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仞雪与比比东谈心

“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千道流的声音低沉，“昨天晚上她来找我，询问你的事情，想要与你和好。”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她……”比比东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说：“比比东，我建议你跟雪儿好好聊一聊吧。当年的事情，你已经报仇雪恨，雪儿是无辜的。”

比比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比比东看着千道流，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聊什么？聊我是如何被她父亲玷污，聊我是如何在仇恨里生下她，还是聊我每次看到她，都像看到那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千道流沉默片刻，缓缓道：“雪儿想要和你搞好关系，她毕竟是你的孩子，给她一次机会。”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一滞，千道流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她别过脸，看向供那盏摇曳的琉璃灯，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机会……”千仞雪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给过自己多少次机会？每次想靠近她，那畜生的影子就会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着我。”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说：“你过来询问雪儿的事情，不就是代表你对雪儿有感情吗？你们迟早要面对这个事情，你们好好聊聊吧。”

“知道了。”比比东终是点了头同意。

她和千仞雪迟早要面对这个事情，千仞雪如今知道真相，那就好好聊聊。

比比东走出供奉殿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走到千仞雪的寝殿门口时，比比东停住了脚步。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进。”

比比东推门而入时，正看到千仞雪坐在床边。

千仞雪看到比比东来了，心里非常的意外，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来了。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比比东反手带上门，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气，多了些少女的青涩。

“母亲……您怎么来了？”千仞雪的声音带着微颤。

比比东没有回答千仞雪的问题，走到千仞雪身边坐了下来。

“昨天在供奉殿，”比比东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爷爷都跟你说了？”

千仞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那你……”比比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恨他吗？恨……我吗？”

“恨？”千仞雪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千仞雪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我恨过他，恨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你，恨他毁了你的一生。可我……也恨过你。”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恨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冷冰冰的，恨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恨你宁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魂殿上，也不愿分给我一丝一毫的关注。”千仞雪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这么不喜欢我。”

比比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是你的错。”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过不去自己那关。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些事，想起他对我做的一切。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保护？”千仞雪苦笑一声，“可那样的保护，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寝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

过了许久，比比东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儿，我知道，我欠你太多。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千仞雪第一次听到比比东说这样的话，她愣住了，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你知道吗？”千仞雪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拉着你的手，听你说说话。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比比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伸出手，想要像其他母亲那样，为千仞雪擦去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犹豫地缩了回来。

多年的隔阂，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千仞雪看着千仞雪笨拙的动作，心中那道冰封的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知道，比比东心里也不好受。

那些痛苦的过往，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们之间。

“爷爷说，你已经报仇了。”千仞雪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比比东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一丝期待和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千仞雪的手。

千仞雪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就在这个时候，千仞雪手掌心白鱼印记，散发出光芒。

一缕光顺着千仞雪的手进入比比东手里，紧接着进入比比东脑袋当中。

瞬间，那些盘踞在她意识深处的痛苦、憎恨、屈辱，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阴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比比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囚禁的夜晚，感受到的却不再是刺骨的冰冷与绝望，而是一种淡淡的释然。

想起千寻疾那张丑恶的脸，心中翻涌的不再是毁天灭地的恨意，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对于玉小刚的执念，比比东心里一扫而空。

“好。”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好母亲。”

此时此刻的比比东，只觉得无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