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模范生》
【背景】
亲爱的家长您好：
欢迎您的孩子入读“青藤私立寄宿学校”。为了保障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与心理健康，请您务必仔细阅读并监督孩子遵守以下守则。
特别提醒：地球并未爆发病毒，请勿听信谣言，无需佩戴口罩。
学生守则
1.关于课程
-上午8:00准时到教室，迟到者将被记过。
-不要在下午3:00后去图书馆，因为那时管理员会很忙。
-如果看到老师在走廊喂狗，请绕道走，不要和那只狗对视，也不要答应它的叫声。
2.关于饮食
-学校食堂提供免费且丰盛的三餐，必须在食堂就餐。
-食堂阿姨非常亲切，她会根据您的口味打菜。如果她笑着问你：“今天怎么没带哥哥来？”请回答：“哥哥在忙，请多打一份给我就好。”
-严禁自带食物或点外卖，这会被视为不遵守集体生活。
3.关于同学
-大家都是你的朋友，要团结友爱。
-如果有同学告诉你“学校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请立刻报告给老师，那是“病毒”的幻觉症状。
-您的同桌叫小明，他是个勤奋的好学生，但他从不抬头看你，请尊重他的隐私。
4.关于家人
-每周六下午2:00-3:00是亲情通话时间。
-如果接电话的是妈妈，请询问哥哥的近况。妈妈会告诉你：“哥哥很好，在隔壁班上课。”
-切记：如果接电话的不是妈妈，或者电话里传来狗叫，请立刻挂断，并去办公室向校长道歉。
5.关于放学
-学校是全封闭管理，严禁离校。
-除非您在毕业典礼上获得了“模范生”奖状，否则请不要幻想回家。
-校长是个和蔼的老人，如果你在深夜的走廊遇到他，请问他要糖果吃，他会很高兴的。
故事正式开始
我叫林默，是青藤学校的一名新生。
刚来的时候，我觉得这里好得不真实。巨大的欧式建筑，绿草如茵，而且真的像守则里说的，这里很“安全”。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食堂的饭菜虽然好吃，但阿姨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特别是那天，她一边给我打红烧肉，一边凑过来说：“你哥哥今天怎么没来？这可是他最爱吃的。”
我浑身一冷。我根本没有哥哥。
但我记得守则，我僵硬地笑着说：“哥哥在忙，请多打一份给我就好。”
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她往我碗里堆了满满一层肉：“好孩子，多吃点。”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周三下午。
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回了宿舍。路过教学楼后门时，我看见了张老师。她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总是很温柔。
她正在喂一只大黄狗。
那狗很大，毛色很漂亮，但它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张老师把一整块生肉喂给它，它吃得津津有味。
那只狗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我救它，又像是在求我陪它玩。
我吓得转身想跑，但张老师叫住了我：“小林，过来摸摸大黄，它很聪明的。”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时，我看见狗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模范生：大黄”。
我突然想起守则第5条说：除非获得“模范生”奖状，否则不要幻想回家。
而那只狗，它戴着奖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守则第3条：如果同学告诉你“学校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隔壁床铺的小明，一直用被子蒙着头。我鼓起气问他：“小明，你见过你哥哥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没有哥哥。”
“那妈妈怎么会说哥哥在隔壁班？”
被子动了动，小明坐了起来。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差点尖叫出声。
小明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他“看”着我，用那张没有嘴的脸说道：“你还没发现吗？这里没有哥哥，也没有妈妈。守则里说妈妈会接电话，但你打过吗？这里是寄宿学校，根本没有电话。”
“那食堂阿姨……”我颤抖着问。
“她是在给‘模范生’准备食物，”小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们吃下去的，都是上一届‘模范生’剩下的。”
周六到了。
亲情通话时间。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宿舍的红色电话。
嘟——嘟——
电话通了。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妈妈？”我试探着问。
“哎，是小默吗？在学校乖不乖啊？”是妈妈的声音，很温暖。
“妈妈，哥哥呢？我想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哥哥在吃午饭呢，”妈妈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你要听话，争取也当模范生，到时候就能和哥哥一起……永远在一起了。”
“妈妈，哥哥到底是什么？”
“咔嚓、咔嚓……”电话里的咀嚼声越来越响，妈妈的声音变得兴奋而扭曲：“哥哥就是你啊，傻孩子。你忘了吗？你去年就毕业了，是你自己申请留校的。你忘了吗？你就是那只大黄狗啊……”
我猛地看向窗外。
操场中央，张老师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鲜红的肉。
她面前，一只大黄狗正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只大黄狗，脖子上挂着“模范生”的牌子，它抬起头，冲着我宿舍的窗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像人一样的笑容。
它张开嘴，吐出了一截舌头。
那不是狗的舌头。
那是一截人类的手指。
完……