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血腥味，在青禾镇的街巷里盘旋。
侯景瑜握着扁担的手还在抖，掌心的汗混着些许血珠，将那根旧扁担的木柄浸得发亮。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影，一个个捂着伤处呻吟不止，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动手，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护住了身后的人。
白洛安缓步走到为首的黑影面前，脚尖轻轻踢开对方手边的短刀，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灵虚宗的爪牙，也敢在青禾镇撒野？”
黑影抬头瞪着她，眼神怨毒却带着忌惮：“青鸾族的余孽……你以为你躲得过吗？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白洛安闻言，指尖的银针微微转动，银光闪过，黑影立刻噤声，只敢发出压抑的闷哼。她懒得再与这些人废话，抬手对着几人的穴位各刺一针，那些人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经脉，天亮后自会有人来处理。”白洛安转身看向侯景瑜，目光落在他脸颊的伤口上时，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侯景瑜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丝黏腻的血迹，他却咧嘴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腿一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踉跄着就要往下倒。白洛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手腕，感受到那股微弱却清晰的灵气波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能引动手帕里的灵气？”
侯景瑜靠在她身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脑子昏沉得厉害，却还是点了点头：“它……它能暖身子，还能给我力气。”
白洛安低头看了看他怀里露出的手帕一角，那只青鸾的羽翼，正泛着极淡的光泽。她轻轻叹了口气，扶着他往绣坊里走：“这是青鸾族的凝神帕，本是用来温养灵气的，你一个没有修炼根基的凡人，竟能引动它的力量，倒是有些机缘。”
绣坊里燃着安神香，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的寒意。白洛安扶着侯景瑜坐在椅子上，转身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的伤口。
药膏清凉，触到伤口时，竟一点都不疼。侯景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毛纤长，动作轻柔，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暖意。
“谢谢你，白姑娘。”他低声道，“还有……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本就找上了门，与你无关。”白洛安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是你，一个寻常少年，竟有勇气冲出来，比那些自诩英雄的人，强多了。”
侯景瑜耳根微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凝神帕。那股暖流还在掌心萦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与他的身体，渐渐契合了起来。
“白姑娘，这灵气……我也能修炼吗？”他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白洛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凝神帕已认你为主，你体内有了灵气的种子，只要引气入体，便能踏入感灵境下阶。只是修炼之路凶险，你……”
“我想修炼。”侯景瑜打断她的话，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想再做软柿子，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更不想……看着你陷入危险而无能为力。”
他想起昨夜那些黑影的狠戾，想起自己握着扁担时的孤勇，想起白洛安挡在他身前的模样。他想要变强，想要拥有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人的力量。
白洛安看着他眼底的光，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从明日起，我教你引气入体之法。”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那块青鸾凝神帕上。
侯景瑜攥紧手帕，掌心的暖流与晨光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禾镇杂货铺的那个怯懦少年，已经留在了昨夜的风里。
而他的脚下，一条名为“修仙”的道途，正缓缓铺开。
就在这时，绣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磊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景瑜！白姑娘！你们没事吧？我听说东街昨夜有动静，特意拎着锤子过来看看！”
侯景瑜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