋害姐妹!你可知罪?”

柳氏连忙磕头:“妾身知罪!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侯爷饶过妾身和柔儿吧!”

沈清鸢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演戏,一句话也不说。

沈从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罚你禁足一个月,抄写《内训》两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柳氏的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磕头谢恩:“谢侯爷恩典。”

沈从安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柳氏带下去。

正厅里,只剩下沈从安和沈清鸢父女二人。

沈从安看着沈清鸢,叹了口气:“清鸢,委屈你了。”

沈清鸢摇了摇头,轻声道:“女儿不委屈。只要父亲安好,侯府安好,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沈从安看着她,眼神欣慰:“好孩子。以后在侯府,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父亲,父亲替你做主。”

沈清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前世,父亲虽然对她不算亲近,却也是真心疼爱她的。只是后来,被柳氏的谗言蒙蔽了双眼,才对她渐渐疏远。

这一世,她要让父亲看清柳氏的真面目,重新信任她。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清鸢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回了寒梅院。

刚回到寒梅院,墨儿就兴奋地跑过来:“小姐!您太厉害了!今天不仅教训了二小姐,还让柳姨娘也受了罚!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几株傲然挺立的寒梅,眼神坚定。

柳氏和沈清柔的教训,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她要一步步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要让靖安侯府,在她的手中,崛起!

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而就在此时,一道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寒梅院的屋顶上。

萧玦戴着银色的面具,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个纤瘦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沈清鸢。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偏执而温柔的笑容。

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你。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