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鸾绣帕与深夜异动

暮春的日头渐渐西斜,洒在杂货铺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暖黄。

侯景瑜坐在柜台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绣着青鸾的手帕。白洛安离开时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打转——“是个英雄的胚子,骨头可不能这么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被疤脸汉子踹出来的淤青,隐隐作痛。这痛感像是一记警钟,敲碎了他多年来习以为常的怯懦。

“景瑜,发什么呆呢?”母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从里屋出来,见他攥着手帕出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王婶说你今天又被地痞欺负了?”

侯景瑜慌忙将手帕塞进怀里,摇摇头:“没事,妈,已经解决了。”

母亲叹了口气,将粥碗放在柜台上,眼底满是心疼:“你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软。你爹走得早,我又没本事护着你……要是你能硬气点,也不至于总受欺负。”

侯景瑜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这么多年的怯懦,哪是说改就能改的?他拿起粥碗,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那片凉。

夜色渐浓,青禾镇陷入了沉睡。杂货铺的门板上了栓,侯景瑜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怀里的青鸾手帕,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

手帕的针脚细密,青鸾的羽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更奇怪的是,手帕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精神一振。他将手帕凑到鼻尖,刚吸了一口气,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低头一看,原来是手帕边缘的线头,划破了他的指腹,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落在青鸾的羽翼上,像是活过来一般,迅速渗了进去。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涌入他的经脉。

侯景瑜愣住了。

这股暖流很温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连掌心的淤青都似乎减轻了不少。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暖流在体内游走,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缕春水。

这是……什么?

他想起白洛安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手里的绣筐,想起她那根能伤人的银针。这个刚搬来镇上的姑娘,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秘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夜猫踩碎了瓦砾。

侯景瑜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他悄悄爬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夜色浓稠如墨,镇口的方向,几道黑影正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往东街走去。他们的动作极快,身形矫健,不像是镇上的地痞流氓。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些黑影的腰间,都挂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灵”字。

这个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侯景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白洛安出手时的模样。那些黑影的目的地,正是东街——白洛安的绣坊,就在东街的尽头。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起那块青鸾手帕,想起那股奇异的暖流,想起白洛安说的“骨头可不能这么软”。

鬼使神差地,他转身摸起墙角的一根扁担,这是父亲留下的旧物,被他磨得光滑油亮。他攥紧扁担,手心的汗浸湿了木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如同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拦住那些黑影。

他只知道,不能让白天救了他的姑娘,陷入危险。

侯景瑜深吸一口气,悄悄拉开杂货铺的后门,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东街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白洛安的绣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灯下低头绣着什么。

黑影们在绣坊外停下脚步,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立刻散开,将绣坊围得水泄不通。

侯景瑜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紧紧攥着扁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双腿甚至有些发软,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些黑影。

他看到为首的黑影抬手,轻轻叩了叩绣坊的门板。

“白姑娘,深夜来访,还请开门。”

声音阴鸷,像是淬了冰。

绣坊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侯景瑜的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